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權力、金錢,甚至是其他所有的一切,他都唾手可得。
所謂的條條大路通羅馬,他就是那個出生在羅馬的人,而且哪怕是在羅馬中,他也是絕對頂級的存在。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超高的出發點,代表着他要揹負的東西也就更多。
對於普通人來說,開開心心的玩兒個幾年,度過一個美好的童年,然後上私塾,讀書,考取功名,出仕爲官,然後週而復始。
對於底層人來說,開開心心的玩兒個六七年,然後開始幫着家裏人在地裏幹活兒,然後娶妻、繩子,週而復始。
但對於朱祈銘來說,這些都沒有。
別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底層人還是普通人,最起碼會有一個美好的童年,但他在最早四歲,最遲也就五歲,就得開始學習。
對於別人來說,不成功可能還會有退路,或是下海經商,或是歸鄉種田,但對於朱祈銘來說,退路這種東西從他一出生開始就是不存在的。
他必須要比別人都要努力,也必須比別人都要出色,不然在這個權力旋渦的最中心,無論是不夠努力還是不夠出色,他都會粉身碎骨。
所以,他的童年是學習,少年是學習,青年還是學習,甚至要一直學習到老。
文化要學習,武略要學習,人心也要學習,還要學習所謂的帝王之術。
別的人可以選擇偏安一隅,選擇做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但是他不行,他或許可以不是那個最出色的,但一定要是最出色的羣體中的一員。
所以,天生起點高,或許也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早就想好了。”對於自己父親的問題,朱瞻壑給出了答案,這是他在得知胡善淑懷孕的那一刻就在準備的。
“這次,瞻坦要去清掃貪官,我讓周新陪着他一起去了。”
“周新這個人,剛正不阿,但剛則易折,他不適合成爲一個重要的官員,最適合他的地方其實還是基層,是縣令之類的小官。”
“但是以他的學識、他的性格,做一個小官卻又太過浪費,所以我打算在瞻坦回來之後,就讓他成爲祁銘的老師。”
“對於祁銘,我想先讓他學習那些孩子應該學習的,讓他先學習這個世界上的好,讓他知道一個好人是什麼樣子的。”
“等到七八歲了,就讓陳循做他的老師。”
“陳循這個人比較偏激,但卻也正合適,他能夠讓祁銘知道這個人世間的險惡,讓他知道識人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等到那個時候,我要處理的事情也都處理個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做到常年呆在京中,不需要像現在一樣到處亂跑了。”
“等到那個時候,就由我親自教他。”
“真是難得。”聽了兒子的計劃,朱高煦有些感慨。
“我原本以爲,你會想讓祁銘成爲你這樣的人,但沒想到,你竟然先讓周新做他的老師。”
“我?別鬧了。”朱瞻壑先是很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然後自嘲地搖頭笑笑。
“我算是個異類,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我和別人的區別在於,我能夠很清楚的知道人心的險惡,所以我不用經歷這個階段,但是祁銘不行,他得學習。”
“所以,他得先學習好,要知道人們所謂道德上的好人是什麼樣的,然後再教他認清人心的險惡,這樣才能讓他在人心上儘量少喫虧。”
“嗯……”朱高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一臉感慨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你說得對,也幸虧你成熟得早,不然的話啊,怕是……”
“得了吧您吶……”朱瞻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教孩子這件事兒,您沒啥發言權,您看看我小時候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除了隨着堂兄他們一起在宮中的大學堂學習之外,您有額外教過我什麼嗎?”
“別說那些勾心鬥角的本事了,可以說您不擅長所以不教,但是您不是武將的領軍人物嗎?戰陣上的衝殺和調兵遣將您也沒有教導我啊?”
“你這是什麼話!?”朱高煦聞言頓時急了。
“那是我不教你嗎?你看看你小時候的那個樣子,比你爹我都皮,天天亂跑,要不是你爺爺管得嚴,怕是你連大學堂都敢不去!”
“還我教你?我教你你學嗎?”
……
仁壽宮的院子裏,吳王妃抱着朱祈銘,朱高煦和朱瞻壑父子倆則是在那裏鬥嘴,在後面的房間裏,胡善淑正透過窗戶看着院子裏的景象。
一派和諧。
但反觀歐洲,就不是這樣的場景了。
……
神聖羅馬帝國,亞琛。
“這個,你拿着。”西吉斯蒙德將一枚令牌遞到了自己的女婿手中。
“如果你不想讓伊麗莎白和她腹中的孩子遭到什麼意外,就先讓她們離開,除非你能夠平定所有的不安定因素,不然的話最好是不要讓她們回來。”
“今年秋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再加上虎視眈眈的哈布斯堡王朝,神聖羅馬帝國已經是危在旦夕了。”
“哈布斯堡王朝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在最後的時刻,他們是肯定會有動作的。”
“我已經聯繫好了阿拉貢的約蘭達,她會接納伊麗莎白,給伊麗莎白一個容身之地。”
“阿拉貢的約蘭達嗎?”阿爾布雷希特一臉詫異地看着自己的老丈人,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不是和明軍聯合了嗎?真的會真心接納伊麗莎白嗎?”
“放心吧。”聞言,西吉斯蒙德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這個女人的野心是很大的,她之所以和明軍聯合,是因爲她想要藉助明軍的力量吞併法蘭西王國,所以在神聖羅馬帝國難以爲繼的時候,也就是她開始針對明軍的時候了。”
“因爲她肯定不會坐視明軍拿走所有的戰果而置之不理的。”
“那……”阿爾布雷希特的眼中有些懷疑。
“她真的能夠做到對抗,甚至是擊敗明軍嗎?”
聞言,西吉斯蒙德也沉默了。
其實他也知道,如果神聖羅馬帝國都無法抗衡明軍,處在百年戰爭之中的英格蘭和法蘭西也無法抗衡,而阿拉貢王國雖然比這兩個國家的情況都要好一些,但也是有限。
畢竟,國土面積纔是一切的基礎,有了國土面積纔有糧食,纔有人口,纔有實力。
阿拉貢王國的最終結果……怕是和神聖羅馬帝國沒什麼區別。
“目前爲止,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西吉斯蒙德長嘆一聲,很是嚴肅地看着自己的女婿。
“阿拉貢王國不一定能夠擊敗明軍,但是我們都知道,就算是不能,他們也絕對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所以,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了。”
第四百八十章 :被遺忘的勳臣
仁壽宮。
朱瞻壑的書房再次成爲了禁地一樣的存在。
基本上從永樂八年,也就是隨太宗皇帝北征回來之後,不管朱瞻壑在哪兒,應天府、香州府亦或者是歐洲,他的書房都是屬於禁地,而且還是最頂級的那種。
無論是在什麼時候,朱瞻壑的書房都是有人把守的,沒有朱瞻壑的允許或者是手令,擅入者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後來,像應天府和香州府這些地方,因爲朱瞻壑長期不在的緣故,重要的奏摺和公文都被帶走了,自然也就不再重要了。
不過這順天府的書房,朱瞻壑回來還不到一個月,就再次成爲了禁地,可想而知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朱瞻壑處理了多少的事情。
而這些,僅僅只是個開始,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
“世子殿下,這是不是有些……”李彬的臉上有着掩飾不住的疲憊,但仍舊能夠看得出惶恐和不安的情緒。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他雙手捧着的那道聖旨。
也就是朱瞻壑之前去找太皇太后張氏蓋章的,任命李彬爲中軍都督府左都督的那道聖旨。
年過花甲,坐上了這可以說是天下武將都夢寐以求的位置,李彬沒有多少高興的情緒,反而全都是沉重和惶恐。
因爲他知道,他其實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而這道聖旨之所以能夠出現在他的手裏,完全是仰賴朱瞻壑對他的信任。
如果不是朱瞻壑的話,張輔不死,沒人能坐得上這個位置。
“怎麼,沒有信心?”看着李彬那惶恐的樣子,朱瞻壑笑道。
“放心吧,中原現在還是安定的,也就只有一個東察合臺汗國蠢蠢欲動,其他人還是老實的。”
李彬聞言語塞。
他擔心的不是這個,他哪裏不知道如今的中原有多麼安定?
韃靼被滅、兀良哈三衛被滅,倭國被滅,瓦剌被趕到斡難河以北,朝鮮臣服,就剩下一個東察合臺汗國了,他這個中軍都督府左都督,怕是有史以來最安逸的了。
再說了,他還巴不得有仗打呢,看着歐洲那邊送回來的戰利品,試問大明哪個武將不眼紅?
也就張輔這種已經躺平了,想要個好名聲安享晚年的人才不眼紅。
所以,他從來都不擔心自己的能力,他擔心的是人們的閒言碎語。
雖然朱瞻壑的光環實在是太強大了,但朱瞻壑畢竟姓朱,甚至人們在心中儼然已經將朱瞻壑當做“君”來看待了。
除了朱瞻壑之外,這些年也就錢勇三人的戰功最爲輝煌了,但錢勇三人無官無爵,只屬於朱瞻壑,不屬於大明。
所以,這大明第一武將的位置,人們還是默認爲是張輔。
如今,自己這個沒打過多少仗的人,只是憑着從當年的漢王擁躉到如今的吳王死忠的身份就坐到了這個位置上,李彬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會傳出怎樣的閒言碎語。
“行了,不用擔心。”看着李彬那沉默的樣子,朱瞻壑有些不滿,但還是開口安慰。
在朱瞻壑看來,像李彬這麼杞人憂天可不行,但試問這天地下又有幾個人能看得開呢?
無非就是旁觀者清罷了。
“李彬,你記住。”朱瞻壑看着李彬,語氣變得很是嚴肅。
“做對了選擇,也是一種本事。”
“人的一生,本來就是在做各種選擇,無論什麼事情都逃不開選擇,而你當初選擇對了,他張輔選擇錯了,這就是結果。”
“至於別人的閒言碎語,如果能做到,你可以完全不必在意,如果做不到完全無視他們,那你就加倍努力,用實力讓這些閒言碎語消失。”
“相比之下,你在這裏自怨自艾杞人憂天,實際上是最差的選擇。”
“是!”李彬猛然驚醒,低頭領命,同時雙手也緊緊地握住了那道聖旨。
其實,李彬的能力並不差,或許不如張輔這個堪稱是定海神針級別的老將領,但相較於年輕一代,他其實並不差。
畢竟,年紀在這擺着,李彬再怎麼也是年過花甲的人了,總不至於比不過幾個小年輕。
“好了,你先退下吧,把那四個人給叫進來。”
見李彬也醒悟過來了,朱瞻壑也就擺擺手示意他退下,畢竟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更何況,這些其實並不是他的分內之事,如今的朱瞻壑,要找的是才能出械膶㈩I,而不是去培養一個才能出械膶㈩I。
這二者是有本質區別的。
隨着李彬退出書房將朱瞻壑的命令傳達給門外的四人,吳克忠等人也低着頭來到了朱瞻壑的面前。
“臣等拜見世子殿下!”×4。
“免禮。”朱瞻壑擺了擺手,示意四人起來,自己則是靠在了椅背上,審視着下面的四個人。
吳管者、吳克忠、吳克勤、薛綬,這四人都是大明武將,而且還都是這兩年備受冷落的武將。
除此之外,他們四人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不是漢人。
吳管者、吳克忠、吳克勤是親兄弟,他們都是隨着父親吳允諝w降大明的。
吳家一家子原本不姓吳,吳允赵讯继緝海琼^靼人,洪武二十三年拖家帶口的投沾竺鳎娓呋实壑煸鞍才潘v守涼州,此後十餘年間恪盡職守,未曾犯過任何錯誤。
後來太祖高皇帝駕崩,惠文帝繼位,因爲其忙於削藩,吳允找患依^續駐守涼州,直到永樂三年,太宗皇帝完全平定內亂後,吳允找患以俅芜M京,拜見太宗皇帝。
就是在那個時候,太宗皇帝賜姓吳,併爲其起名爲吳允铡�
吳家一家四人全都是武將,而且全都是有戰功的武將,更是一門雙爵。
吳家一家都參與過大明的重要軍事行動,而且還是多次,從駐守到巡邊,再到招降、北征、平叛,都有他們一家人的影子,並且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洪武朝歸降,鎮守涼州,並招降周圍少數民族多個。
永樂朝隨太宗皇帝北征,歸來後繼續駐守涼州,涼州衛、永昌衛將領起兵反明,吳管者與其母被困虎穴,可饒是如此,吳家仍舊是頂住壓力,在朝廷援軍未到之前順利平叛。
這些經歷,讓吳允盏梅夤ы槻涠訁枪苷咭驙懺谄脚阎猩钊牖⒀ǎ驳梅鈴V義伯。
然而,這樣的武將世家,在洪熙朝後卻並沒有得到重用,只因爲在當年北征時,這吳家人一父三子全都是三千營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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