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348章

作者:三悔人生

顛顛簸簸了得有快一個時辰,馬車才重新平穩了下來,又過了得有小半個時辰,馬車才停了下來。

“黔國公,得罪了。”朱康打開了馬車的門簾,輕聲說到。

“到地方了,還請您下車。”

沐晟聞言這才起身,調整了一下坐得有些發麻的雙腿,在朱康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隨着朱康將他臉上的黑色棉巾解開,沐晟先是眯了眯眼,眼神迷茫,但很快就轉變成了震驚。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建築物,這座建築物有多大他並不知道,因爲此時他正處於這座建築物的內部,但頂棚的高度讓他知道這座建築物怕是超出了當世所有建築物的大小。

哪怕是皇宮,哪怕是順天府的奉天大殿。

但很快,沐晟就來不及因爲這座建築物而震驚了,因爲他看到了朱瞻壑。

隨着朱瞻壑那滿意的目光看去,沐晟見到了他此生最難以相信的東西。

一座船,一座巨大的船。

這會兒沐晟纔想起來看這座建築物內部的全貌。

四處散落着各種腳手架,各種爐子,不遠處的大門比順天府皇宮的大門都要大,而這座大門就只有兩邊有很窄的路,中間全都是水。

很明顯,這是一座造船廠,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這是市舶司下轄寶船廠的船塢。

“世子殿下,這……”沐晟走到朱瞻壑面前,語氣有些顫抖。

他們面前的這艘船很大,但相比沐晟所見過的船來說,這艘船並不是最大的。

在大明的寶船隊中,最大的要數帥船,長度可達四十四丈有餘,寬度可達十八丈。

其次是馬船,長約三十七丈,寬約十五丈。

然後是糧船,長約二十八丈,寬約十二丈。

再然後是坐船,長約二十四丈,寬約九丈四尺。

最後是小型戰船,長約十八丈,寬約六丈八尺。

沐晟眼前的這艘船,具體的數據他不知道,但從目視的情況來看,大小應該和坐船差不多大,頂多不超過糧船的大小。

所以,以沐晟的眼界來說,這艘船的大小並不足以讓他如此震驚,真正讓他震驚的是這艘船的材料。

褐黑色的,不過應該不是船體本身的顏色,而是大漆暴露在空氣中後慢慢變黑的,但卻依然能看得出來這艘船的船體不是木質的,因爲沒有看到明顯的縫隙。

“怎麼樣?很驚訝吧?”朱瞻壑的表情很是滿意。

“這艘船,雖然不是通體都由鋼鐵製造而成,但其外表全都是,內部重要的部分也是由鋼鐵製造而成的。”

“要知道,這艘船的製造可是費了不少時間的。”

說着,朱瞻壑叫來了自己的弟弟:“瞻圻,這船造了多久了?”

“回大哥的話,五年了。”朱瞻圻上前來說到。

“五年了啊……”朱瞻壑聞言也很是感慨。

蒸汽船和蒸汽火車,這是他一直以來很重視,但卻又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實現的兩個東西,所以他也只能抽空將自己腦子裏的東西儘可能的給寫出來,然後交給自己的弟弟去實施。

不過,和朱瞻壑所想的不太一樣,他原本以爲蒸汽火車會先一步問世,但沒想到會是蒸汽船。

這麼說其實也不對,蒸汽火車其實去年就問世了,只不過問題還很多,主要是鐵軌的使用壽命和固定穩定等問題,導致不能投入使用。

這纔給了蒸汽船反超的機會。

不過,沐晟並沒有在意這個,而是一臉呆滯地看着面前的鋼鐵之船。

此時的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鋼鐵所造的船,爲什麼沒有沉?

難道說裏面有足夠多的木材?但想要托起鋼鐵的船身,那得需要多少木材?這樣一來船體內部豈不是沒有空間了?

朱瞻壑並不知道沐晟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嘲笑,因爲這不是沐晟的問題,而是這個時代的問題,是這個時代科技發展水平的問題。

“試試看吧。”

就在沐晟還在呆滯的時候,朱瞻壑對着朱瞻圻開了口。

這時的沐晟才緩過神來,但沒等他集中精神,腦海中就又飄過了另一個問題。

這艘船無桅無帆,怎麼航行?

第五百零四章 :被顛覆的認知

從驚愕到期待,再到疑惑,沐晟的心情可謂是一波三折。

從最開始看到這艘鋼鐵堡壘浮在水面上時,沐晟的心情就是驚愕的,而且還是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的。

後來,他看到這船無桅無帆,而朱瞻壑卻說要試試看的時候,他心中的驚愕已經轉爲了震驚。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沐晟的心情慢慢的轉爲了疑惑。

因爲自朱瞻壑下了命令開始,這艘船長達一炷香的時間沒有任何動作,但朱瞻壑卻並不着急,也並不生氣。

時間消磨着耐心,但因爲朱瞻壑也在場,沐晟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就在他心中的驚愕和期待被消磨的差不多時,一陣幾乎可以讓人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讓沐晟猛地轉頭看了過去。

那艘船,那艘鋼鐵之船,那艘沐晟已經沒有了什麼期待感的鋼鐵之船……動了。

在沐晟震驚的目光中,那艘船緩緩地動了起來,並慢慢的駛出了船塢,朝着大海而去。

沐晟不知道的是,蒸汽船和如今主流的木質帆船相比有一個缺陷,那就是蒸汽機需要很長的時間去預熱。

船越大,蒸汽機就越大,需要預熱的時間就越長。

他們面前的這艘船還是因爲朱瞻圻知道朱瞻壑今天會抵達香州府,提前派人過來預熱了的,不然的話讓完全冷掉的蒸汽機熱起來,目前所需要的時間要近一個時辰。

隨着船慢慢的駛出船塢,離腥嗽絹碓竭h,蒸汽機所造成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的時候,朱瞻壑再次開口了。

“之前試驗的結果怎麼樣?”

“還不錯。”朱瞻圻上前一步,站在自己哥哥的身後說道。

“第一次航行,因爲經驗不足,準備的燃料有些少了,所以停在了海上,當時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拖回來。”

“好在艄夫(船員)還是有經驗的,再加上之前的培訓也得當,提前返航,不然的話怕是不知道要隨着洋流飄到哪裏去。”

“最終的結果是在這近海轉了一圈,具體的距離不太好測算,不過估摸着有個五十里左右吧,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那還行。”朱瞻壑微微點頭,表情很是滿意。

“初次下水就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不過也不要放鬆。”

說着,朱瞻壑轉身看向了自己的弟弟,面色嚴肅。

“你也知道,和我當初給你定下的目標還相差甚遠,所以還是不能放鬆。”

“還有,回頭我會讓兵仗局和軍器局製造一批特殊的火炮,專門用於裝備在這種船上,到時候你看着做調整。”

“沒問題。”朱瞻圻也是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旁邊,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沐晟呆呆地看着這兄弟倆的對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於這種海上堡壘的出現,沐晟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在他看來這種海上堡壘在海戰中就是無敵的,就算是打不過人家,那直接撞過去就行了。

木船,怎麼可能和鐵船相對抗?更何況這鐵船還有神祕的動力,讓它能夠無風無帆而動,在這幾乎是封閉的船塢中都能動起來。

但沐晟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蒸汽船,對於朱瞻壑的要求來說不過是個半成品。

眼前的蒸汽船,耗費了五年的時間,動用了超過十五萬人,最終纔得到了這麼一艘船。

船的大部分都是由鋼鐵組成的,內部少部分由木材的存在,但佔比很少,當初光是爲了鐵板的焊接就讓朱瞻圻頭疼了整整三年。

最終,還是朱瞻壑給出瞭解決方法:斥巨資,派更多的人,建造了這麼一個船塢,直接用鍛焊結合鐵水焊接,這纔將這艘海上堡壘給造了出來。

然而,即便是這樣,這艘船也依然是不完整的。

這艘船的大小和寶船隊中的糧船差不多,截至目前爲止的功能也和糧船大差不大,都是咻敗�

也就是說,上面沒有配備武器。

不過朱瞻壑並不在意,這艘船就是一個試驗品,後續船體內部的格局、武器裝備的位置,甚至就連蒸汽機的位置都會調整。

最重要的是開頭,這個頭開好了,後面就都好說了。

“好了,咱們先回去吧。”看着船塢門口方向那已經開始返回的蒸汽船,朱瞻壑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實別看這船已經下水航行了,但距離朱瞻壑心中所想的那種蒸汽船隊的問世還早得很,因爲這蒸汽船的製造比起寶船來說難了,也貴了不止一點半點。

最起碼未來三年之內,基本上是不可能看到蒸汽船隊了,就算是三年之後想要看到,那也是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

不過,到時候的大明應該也就不怎麼缺人力物力了。

隨着蒸汽船回到船塢,朱瞻壑三人也登上了馬車,順着來時的路回吳王宮了。

這次當朱康爲沐晟戴上黑色棉巾的時候,沐晟也算是終於回過神來了,明白了當初朱瞻圻爲什麼要讓人這麼做。

這種顛覆認知的東西,的確是不能讓別人知道。

而和沐晟不同,朱瞻壑兄弟倆不像來時的那樣分車,而是變成了同乘一輛車。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了,我不能給你無限期的時間,因爲上次是咱們完全沒有做過這船,但現在已經有了經驗,你得在一年之內就完成蒸汽船的調整和收尾工作。”

“回順天之後我就會讓人把新武器送過來,今年……明年過年之前吧,你得保證這船能夠下水航行,並且能夠用於作戰。”

“沒問題。”明知道自己哥哥給的時間不是很多,但朱瞻圻還是很堅定地答應了下來。

因爲,朱瞻圻也知道這蒸汽船的重要性。

有了蒸汽船,就代表着大明突破了氣候的限制,遠洋航行不再需要等待洋流和風向,而是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發。

眼下,明旗幾乎插遍了大半個亞歐大陸,亞洲沿海倒還好說,木質帆船就足以滿足大明的往返,但歐洲那邊不行。

朱瞻壑想的很簡單,就是通過蒸汽船來徹底掌控和穩固之前打下來的地方,不至於出現前腳攻略後腳復辟的情況。

但朱瞻圻就不一樣了。

在朱瞻圻看來,這蒸汽船就是他們吳王一脈真正騰飛的保證,甚至是……

讓自家哥哥登上皇位的契機!

一個……不會讓天下人說三道四的契機。

第五百零五章 :風口和豬

朱瞻壑並沒有在香州府呆多久,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舊港宣慰司施家的事情,然後將馬六甲那邊交給了自己的弟弟管理,然後就繼續踏上回家路了。

朱瞻壑原本是想讓沐晟暫時留在香州府的,畢竟朱瞻圻和沐琴的婚事在即,兩人的婚事又都是自己在操辦,所以朱瞻壑就想着讓沐晟留下盯着。

但沐晟覺得他這次回到大明,都已經到了香州府,不進京拜見一下當朝皇帝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他得去拜見一下朱高煦。

原本兩家人是上下屬關係,如今多了一層姻親關係,雖然不會就此改變上下屬關係,但隨着關係的遞進,怎麼着也是得表示表示的。

朱瞻壑想了想,覺得也是,就帶着沐晟一同上路了。

回順天的路就比較簡單快捷了,不過半個月的時間,船隊就抵達了渤海灣,順着吆拥诌_了通州港。

和上次回來的時候不一樣,因爲朱高煦知道自己兒子這次回來就不會離開了,最起碼短時間之內不會離開,所以特意安排了人來接。

不是上次那種讓朱瞻垐來迎接,而是走的禮部的流程,是按照迎接外出征戰大勝而歸的將士的那種規格。

不過,朱瞻壑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方式。

……

坐在馬車上,透過馬車的小窗,看着外面跪伏一地的百姓,朱瞻壑面無表情。

眼下,大明百姓對他幾乎沒有什麼好感,站在陽光下久了的他們固執地認爲朱瞻壑的連續征戰會導致大明走下坡路,而且也擔心他們的家人會因爲朱瞻壑的連年征戰而上戰場。

但實際上,朱瞻壑這些年從未動用過朝廷一粒糧食,除了火器之外的所有補給朱瞻壑都是通過香州府和南州府自給自足的。

至於將士……

這些年,他用的最多的還是阿三,其次是烏斯藏都司的將士,和漢人……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不過,人類的刻板印象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戰爭給人們的印象就是苛捐雜稅,就是親人要登上甚至是戰死沙場。

而朱瞻壑給人的印象就是暴虐,築京觀、殺俘甚至是殺普通的平民。

二者一結合,就給百姓的心中留下了一個暴君加弱朝的組合。

朱瞻壑知道,這些人如果不經歷一場黑暗的話就不會知道今天的生活有多麼的來之不易,他所做的一切有多麼重要。

但是,朱瞻壑從未想過要人理解。

所以,朱瞻壑儘管不喜歡,但還是遵從了自己父親的安排,因爲他知道,這是他父親的一種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