大明貪狼星 第355章

作者:三悔人生

大涼山。

大涼山自古以來就是少數民族的聚居區,在很多人的眼中,大涼山應該是彝族人最多,畢竟有個涼山彝族自治州的存在。

但實際上,這裏的苗族也不少。

在談到苗族的時候,可能很多人的心中就會升起一個幾乎是苗族代表之一的東西:蠱。

什麼苗疆蠱術啊、金蠶蠱啊之類的,總是在後世被人們津津樂道,能夠與之一較高下的可能也就只有落花洞女和湘西趕屍了。

但實際上,苗族並不存在什麼下蠱之說,朱瞻壑也不知道人們怎麼就把苗族和蠱術給結合到一起了,但大概是苗醫的緣故吧。

可能是苗醫的用藥會用到很多蟲子之類的?

不過這些問題沒人關心,最起碼現在沒人關心,因爲現在人們關心的是別的問題。

“確定沒有遺漏的了?”白雪佔堆掃視了一眼面前被俘虜的敵人,轉頭朝着自己的士兵問道。

“根據這些苗人所說,沒有了。”士兵低着頭回應道。

“我們也派人搜查過,這些苗人相當配合,而且因爲吳王殿下的封地是雲南的關係,這些苗人都得過吳王殿下和世子殿下的資助,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截至目前爲止,也就只有後面的山谷我們沒有搜查過了,根據苗人的說法,那裏是死地,是他們祖上一直就不允許進入的。”

“派人進去搜!”白雪佔堆沒有任何猶豫。

“這不是小事兒,一定要確認清楚!”

“喬多吉,我留下三千人,這裏交給你。”

“要麼,你就帶人進入後面山谷,把每一寸土地都翻個遍,確認沒有任何的遺漏。”

“要麼,你就帶着這三千人在這裏守着,直到世子殿下徹底解決這次的問題,你再帶人出來!”

“是!”喬多吉沒有任何猶豫地接下了命令。

其實,不管是喬多吉還是白雪佔堆都知道,所謂死地的說法沒有那麼多的妖魔鬼怪,就是人們故弄玄虛。

要麼是那裏的地勢複雜,容易迷路;要麼是那裏因爲地勢等原因導致氣候不同,滋生了太多的蛇蟲鼠蟻太過危險之類的。

但這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因爲他們的任務就是完成任務。

做好了最後的安排,白雪佔堆對着周圍的將士們做了個手勢,將士們就立刻押解着那些俘虜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而白雪佔堆則是朝着後面走去。

最終,白雪佔堆在一個被蒙着的東西面前站定了腳步,一把掀開了那塊白布。

那是一個蛔樱子裏面有一隻鷹,正因爲白布的掀開而有些焦躁不安。

白雪佔堆從蛔优赃叺暮凶友Y拿出了一根肉條,放出了那隻鷹,先是餵了它一下,然後抽出腰際的小紙筒,用布條將其綁在了鷹腿上。

白色,在烏斯藏都司代表的是聖潔,是純潔無瑕,但在有的地方,白色通常不是那麼美好的,尤其是當白色用在絹布上的時候。

順天府。

大明的都城,此時已經滿城白布,這種景象一般會用到一個詞語。

滿城縞素。

皇宮的養心殿。

這裏是太皇太后張氏的居所,但此時此刻,這裏卻掛滿了白布,大明的皇太后孫若微正披麻戴孝,抱着還年幼的朱祁鎮,跪在養心殿的殿門口。

在他們的前方,養心殿的大殿之內,放着一口棺材。

那,是大明唯一的五全皇后,太皇太后張氏的棺槨。

人,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朝着死亡這條沒有回頭的路狂奔,從不曾停下過腳步。

在這條路上,有人出了意外,走了捷徑,有人則是有了奇遇,暫時停下了腳步。

但歸根結底,每個人都會抵達這條路的終點。

作爲大明的太皇太后,在其子宣德皇帝駕崩之後,張氏就一直操心着,操心着國事,操心着自己的孫子,操心着皇帝一脈的結局。

在死亡這條路上,這種勞心勞力的操心,就是通往終點的捷徑。

但作爲大明的太皇太后,張氏的生活是優渥的,有常人享受不到的飯食,有常人見都見不到的良藥,這是她在死亡這條路上的奇遇,能讓她在這條路上暫時停下腳步。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走到了這條路的終點。

多年的勞心勞力,再加上這次被刺殺,大大的加快了她在這條路的進程,終於在今天抵達了終點。

作爲大明皇室如今輩分最高的存在,也作爲此前大明最終權力、皇帝印璽的保管者,張氏的薨逝本應該有無數的人祭拜,最少也會來爲她送上最後一程。

但此刻的皇宮,雖然無比的忙碌,但也無比的安靜。

孫若微沒有召集任何一個大臣,因爲她知道任何大臣都不可信,甚至她連任何小動作都沒有,彷彿在等。

等着如今大明實際上的掌權者吳王一脈,等他們回京。

而對於大臣們來說,孫若微的安靜,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兒。

太皇太后的薨逝,代表着當年皇帝一脈和吳王一脈所約定的最終保險失效,一切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朝着一條不歸路而去了。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吳王一脈以後再無桎梏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你,敢嗎?

正如所有人預料的一樣,吳王一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京城,無論是朱高煦一家還是單走雲南的朱瞻壑都是如此。

太皇太后薨逝,無論是誰,只要是該回來的,那就必須得回來。

朱瞻壑身着一身常服,左手負於身後,右手拎起衣服下襬,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走上了養心殿面前的丹陛。

如今的養心殿,和他離開時的的養心殿大有不同。

除了牆壁和傢俱,其他有顏色的東西幾乎全被撤走了,映入眼簾的除了黑就只有白,除此之外在棺槨的四周還擺放着大量的冰盤。

走到棺槨面前,朱瞻壑站定,接過一旁宮女遞過來的香燭,放在蠟燭上點燃,然後恭恭敬敬地跪在棺槨前的蒲團上,行禮,敬香。

敬過香燭,朱瞻壑站起身來,看着面前的棺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在大明,朱瞻壑佩服的人很多,但佩服的女子並不多。

就目前爲止,他沒見過的不算,在他親眼見過的女子當中,他就只佩服兩個人。

第一個是他麾下的祝三鳳,而第二個就是這太皇太后張氏了。

“大伯母……在離開之前,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朱瞻壑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麼一句話,讓人感覺他好像是在神神叨叨地跟面前的棺槨說話。

但是……

“未了的心願……”孫若微滿臉陰鷙地從一旁走了出來。

“她有,你能完成嗎?”

“哦?”朱瞻壑的嘴角一翹。

“你確定,你說的是大伯母未了的心願嗎?”

……

孫若微聞言沉默。

十幾年的婆媳,張氏很瞭解孫若微,所以纔在毒殺一事後迅速做出反應。

同樣的,孫若微也很瞭解她的婆婆。

她雖然很不忿,不忿作爲自己婆婆的張氏卻總是不看好自己,認爲自己不能帶好自己的兒子,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朱瞻壑的話她無法反駁。

正是因爲她的不忿,她的婆婆認爲她帶不好朱祁鎮,所以她的婆婆才總是在忍氣吞聲。

因爲在她婆婆的心裏,裝的不只是孫子的未來,還裝着大明的未來。

孫若微知道,就算是現在有人能夠通靈,將自己婆婆的亡魂帶來,得到的結果也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結果。

“堂嫂,記住一點。”見孫若微不說話,朱瞻壑臉上的笑意更盛。

“做人呢,切忌自嗨,不要感動自己的同時認爲也感動了所有人,因爲實際上可能沒什麼人能夠和你共情。”

“就好像你口口聲聲爲了祁鎮,但實際上呢?你不過是因爲一直以來堂兄被我壓一頭,你又被善淑的姐姐壓一頭而感到不忿罷了。”

“大伯母的擔心是對的,一個滿心怨懟的女人,帶不出一個出色的兒子。”

“那你呢?你就不是自嗨嗎?”孫若微聞言不僅沒有低頭,反而是滿臉譏笑着還以顏色。

“你連年征戰,百姓苦不堪言,難道不是隻有你自己覺得你是在爲大明好嗎?你走出皇宮問一問,有幾個百姓不對你的連年征戰滿心怨恨?”

“哦?是嗎?”朱瞻壑絲毫不在意,反倒是滿臉嘲諷。

“堂嫂,做人做到你這個地步沒什麼,但作爲大明的皇太后,還是從太孫妃開始,歷經太子妃、皇后,最後走到皇太后的你來說,這個眼界也太過狹隘了吧?”

“你覺得,中原百姓的看法,對我來說有參考性嗎?”

孫若微聞言一怔。

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因爲自古以來民心都是極爲重要的,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王朝壽命的衡量標準。

但現在,朱瞻壑卻說民心沒有參考性。

“堂嫂啊,這就是你不如大伯母的地方。”朱瞻壑看着面前的棺槨,臉上帶上了幾分敬意。

“你知道大伯母爲什麼一忍再忍嗎?哪怕是吳王一脈入主順天,已經成爲大明實際上的掌權者,她卻仍舊不爲所動嗎?”

“因爲大伯母她不僅知道你們沒有勝算,還知道你所不知道,或者可以說是你一直選擇性忽視的。”

說着,朱瞻壑轉過頭來,滿面嚴肅,死死地盯着孫若微,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朱瞻壑!不說是功蓋萬古,但也絕對是遠超我爺爺和我太爺爺!”

“我在外征戰十八載,沒有用過大明一分國力、一個兵卒、一粒糧食!”

“兵卒,是烏斯藏都司和南州府的人;糧食,是香州府和南州府所產,甚至就連船隊也是後來在香州府所造,市舶司的遠洋寶船隊直到去年爲止還在爲大明威臨各國。”

“甚至,就連大明如今國庫裏超過一半的存糧,都是因爲我讓人尋來新糧之後才存下來的。”

“你是從太孫妃一路走上來的,不會不知道爺爺在位時期,大伯父作爲太子監國時候的大名財政吧?”

“不說是寅喫卯糧,但也絕對不會有多少餘糧!”

說到這裏,看着孫若微臉上的驚恐和不甘,朱瞻壑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對着太皇太后的棺槨再行一禮。

“論開拓,或許我不及太祖高皇帝的立國之功,但在開疆拓土這一點上,我敢說上到秦皇漢武,下到唐宗宋祖,都不及我一人開拓的疆土遼闊。”

“論治國,戰爭我不用大明一兵一卒、一麥一粟,甚至還找回新糧,讓大明整體的糧食產量翻了最少三倍。”

“你以爲大伯母是不想幫助祁鎮坐穩皇位,成爲真正的皇帝嗎?她是不敢!”

“因爲她知道,或許祁鎮也有超過我的可能,但這個可能太低太低,低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一旦她幫助祁鎮坐穩了皇位,大明的發展將大不如前,到時候不僅是大伯母本人,祁鎮和你,甚至包括朝中所有的大臣,你們都是阻止大明騰飛,甚至是將大明拉下雲端,跌入爛泥之中的罪魁禍首!”

說完,朱瞻壑轉過身,偏過頭看了一眼孫若微,滿臉不屑。

“你一心說是爲了正統,是爲了堂兄,爲了祁鎮……”

“那我問你,大伯母入殮,即將入獻陵與大伯父同葬。”

“送靈之時,你作爲兒媳,也作爲祁鎮的母親,理應是要陪同的。”

“到時候,你要不要在大伯父的陵前拜謁,對他老人家賭咒發誓,你沒有半分私心,一心所想的只有大明嗎?”

“你,敢嗎?”

第五百一十八章 :深冬捷報

太皇太后張氏入獻陵,與洪熙皇帝合葬。

這件事朱瞻壑沒有參與,甚至都沒有前去送靈,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沒有資格。

雖然是親戚,但也就朱高煦有資格,朱瞻壑以及他的一行值芏紱]有資格前去送靈,甚至朝中大臣基本都去了,朱瞻壑也沒有資格。

說來也是可笑,大明的實際掌權者、爲大明尋回新糧、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的朱瞻壑,直到現在爲止除了一個宗室的身份之外,沒有一官半職。

他唯一的身份就只有大明的皇室宗親、吳王世子。

太皇太后張氏的薨逝,對大明的局勢影響很大,很多人都覺得吳王一脈就此解放,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但是,吳王一脈也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不堪,因爲朱瞻壑並沒有着急。

隨着太皇太后張氏的薨逝,吳王一脈不僅沒有趁機更進一步,成爲大明表面和實際上的雙重掌權者,反倒是後退了一步。

吳王一脈,全部搬出了皇宮,來到了太宗皇帝在建設順天府的時候就特意吩咐建造的吳王府中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