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人活這一輩子,很少是爲了自己而活,多數都是爲了家人,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
而能夠達成這個目的的路,大多都殊途同歸。
在這個時代,工匠地位本身就不高,還沒商人有錢,所以成爲工匠的人大多都是沒辦法的,稍微賺點餬口。
如今,工匠也有被封爵的可能,這讓人們感覺觀念被衝擊了。
在臨去歐洲之前,朱瞻壑最後做了兩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見了這兩位工匠。
這兩個工匠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第一個,也就是發明迅雷銃的那個工匠,名字叫林滿鬥。
這個名字可以說是很簡單明瞭了,應該是他的父母希望地裏的收成每年都滿鬥滿倉。
而第二個工匠,也就是發明新的開礦方法的工匠,名字就更有意思了,叫做李爰。
爰,讀音同圓,和援助的援是一個意思。
“李爰……”朱瞻壑看着手中摺子上的名字,又看了看下面的二人。
“草民在……”李爰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朱瞻壑會先提到他的名字。
“就是你發明了開採火油的卓筒井是吧?”朱瞻壑放下了手裏的摺子,看着下面的李爰問道。
“回世子殿下,正是草民。”
“能說說你是怎麼想到的嗎?”朱瞻壑饒有興趣地看着李爰,這個人的反應和他預料中的不一樣。
工匠的社會地位並不高,收入就更低了,商人最起碼還有錢,所以工匠可以說是社會最底層的人了。
而這樣的一個人,在見到自己的時候雖然有些反應遲鈍,但更多的卻是從容不迫。
旁邊的林滿鬥身體都是顫抖的,頭都快埋到胸口了,但李爰的反應卻很正常,像是見到了一個普通人似的。
“回世子殿下,草民是青州府人,下地的時候能看到官爺們在開採火油,看的多了,腦子裏就生出了想法……”
青州府?
朱瞻壑在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找到了青州府的所在地。
那裏是大明現在主要開採石油的地方,在後世這青州府是很出名的,因爲這裏有個油田,名爲勝利。
“原來如此。”朱瞻壑微微點頭。
“卓筒井是個好法子,能夠幫助朝廷更快更多的開採火油,本世子有意讓你進入戶部,專門負責火油開採一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切但憑世子殿下吩咐。”李爰跪倒在地,算得上是謝恩了。
“免禮。”朱瞻壑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
“本世子看過你的祖上三代,你父親本是青州府治下博興的縣令,因遭人陷害導致家道中落。”
“如今,你以工入爵,可能和你父親當初所想的不一樣,但也算的上是接了你父親的班了。”
“多謝世子殿下恩典!”聽朱瞻壑這樣說,剛起身的李爰再次跪地謝恩。
“嗯?”朱瞻壑皺起了眉頭。
“世子殿下有所不知……”
李爰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朱瞻壑終於明白他這第二次謝恩是因爲什麼了。
原來,當年朱瞻壑曾經去過青州府,是當初他代戶部去執行耕牛代養一事的時候,而害死李爰父親的青州府刺史就是當時朱瞻壑處理的。
朱瞻壑都已經不記得了,但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被舊事重提。
“既是如此,那就不要辜負了你父親的期望。”對此,朱瞻壑也不想說什麼。
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不過是抬抬手的事情罷了,而且懲治貪官污吏在當時本就是老爺子給他的任務。
對於李爰這個人,朱瞻壑也沒有太大的期望。
李爰註定不會成爲重要官員,這輩子頂天也就是在工部負責開採石油了,除此之外他再想通過別的發明來提升也是很難的事情。
畢竟,朱瞻壑對工舉設置的門檻是很高的。
“好了,李爰你先退下,我還有些話要和林滿倉說。”
看着李爰第三次口頭謝恩,朱瞻壑直接示意朱平帶他離開。
繁文縟節多了,實在是讓人難受得緊。
“林滿倉……”李爰離開,朱瞻壑看着林滿倉,語氣也沒有剛纔的隨和了。
“草……草民在……”林滿倉沒有李爰的家學淵源,心態也不咋好,朱瞻壑一句話就直接把他嚇趴下了。
“你起來……”朱瞻壑有些頭疼。
這兩個大明王朝頭一次工舉所取的工舉人,都有些神經質的感覺……
“謝……謝過世子殿下……”林滿倉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林滿倉,你發明的迅雷銃很有用,比我們大明目前所用的三眼銃更加好用,也更加全面。”
“所以,這次工舉你是第一,李爰只是第二。”
“不過……”
朱瞻壑一個轉折,再次把林滿倉嚇得抖三抖,差點兒再次跪倒在地。
“你和李爰不一樣,因爲你發明的東西和他發明的東西有本質上的區別。”
“火器,一直是我大明的長處,但是同樣的,敵人也是無時無刻地在盯着我們的火器,就想着找機會偷走,這樣就能讓我們大明在火器上的優勢減弱甚至是消失。”
“所以,你和李爰不同,你以後會長期被逡滦l保護。”
一聽逡滦l三個字,林滿倉愣了一下。
經過洪武和永樂兩朝之後,逡滦l已經成爲了一個恐怖的代名詞,雖然其主要是針對官員,但也是有抓過平民的先例的。
“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的。”見林滿倉沒有再次下跪,朱瞻壑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說是保護,但其實也是監視。”
“說保護石因爲你以後會成爲敵人的目標,搶走你讓你幫他們製造火器也好,殺了你讓我大明失去一個人才也罷,總之當你發明出迅雷銃的時候,你的命呔鸵呀浽]定了。”
“而我之所以說監視,這個想來不需要我多做解釋,你應該知道是爲什麼。”
“所以,你得提前做好準備。”
……
林滿倉的心態不行,但接受能力挺好。
在朱瞻壑和他談過之後,他很快的就接受了自己未來半生要在逡滦l的監視下度過,甚至就連回鄉省親之類的事情都得提前彙報之類的。
對於這一點,朱瞻壑還是很滿意的。
因爲相對於李爰來說,朱瞻壑更重視林滿倉。
熱武器這東西,是以後戰爭的主旋律,掌握了最新進的熱武器,不敢說能在戰爭之中立於不敗之地,但最起碼是能夠佔據上風的。
至於其他方面的科技,朱瞻壑倒不是不重視,只是覺得可以在戰爭徹底結束之後再做打算。
至於什麼纔是徹底結束,那可能就只有按着他的想法來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冬天的戰爭,自有冬天的打法
見過兩個工舉人,穩定了一下工舉後一直未對工舉人封爵所帶來的影響,朱瞻壑又見了一下王佐。
王佐這個人,朱瞻壑沒什麼印象,但對於夏原吉的眼光,尤其是在戶部方面事宜的眼光,朱瞻壑還是相信的。
不過,即便如此,見王佐也只是走個過場,算是穩定一下對方的心。
畢竟,王佐這人能不能接替夏原吉成爲新的戶部尚書,這還得看他以後的表現,若是表現不行或者是達不到朱瞻壑預期的話,就算是有夏原吉的舉薦也是沒用的。
在見過王佐之後,朱瞻壑也暫時放下了公務,將其交給了自己的父親和弟弟,自己則是陪着妻子和孩子度過了一段雖然很短,但也算得上是溫馨的時光。
這段時光,足以撫慰朱瞻壑那常年浸泡在戰爭中的心,但對於胡善淑來說,這樣的日子即便是再長她也會覺得短。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男人是要做大事兒的人,而且她也經過了吳王妃的教導,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揮別自己的家人,朱瞻壑最後看了一眼尚在襁褓之中的朱祈銘,轉身踏上了重返歐洲的船。
……
歐洲,克拉科夫。
去年朱瞻壑離開的時候,帶人一直推進到了克拉科夫,在確定簡笑和祝三鳳圍住了立陶宛大公國的都城維爾諾,王景弘和錢勇堵住了波蘭王國的都城克拉科夫之後,朱瞻壑才動身返回順天。
而在他離開後不到半個月,立陶宛大公國和波蘭王國的都城被簡笑等四人相繼攻破。
自此,東歐戰場平定,祝三鳳留在了維爾諾,處理立陶宛大公國的遺民,王景弘返回波羅的海,等待春天到來之時返回英吉利海峽,錢勇和簡笑則是在克拉科夫駐紮了下來。
早在西征帖木兒帝國的時候,朱瞻壑就讓祝三鳳處理由肽人的事情,當時祝三鳳表現的很出色,甚至一度讓那些中亞地區的遺民聞風喪膽。
王景弘沒啥好說的,朱瞻壑早就答應人家要進入英吉利海峽阻斷英格蘭人南下,後來因爲阿拉貢的約蘭達在背地裏搞小動作,這事兒就讓朱瞻壑給推後了。
這一推就是一年,也該回去了。
至於錢勇和簡笑……
這倆沒什麼好說的,都是朱瞻壑麾下大將,佔據克拉科夫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爲了等開春繼續攻打神聖羅馬帝國。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朱瞻壑早就告訴過錢勇三人這歐洲的具體情況。
英法百年戰爭還在持續,且法蘭西王國羸弱不堪,幾乎不用費什麼勁兒,至於英格蘭,只要守住英吉利海峽,他們就什麼都不是。
葡萄芽王國雖然是歷史上的第一個世界性帝國,但如今的海上實力遠不及大明,阿拉貢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雖然實力雄厚,但在海上他們打不過大明,在陸地上只要封鎖比利牛斯山脈,他們也就相當於甕中等死的鱉了。
除此之外,北歐的丹麥王國也好解決,斯堪的納維亞山脈常年寒冷,只要卡死丹麥王國和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海峽,喫掉他們也是遲早的事兒。
所以,攻打歐洲,最大的難點就是天主教盤踞的神聖羅馬帝國,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擁有富饒黑土地的東歐。
如今,東歐已定,神聖羅馬帝國也被趕到了厄爾士山脈、蘇臺德山脈和喀爾巴阡山脈以北,明軍已經佔據了神聖羅馬帝國超過三分之二的領土,可以說勝利就在眼前了。
不過,朱瞻壑沒有想到,錢勇等人也沒有想到,這本來是越來越好的戰局,卻在今年發生了變化。
“怎麼辦?”簡笑看着錢勇,有點兒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出兵?”
“沒把握啊……”錢勇看着西北方向,語氣也很是猶豫。
“神聖羅馬帝國這次出兵十六萬,應該算是傾巢而出了吧?就算不是,這些也應該是他們最後的有生力量了。”
“如果打贏這場仗,接下來神聖羅馬帝國就算是繼續派兵,怕也都是一些被強拉過來的百姓臨時組成的,沒有多少戰鬥力。”
“不過,這怎麼打?”
隨着錢勇的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簡笑也陷入了沉默。
是啊,怎麼打?
明軍的主要優勢是火器,西征開始到現在,火器也是他們最依賴的武器,然而,這次卻沒辦法用火器。
原因只有一個,這裏的緯度太高,再加上小冰河期本就越來越近,導致這邊的冬天格外的長,積雪覆蓋的時間也更長。
簡而言之就一句話,怎麼把火器叩降胤剑�
雖然說在克拉科夫或者是維也納打也行,但這樣一來就有個問題,那就是無法在戰爭取得勝利的時候趁勢擴大戰果。
如果能把火器叱鋈ィ挥眠到萊茵河畔,叩揭妆焙优暇托校X勇和簡笑就敢保證,在戰爭勝利之後直逼亞琛。
篤篤篤……
就在二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顯得有些突兀,讓二人同時轉頭看去。
隨着護衛將門打開,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是錢忠。
“你來做什麼?”錢勇的眉頭皺起。
雖然朱瞻壑曾經帶着錢忠打了一場仗,但錢勇知道朱瞻壑對錢忠的表現並不滿意,所以他也從未將錢忠當做是一個將士看待。
甚至,在錢勇看來,錢忠就連一個合格的士兵都算不上。
“爹,您和簡叔叔是在商量進攻的事情嗎?”面對錢勇這個常年在外的父親,錢忠並沒有多少害怕的情緒,但尊重還是有的。
“這不關你的事。”錢勇皺着眉頭站起身來,同時示意護衛將錢忠帶出去。
“誒誒誒……”一看護衛走過來了,錢忠趕忙開口。
“我有辦法!”
“等等。”簡笑開口,喊住了護衛,也攔住了錢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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