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341章

作者:三悔人生

“但是……不知爲何,小人覺得世子殿下您……”錢忠有所猶豫,但想了想,還是咬了咬牙,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您好像並不高興。”

“我爲什麼要高興?”朱瞻壑的反應仍舊平淡,彷彿正在說的並不是他一樣。

……

錢忠聞言語塞。

爲什麼要高興?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此次攻陷亞琛,代表着盛極一時的神聖羅馬帝國徹底滅亡,也代表着明軍的西征之路達到了新的里程碑。

難道應該問的是爲什麼不高興嗎?

“呵呵……”朱瞻壑笑着直起了身,伸出手揉搓了一下錢忠的腦瓜。

“比如你去參加科舉,但邭獠缓茫@次參加科舉的士子們無一不是天才,最終你名落孫山。”

“回去後,你加倍努力,於下一屆科舉時再次報名,並且一舉成爲了狀元,但這次參加科舉的士子們都是胸無點墨的蠢蛋。”

“我問你,這樣的狀元,會讓你感到高興嗎?”

……

錢忠默然。

他其實很聰明,最起碼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朱瞻壑想要說的是什麼。

其實歐洲和大明的戰鬥力並不在一個層次上。

在武器上,大明有當世最先進的火器,還有降維打擊的白磷蛋和火油彈。

在紀律上,明軍紀律嚴明,但神聖羅馬帝國卻是一盤散沙。

在補給上,明軍的軍備糧草充足,而神聖羅馬帝國去年的糧食產量雖不是絕收,但也令人堪憂。

各方面都碾壓敵軍的一場戰爭,勝利似乎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此想來,似乎……真的沒什麼可值得高興的。

看着陷入沉思的錢忠,朱瞻壑微微一笑,轉過身,繼續看着亞琛的夜景。

其實,他不高興的原因還有一點,只是不能和錢忠說。

因爲在朱瞻壑看來,眼下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個曾經學習過那段苦難歷史的後輩,在得到了上天賜予的機會後,提前展開的復仇計劃。

他的確是成功了,但這並不足以抹平他心中的憤恨。

因爲,這都是這片土地應得的,也是這片土地上的人本就應該贖的罪。

第四百九十二章 :祭天準備

人無完人。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存在完美的人,只要是人,只要他有情緒,那他就一定會有缺點。

朱瞻壑也是一樣。

在拿下亞琛之後,朱瞻壑幾乎是立刻就讓人開始清掃亞琛周邊,並且給遠在北海的王景弘傳信,讓他開始沿着北部海岸開始巡視。

截至目前爲止,以萊茵河到阿爾卑斯山西側爲分界線,以東的地方,也就是中歐和東歐,已經全部被朱瞻壑所控制。

但控制歸控制,完全控制是不可能的,因爲中歐地區高原、山脈聳立,不可能做到控制住全部的人。

只要還有人活着,那就會有反抗的出現。

朱瞻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摧毀這種反抗的力量,等到他徹底摧毀歐洲的信仰,以後要面對的反抗力度就會小很多了。

所以,朱瞻壑眼下最重視的,就是要如何摧毀在整個歐洲都盤根錯節的天主教。

把亞琛交給錢勇之後,朱瞻壑帶走了十萬人,押送着在亞琛俘虜的十二萬奴隸,朝着南邊而去。

他要去的,不是羅馬,而是阿爾卑斯山脈。

其實說來也挺有意思,阿爾卑斯山脈平均海拔三千米左右,不是上不去,但朱瞻壑在羅馬的時候可以說是無限接近於這座山脈了,但之前他卻沒有任何想要上去的想法。

對於他來說,阿爾卑斯山沒有多大的意義,或許對朱瞻壑來說最大的意義就是能夠成爲一個很好的工具。

因爲心情還不錯,朱瞻壑也沒有乘坐馬車,而是隨着簡笑、吳克勤和薛綬一起騎馬而行。

不過,此時的朱瞻壑卻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個人。

雖然早就聽說過白磷蛋的威力,但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亞琛一戰,白磷蛋的威力和殘忍屬實是讓吳克勤和薛綬大開眼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弱於白磷蛋,而且他們連聽都沒有聽過的火油彈。

吳克勤是將門世家,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尋常人所接觸不到的,在見識了白磷蛋和火油彈的威力和特殊性之後,他很敏銳地感覺到,以後戰爭的方式將會發生變化。

薛綬也是一樣。

雖然薛綬幼年喪父,但正所謂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能夠在歷史上留名,雖然不是很出名,但也能夠證明他的出色了。

於是,二人就和好奇寶寶似的,一路上都在纏着簡笑,詢問明軍此前征討帖木兒帝國和歐洲各個戰役的具體情況,以及簡笑對白磷蛋和火油彈的應用。

在這個世界上,要臉是學不到真本事的,如果你想要學到人家的壓箱底絕活,除了要懂人情世故之外,還得不要臉。

吳克勤和薛綬顯然是對這方面門兒清。

簡笑很煩,煩到不行的那種,但這倆人又是朱瞻壑帶來歐洲的,說明朱瞻壑是很重視他們的,甚至有讓他們扛旗的意思,簡笑就不能置之不理。

而且,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向朱瞻壑投去求救的目光,但朱瞻壑卻視若無睹。

“行了。”

朱瞻壑的聲音打斷了吳克勤和薛綬的請教,讓簡笑大鬆一口氣。

“就這裏了,紮營。”

朱瞻壑看了看周圍,下了一個命令。

其實,此時他們還沒有抵達阿爾卑斯山脈,但也不遠了,因爲眼下他們所處的位置是阿爾卑斯山脈以北的汝拉山脈。

“世子殿下,在這裏紮營嗎?”

逃離了吳克勤和薛綬這兩個“好學生”的糾纏,簡笑趕緊跑到了朱瞻壑的身後。

但是,在冷靜下來之後,簡笑又發現了不妥。

簡笑是知道朱瞻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的,但如果按照當年在富士山頂所做的那樣來看,眼下好像有些不對勁。

天色晚了所以駐紮?也不是,因爲眼下日正中天,正是一天中最適合趕路的時間。

“嗯,就在這裏紮營。”朱瞻壑肯定的回答打消了簡笑的疑問。

對於簡笑來說,朱瞻壑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如果和別人的命令有衝突,無論是當今皇帝還是朱瞻壑的親生父親朱高煦,簡笑都會置之不理,選擇聽從朱瞻壑的命令。

“安排一部分將士們紮營,咱們得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了。”朱瞻壑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自己最初定下的目的地方向。

“除去紮營的將士,其他人休息一刻鐘,然後帶那些青壯奴隸去砍樹。”

“吳克勤薛綬你們倆也去。”

“是!”×3。

……

看着將士們井然有序地開始了手裏的工作,朱瞻壑在朱凌和朱平搭起來的簡易帳篷裏坐了下來,看着西南方向若有所思。

和在倭國的那次不同,朱瞻壑這次並不打算登頂阿爾卑斯山脈的最高峯,因爲阿爾卑斯山脈的最高峯勃朗峯比富士山高出了一千餘米。

對於登山這件事來說,高度每拔高一點,困難就會成倍提升。

所以,雖然是已經決定要在這阿爾卑斯山脈進行封天祭典,但朱瞻壑也不準備登上勃朗峯,甚至都不準備登山。

朱瞻壑準備在阿爾卑斯山脈湖泊羣中最大的湖泊,萊芒湖的頭頂上進行封天祭典。

其實說不用登山也不是很正確,因爲萊芒湖的海拔雖然不高,僅有不到四百米,但它卻是被夾在汝拉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之間的一個湖泊。

想要進入這裏,要麼從羅訥河順流而上,要麼就從阿爾卑斯山北麓攀登而上。

羅訥河已經是勃艮第公國的地盤了,所以朱瞻壑帶人從阿爾卑斯山北麓攀登了過來。

“世子殿下。”

就在朱瞻壑望着終年積雪的阿爾卑斯山脈出神的時候,錢忠的聲音將他神遊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怎麼了?”朱瞻壑看了一眼錢忠,淡淡說道。

“請恕小人斗膽揣測世子殿下的心思……”錢忠站在帳篷門口,語氣有些急促,因爲他知道他要說的事情不是很好。

“哦?”朱瞻壑聞言倒是沒有生氣,反倒是挑了挑眉頭。

“你揣摩我的心思?那你揣摩到了嗎?”

“有……一點!”錢忠低着頭,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充分的表現出了他的猶豫。

“那說來聽聽,我看你猜沒猜中。”朱瞻壑微微一笑,走出了帳篷。

仰着頭,看着終年積雪的勃朗峯,朱瞻壑的身上散發着一股難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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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矛盾的情緒,但卻在朱瞻壑的身上體現的相當明顯。

第四百九十三章 :當信仰成爲累贅

萊芒湖雖然是屬於勃艮第公國的領土,但實際上卻是一個無限接近於三不管地帶。

想要進入萊芒湖的範圍,從北邊的話是很費勁的,因爲即便是在阿爾卑斯山脈的腳底,但也已經是高原地貌了。

即便是從相對簡單的西南側進入,也是需要攀登汝拉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的連接處。

所以,勃艮第公國對這裏的控制力度並不是很強。

不過,即便控制力度不強,即便萊芒湖周邊有不少人生活,但朱瞻壑仍舊沒有動這裏的打算。

他需要有人將這裏所發生的事情給傳出去。

……

萊芒湖的西南側。

因爲這裏是羅訥河的發源地,也是這裏交通最便利的地方,所以人們多在這裏聚居。

這裏本來是很平靜的一個地方,被說歐洲東部連續兩年多的戰火都沒有影響到這裏半分,就連西歐的英法百年戰爭都沒有影響到這裏。

這裏,似乎是隱士們隱居的最好選擇。

然而,這兩天的萊芒湖卻並不平靜。

萊芒湖的物產豐富,魚獲一直都是周圍人們的重要收穫,但是最近兩天,漁夫們都不敢進湖打魚了。

因爲,他們發現湖水隱隱有泛紅的跡象,而且往日裏的魚獲雖然不是多到喫不完,但相對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可近日來,魚獲一天比一天少,彷彿魚羣們都消失了一般。

隱隱泛紅的湖水,越來越少的魚獲,愚昧的人們以爲自己是得罪了神明,導致他們的主不再庇護他們。

情急之下,他們開始祭祀,想要以此來讓萊芒湖恢復往日的平靜。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無論是他們怎麼祭祀都是於事無補的。

萊芒湖東側。

這裏和西側相對平緩的地勢不太一樣,這裏的地勢就宛如短暫緩衝之後的突然爆發,勃朗峯就是在這裏拔地而起,高達4810米的海拔讓它成爲阿爾卑斯山脈的最高峯。

斧劈刀削一般的地勢造就了雄壯的自然景觀,在一塊不是很大的平臺上,北側是十幾米高的懸崖,下面就是萊芒湖,而南側就宛如天幕一般矗立在人們面前的勃朗峯。

在這個不是很大的平臺上,周邊被架上了木架子,而萊芒湖的異變就來源於此。

“這是最後一批了吧?”朱瞻壑看着宛如機器一般的世子護衛,淡淡說道。

“回世子殿下!是的!”朱凌低頭回應。

“二位有何感想?”說着,朱瞻壑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西吉斯蒙德和尤金四世。

自從在下面不遠處駐紮開始後的十多天,西吉斯蒙德和尤金四世看着他們曾經的子民在明軍的指揮下砍伐樹木,搭建眼前的這個架子,然後再被分批次的填充進去。

至於怎麼個填充法?這就是朱瞻壑最拿手的老本行了。

築京觀。

十二萬人,被分成了十個批次,從青壯開始,到老幼結束,十二萬餘人僅有一萬多有價值的被留了下來,其他的全都被填充進了這個架子。

最終,形成了一個壯觀且攝人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