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282章

作者:三悔人生

君士坦丁堡。

朱瞻壑坐在書案的後面,下面則是站着兩個人。

鄭和,王景弘。

“想好了?”朱瞻壑看着低着頭的鄭和,語氣中帶着幾分笑意。

“想好了。”鄭和低着頭,悶聲說道。

雖然最近這一段時間他都在香州府,但大明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情他也都知道。

雖然,鄭和很清楚這種變革對於大明來說是有促進作用的,朱瞻基的存在只會阻礙大明的進步。

一個瓦剌能夠在大明的頭頂上存在這麼多年?鄭和是不信的,瓦剌之所以能夠支撐這麼多年,原因無非就是朱瞻壑不想對他動手。

至於爲什麼不動手,原因很簡單,那是在給朱瞻基做嫁衣。

所以,這種變革雖然不是鄭和想要看到的,但他很清楚這對大明來說是好事兒。

況且,朱瞻壑也算是給他的人生帶來了新的目標,所以他也考慮清楚了。

從最早開始他就是不站隊的那一批人,雖然還是被動的站到了當初的太子一脈這邊,但只要自己能夠看清楚就好了。

“那好。”朱瞻壑點了點頭,站起身,帶着兩人走到了一個方桌前。

“這是輿圖,之前也給過你們兩個一份,想必你們也都看過了。”

“現在這地中海我們大明已經可以做到隨便航行了,也就是有亞得里亞海和第勒尼安海,也就是教宗國兩側的大海需要注意,其他的都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

“所以,這次你們兩個人雖然是分率兩隻船隊,奔向兩個目的地,但前半段要走的路卻是同一條,就是從蘇伊士出發,經突尼斯海峽抵達阿拉貢王國控制的海域,最後出直布羅陀海峽。”

“這前半段沒有需要你們擔心的地方,突尼斯海峽之前有沐晟幫你們護航,突尼斯海峽之後、直布羅陀海峽之前有阿拉貢王國幫你們護航。”

“所以,你們真正要注意的是出了直布羅陀海峽之後!”

說着,朱瞻壑重重的在輿圖上點了兩下。

“這裏,是一個名叫葡萄芽王國的地方,他們在十三年前開始大力發展航海事業,甚至爲此專門開設了航海方面的學堂。”

“不過,你們不必擔心,在整體實力上他們不如我們,在海上戰鬥力方面他們也不如我們,不過這裏地形狹窄,之所以特地告誡你們,主要是不想讓你們在這裏喫了悶虧。”

“損失是小事兒,丟了大明的面子是大事兒。”

“而且。”

說着,朱瞻壑看向了王景弘。

“馬寶倒還好些,他往返一次最少一年,多則兩到三年也是有可能的,但你不一樣,你是去英吉利海峽的,一年最少要往返一到兩次。”

“小人明白!”王景弘深深地點了點頭,將葡萄芽這個地方記在了心裏。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要求。”看着王景弘點頭,朱瞻壑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這個地方早晚是一個禍患,他們對航海方面十分重視,所以……”

說着,朱瞻壑直起了身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次出航,我要求你們在不耽誤航行的前提下儘可能的摧毀他們的港口和船隻,同時我會讓阿拉貢王國從陸地上出兵,與你們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鄭和與王景弘聞言相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兩種不同的情緒。

震驚和了然。

震驚,是震驚於朱瞻壑的野心,作爲經驗老到的航海人,他們很清楚朱瞻壑這是想掌控住這個隘口,不然的話也不會在這種明明有其他目的的情況下還對其出手。

瞭然,也是瞭然於朱瞻壑野心,和他們想的一樣,朱瞻壑果然不只是單純的在幫助法蘭西王國。

不過,這和他們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畢竟他們的任務只是出航。

打仗……也不是沒打過。

見兩人同時點頭,朱瞻壑也滿意的笑了。

葡萄芽,看似疆域不大,但他們卻是歷史上的第一個世界性的帝國。

大航海時代,朱瞻壑不打算讓別的國家有跨入這個時代的實力。

不只是葡萄芽王國,像海上力量強的威尼斯公國、阿拉貢王國等都是他們的目標。

威尼斯公國本就是現在的敵人,至於阿拉貢王國……

在法蘭西王國統一之前,大明和他們就還是盟友,但在統一之後,甚至是接近統一的時候,那就是敵人了。

朱瞻壑覺得,不只是自己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恐怕約蘭達也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到時候……就看誰的實力強,以及誰的速度快了。

第四百一十章 :背道而馳的思想

是夜。

君士坦丁堡真的是個好地方,最起碼朱瞻壑是這麼認爲的,甚至他一度想過要不要在這邊養老的問題。

對於朱瞻壑來說,相較於中原,歐洲這邊給他的自由感更高一些,因爲在這邊他不需要顧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雖然他早就不在乎名聲了,但那也只是在大部分的地方不在乎,有些漢人傳承至今的禁區仍舊是碰不得的。

比如說,在中原他不能無故對百姓出手,不能苛稅暴政,不能隨意的發泄自己內心的負面情緒。

但在歐洲,這些都不受限制。

他可以恣意地屠殺由肽人,可以隨隨便便的就屠個城,甚至是滅個族,明軍說過之處,男丁基本被殺,女人按照外貌條件篩選一下,差的要麼被拿去和歐洲交易,要麼被殺。

外貌條件好的要麼是被朱瞻壑留着自己用了,要麼就是被拿去賣了,或者是給將士們分了。

因爲在這個打仗的時候,女人……其實屬於是消耗品。

總之一句話,在歐洲這邊,朱瞻壑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無論是超出政治邊緣還是道德底線,朱瞻壑都沒有半點兒心理負擔。

但是在中原就不行。

有時候,你的所作所爲並非只是和你自己有關,當然了,這僅限於某些事情。

比如說,朱瞻壑要是苛政暴稅之類的,後人就不會直說朱瞻壑了,多多少少的會帶上朱瞻壑的父親,甚至是爺爺和太爺爺。

所以說,有些時候你的爲人處世並不只是爲了你自己,也爲了自己的長輩甚至是祖輩,也是爲了自己的子孫。

但在歐洲,朱瞻壑就沒必要考慮這麼多了。

隨他們談論不談論的,反正朱瞻壑早就想清楚了,如果想要讓中原不再受人欺晦,那就把中原之外的所有人滅掉就好了。

到時候,就算是有亂子,那也是中原自己的亂子,就算是有朝代更迭,那也是中原自己的事情。

或許,這個目標太大,朱瞻壑僅憑自己的話可能完不成,因爲他已經三十歲了,而立之年,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已經算是正兒八經的中年人了。

但是最起碼,他要在自己活着的時候,把那些已經證明會強於中原、發展快於中原的敵人滅掉。

……

“世子殿下……”

就在朱瞻壑坐在城牆上,看着博斯普魯斯海峽發呆,神遊天外的時候,一道聲音自他的背後響起,讓他那不知道飛到哪裏的思緒強行收了回來。

“不冷嗎?”朱瞻壑撇過頭,看了一眼鄭和,開口說道。

倒不是說歧視,太監這個羣體……有好人也有壞人,比如說陪崇禎皇帝吊死煤山的太監王承恩,朱瞻壑就十分的敬佩。

在某種程度上,朱瞻壑的歧視並不針對某個羣體,因爲他很清楚每個羣體都是好人和壞人的。

當然了,黑鬼除外,他對於黑鬼是不分人羣和民族,一視同仁的歧視。

而太監這個羣體,因爲缺少了某個重要器官,身體倍兒棒的沒多少,絕大多數的太監都給人一種陰氣很重且體弱多病的感覺。

鄭和尤其。

倒不是說鄭和這個人有啥問題,而是說他的經歷。

本身就陽氣不足,又常年奔走在下西洋和返回的路上,溼氣入體,他的身體很早之前就有問題了。

“還好。”對於朱瞻壑那算不上是關心的關心,鄭和還是低頭謝恩。

“有什麼事兒嗎?”朱瞻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時從旁邊又拎了一個酒罈子出來,往後放了放。

很明顯是給鄭和的。

“臣……”鄭和看着面前的酒罈,語氣有些猶豫。

“臣想問……世子殿下您……”

朱瞻壑微微側了側頭,雖然鄭和說話磕磕絆絆的,但他也沒有介意,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他說完。

“臣……”鄭和原本是想等朱瞻壑開口,但看朱瞻壑並沒有那個意思,索性咬了咬牙,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您讓臣遠航,去新的大陸,是不是想要……佔……和這裏一樣?”

“呵呵……”朱瞻壑聞言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鄭和早晚會問,只不過沒想到,鄭和能夠一直憋到現在,在出發的前夕纔開這個口。

“你以爲什麼?以爲我會像在倭國、在大越國以及現在這樣,只要不是大明的子民,就會以屠城、滅族等行爲對待?”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爲什麼當初德里蘇丹的國民,現在卻能夠成爲我遠征歐洲的主力軍之一?”

“是!我承認!”

“我對那些德里蘇丹的遺民並不是特別好,但縱觀歷朝歷代,對於他國遺民總是要有一段的防備時期吧?我好像不記得有哪個朝代是無條件接納他國遺民的。”

“別跟我說縱橫六國一統天下的秦國,我記得當時秦國修建長城、秦直道以及阿房宮,抽調了大量的六國百姓吧?爲的是什麼,別人不知道,你不知道?”

說完,朱瞻壑灑然一笑,偏頭看着身後低着頭一言不發的鄭和,似乎是在尋求一個答案。

而鄭和,雖然感受到了朱瞻壑的視線,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短短的幾句話,鄭和已經明白了朱瞻壑想要說什麼。

的確,就以秦一統六國爲例,誰都知道當年始皇帝收集天下之兵鑄成十二鐵人,後又修繕長城、秦直道,修建秦皇陵、阿房宮,動用了大量的六國百姓。

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亂世統一之後必須要做的事情罷了。

當時秦雖然一統六國,但六國百姓卻並不是心服口服的,不說全部,最起碼絕大多數的百姓還是心存反抗秦國統治的想法的。

收集天下之兵鑄成十二鐵人,爲的是收盡天下鐵器(青銅),杜絕反抗的可能,畢竟沒有兵器你怎麼反抗?

長城、秦直道、秦皇陵和阿房宮,爲的是讓六國百姓勞於徭役。

誰都知道,說是起義也好,叛軍也罷,背後都是世家貴族在操作,百姓只不過是他們手中的棋子罷了,只要讓世家貴族無棋子可用,六國的反抗也就等同於是被扼殺於萌芽之際了。

而現在,朱瞻壑的情況,其實和當初的始皇帝差不了太多。

在秦統一六國之前,中原還只是指的某個地方,而非後世人們所認爲的中原,當時的六國在思想上和現如今的大明與德里蘇丹與歐洲沒什麼區別。

想要如同當初中原這個概念的形成一樣,想要統一併且統治,那就必然要經歷肉體和思想上的雙重統治,且要雙重統一。

對於不願意接受這種統治和統一的,只有兩種辦法。

第一,就是效仿當年的秦國,利用蘇伊士吆舆@種大型工程讓阿拉伯人也好,歐洲人也罷,投身於繁重的徭役之中,無暇反抗。

但是!

這對於現如今的大明,並不適用。

和當初的秦國並不一樣,大明距離德里蘇丹、蘇伊士地區以及歐洲的距離都太遠了,就好像朱瞻壑這次回順天一樣,速度可以說是最快最快的了,但往返一趟還是花了三個半月多,接近四個月。

這還是因爲朱瞻壑在返回歐洲的時候趕上了順向的洋流,若是沒有趕上,所花費的時間絕對要超過四個月。

當年的秦國在面對六國的叛亂就已經做不到軍隊即發即達了,而現如今的大明疆域大過當年的秦國不知道多少倍,在路上所花費的時間也要超出不知道多少倍。

最終的結果,最好最好的,也就只能和當年的蒙古一樣,最終分裂成四個汗國,甚至是更多。

最差的結果……自是不必多說。

所以,留給大明,也留給朱瞻壑的辦法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現如今朱瞻壑所採用的辦法了。

讓這個世界上只有大明的人存在,那就不存在外敵一說了,以後就算是有變故,那也是自己家裏人的事情,就算是打的你死我活,但只要最終分出勝負了,勝方總是大明的人。

想到這裏,鄭和也猜到了自己此次航行,或者應該說未來航行的主要目的了。

那就是將朱瞻壑所給出的新大陸全部歸納到大明的治下,至於那些土地上的原住民……

若是願意接受交大明的教化,那就和當初的德里蘇丹遺民一樣,最起碼暫時能成爲大明的一份子,至於未來如何還要看他們表現。

但若是不願意,那倭國人、暹羅等國、阿拉伯人和如今的歐洲白豬,就是他們的標準模板了。

想到這裏鄭和一直低着的頭突然抬了起來,怔怔地看着朱瞻壑。

其實這次的談話,從一開始他們兩人就都知道對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