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他哪裏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想法?
“可以啊……”
沐斌聞言臉上一喜,但他還沒來得及將這種情緒表達出來,他爹接下來的話就給他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別說是築京觀了,只要是你自己帶兵打下來的勝利,你怎麼處理這些敗軍的屍骨都可以,但這次的勝利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就老老實實的看着就好。”
說完,沐晟沒有管自己兒子臉上流露出來的那種失望的表情,而是冷冰冰的看着被堆積起來的敵軍屍骨。
築京觀,的確是標榜武將戰功的最高形式,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有些人築京觀,就是單純的爲了標榜自己的軍功;有些人築京觀,是爲了震懾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消滅的敵人;有些人築京觀,是心中有着極深極深的仇恨。
而有些人,卻已經懶得築京觀了。
不管是什麼事情,當你做到了一定的深度之後都會升起厭煩感,對於沐晟來說,不管是殺人還是築京觀,都是如此。
如果是在當年的雲南府,如果朱瞻壑一直都在他前面幫他頂雷,如果一切的一切都很順利,如果……
總之,那個時候的沐晟,或許會對築京觀一事很是熱衷,但現在……
還是那句話,殺人,在蘇伊士地區他就殺煩了,不過一年半的時間,直接和間接掛在他名下的由肽亡魂超過兩百餘萬。
他不是朱瞻壑,他心中沒有深到痛徹心扉的仇恨,去油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做多了就是會煩。
相比於費勁巴拉的築京觀,他更喜歡像現在這樣。
絕大部分的敵軍屍骨都沉入了海中,剩下的這些還是一把火燒了了事。
既不需要考慮屍體腐敗爆發疫病的問題,又不需要像築京觀那樣準備石灰之類的繁瑣程序。
簡單,高效。
沐晟並沒有發現,他受朱瞻壑潛移默化的影響越來越深。
現在的他,一切只追求高效,對於過程他並不在意。
這,是一件好事兒。
但相比之下,沐斌還需要走很長的路。
此時的他正一臉可惜地看着明軍將士把猛火油和各種易燃物以及敵軍的屍骨分層擺放,然後一把火扔了過去。
巨大到讓人望而生畏的火焰猛地升騰了起來,熊熊的火光映照得沐晟父子倆滿面通紅,巨大的熱力讓他們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
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這把火只是一個開始,只是一個火源。
接下來,這把火,會慢慢的燒遍他們腳下的這片大陸。
第四百零七章 :兵敗如山倒
雅典公國的勝利其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只是朱瞻壑的意料之外,而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朱瞻壑倒不是沒想過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會趁着他不在歐洲的這段時間發起突襲,所以他在離開之前就做好了準備。
在離開之前他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讓所有人儘量瞞住他離開的消息,讓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知道的越晚越好。
至於第二件事,就是讓沐晟在他離開之後於愛琴海這條線不停的巡邏,還讓早就等在蘇伊士地區的王景弘帶領船隊進入地中海,開始開展貿易。
無論是三月份這個時間,還是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亦或者是對戰爭這件事來說,都是很早很早的。
但唯獨地中海地區是個例外。
因爲地中海地區特殊的氣候,冬天並不會產生特別大的影響,所以朱瞻壑早早地就做好了佈置。
這次雅典公國的勝利,起因就是在王景弘帶領商船隊與阿拉貢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進行貿易的時候發現了威尼斯公國船隊的蹤跡,派人向沐晟報告了。
而後沐晟也很果斷,當時還在愛琴海地區巡邏的他當即就下令調轉航向,朝着亞得里亞海的方向駛去。
結果,在雅典公國,也是在伯羅奔尼撒半島這個地中海的拐角處爆發了海上的第一次交鋒。
戰爭的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在擁有當世最先進火炮和白磷蛋的情況下,明軍很快就剿滅了這支號稱是地中海上最強艦隊,也是商隊的威尼斯公國艦隊。
除此之外,因爲朱瞻壑不在,沐晟作爲除朱瞻壑官職最高的人,當即就向君堡下令。
一面傳令給身在尼科堡附近的簡笑,讓他注意神聖羅馬帝國在陸上戰爭的突襲。
另一面讓身在君堡的祝三鳳做好準備,時刻準備抽調往返於君堡和亞速海的黑海船隊。
這支黑海船隊其實是負責給之前在伏爾加河沿岸高地、現如今在金帳汗國阿斯特拉罕的錢勇補給的。
但因爲錢勇已經抵達並且佔據了阿斯特拉罕,給他們的補給也可以從錫爾河那邊的陸路走,所以暫時抽調也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這一切的安排,在這種臨時爆發戰爭的情況下其實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了,哪怕是仍舊顯得有些倉促。
只不過,沐晟並沒有想到,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的進攻,就此戛然而止。
教宗國,羅馬。
和之前西吉斯蒙德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召集各國君主召開的會議不同,這次齊聚在羅馬的只有三個人。
教皇馬丁五世、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吉斯蒙德以及威尼斯總督弗朗切斯科。
“二位滿意了嗎?”
弗朗切斯科並沒有像西吉斯蒙德和馬丁五世想象中的那樣大吼大叫,甚至連一點憤怒的情緒都沒有,有的只有無盡的平靜。
“當初我本就不同意在海上進攻那羣地獄軍團,你們這些天天生活在城堡和莊園中的貴族不知道,但我們威尼斯人很清楚他們的海上力量有多麼的強大。”
“而且你們也知道,當然了,你們不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此戰他們並沒有用到全力,那種比我們大不知道多少倍的船並沒有出來多少。”
“而據我們五年前得到的消息,那種規模的船他們最少有二十艘。”
“注意……”
說到這裏,弗朗切斯科敲了敲桌面,語氣陰沉。
“這,只是五年前的消息,隨着五年的時間過去,他們報廢了多少船,又造了多少船,沒人知道。”
馬丁五世和西吉斯蒙德頭也不抬,只是兀自低着頭沉默着。
威尼斯公國艦隊的慘敗是他們沒想到的。
威尼斯公國的艦隊,是截至目前爲止他們能夠調動的地中海最強的海上力量,在他們原本的預計中,威尼斯公國就算是不敵大明的寶船隊,但也能夠擋一擋。
或許三年,或許兩年、一年,甚至哪怕只有半年,這也能夠給他們爭取到最大程度上的主動。
這種主動,不僅會讓明軍在陸地上的進攻被迫變得保守,更能夠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說服更多的盟友,調動更多的力量。
但是,大明寶船隊的強大遠遠地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此次的八萬餘人並非是威尼斯公國的全部海上力量,因爲威尼斯公國本身就是一個靠着大海喫飯的國家,幾乎沒有什麼陸上的軍隊,可以說九成九都是海上力量。
但即便如此,這次也讓威尼斯公國的損失超過了三成。
大明還沒有用盡全力,他們下次要派出多少人?是威尼斯公國海上力量的一半?還是剩餘的全部?
全部,那是不可能的,弗朗切斯科並不是一個傻子,他不會爲馬丁五世和西吉斯蒙德的統治賭上整個威尼斯公國。
說白了,最終選擇加入這個聯盟,除了被威尼斯公國十人團逼迫之外,弗朗切斯科也是抱着喝點兒湯,甚至是喫兩口肉的想法來的。
但現在,別說是肉了,就連肉湯都還沒喝到呢,自己就損失了三分之一。
這是弗朗切斯科無法接受的。
“我不知道二位是如何打算的,但我們威尼斯公國是真的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眼看着馬丁五世和西吉斯蒙德一言不發,似乎並不想爲此次的戰敗付出一丁半點,弗朗切斯科也再次開口。
“我宣佈,威尼斯公國退出神聖羅馬帝國,接下來……”
說着,弗朗切斯科站了起來,用饒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滿臉震驚地抬起頭的馬丁五世和西吉斯蒙德。
“祝二位好撸 �
說完,弗朗切斯科很是乾脆的轉身離去,不僅沒給中歐號召力最大的兩個人挽回的機會,就連半點兒面子都沒給。
因爲,弗朗切斯科現在有底氣了。
當初威尼斯公國響應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的號召,出兵在海上和明軍面對面,這並非是弗朗切斯科主動要求的,而是被迫同意的。
他和那羣滿腦子想着怎麼將自己的權利凌駕在總督之上的十人團不同,他更多的還是在考慮整個威尼斯公國的得失問題。
威尼斯公國作爲地中海上最大的商業國,早在鄭和第三次下西洋的時候,威尼斯公國就從阿拉伯人的口中得知了這支強大的海上力量。
所以在最初的時候,弗朗切斯科並不想響應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的號召,和大明刀兵相向。
但無奈,威尼斯公國的總督不是大明的皇帝,在威尼斯公國總督的頭上,還有一個負責選舉總督的十人團存在。
那些被利益衝昏了頭腦,一心只想要得到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重視的十人團,逼迫着他加入此次聯軍。
這下好了,威尼斯鞏固的第一次出擊就以失敗而告終,而且還損失了高達三分之一的海上力量。
十人團想要凌駕於威尼斯公國總督之上,作爲威尼斯公國總督的弗朗切斯科又如何不想解決掉這個一直懸在自己頭上的利劍呢?
他早就想廢黜掉十人團了,但奈何沒有合適的機會,而這次威尼斯公國的戰敗讓他看到了機會。
在戰敗的消息傳回威尼斯的時候,弗朗切斯科打了個信息差,趁着十人團還不知道消息,他迅速掀起輿論,將當初十人團逼迫自己與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聯合,以及這次戰敗的消息放了出去。
當然了,作爲選舉威尼斯公國總督的十人團並不會就此被廢黜,就算是弗朗切斯科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最多也不多讓十人團換人罷了。
所以,他選擇見好就收,十人團此後將不會再對威尼斯公國的事情指手畫腳,作爲交換,弗朗切斯科也不再通過輿論來追究此事。
因此,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次威尼斯的戰敗對於弗朗切斯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兒。
至於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
弗朗切斯科並不擔心,最起碼不是特別的擔心。
大明的海上力量極爲的強大,而神聖羅馬帝國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海上的力量,教廷倒是有,但此時的教廷並不能夠號令其他的海上力量。
剩餘海上力量足夠強的都有誰?答案是阿拉貢王國、卡斯蒂利亞王國和葡萄芽王國。
其中,阿拉貢王國和明軍的聯合早就在沐斌那次突襲羅馬的時候被曝光了,卡斯蒂利亞王國又是和阿拉貢王國穿一條褲子的,這兩個就不用想了。
至於最後剩下的葡萄芽王國……也不用想了。
身在直布羅陀海峽之外的葡萄芽王國,其實並不能算是地中海沿岸國家,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完全無法聯繫到葡萄芽王國。
從海上?別鬧了,別說直布羅陀海峽了,整個地中海西側都被阿拉貢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掌控着,教廷壓根兒就過不去。
從陸上?也不可能,因爲葡萄芽王國在伊比利亞半島的西南角上,從陸上走也得經過阿拉貢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
所以,弗朗切斯科胸有成竹,因爲他是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唯一能夠仰仗的海上力量。
當然了,他也不是想要和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正面硬剛,和明軍一樣,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也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之所以選擇在現在撂挑子,只不過是因爲弗朗切斯科想要點兒切實的好處罷了,而現在就是要好處的最好時機。
只不過,他沒想到,馬丁五世和西吉斯蒙德也沒想到,還沒等他出羅馬,另一封戰報就來了。
駐紮在尼科堡的簡笑並沒有因爲威尼斯公國從海上突襲就畏手畏腳,恰恰相反,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選擇了推進。
此前因爲在尼科堡損失重大,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緊急調動了爲數不多的軍隊,林林總總加起來不過三萬人,進駐了西喀爾巴阡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中間隘口的貝爾格萊德。
爲的,不是阻擋明軍的推進,只是爲了作爲一個前哨,能夠儘快儘早的得知明軍的動向。
現在,他們如願以償了,因爲他們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簡笑率軍攻破貝爾格萊德的消息。
從海上到陸地,一時之間,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真可謂兵敗如山倒。
因爲他們距離匈牙利王國的都城、西吉斯蒙德的老家布達佩斯,越來越近了。
第四百零八章 :弊端
兵敗如山倒。
現如今的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真的是這麼一副鬼樣子。
因爲地中海沿岸的特殊氣候,不只是朱瞻壑,就連馬丁五世和西吉斯蒙德也將目光放在了地中海。
畢竟,歐洲的緯度是很高的,再加上十五世紀初已經算是小冰河期初露獠牙的時候,在這種各項條件疊加之下的歐洲,冬天是真的做不了什麼。
唯獨只有地中海氣候給沿岸附近帶來的溫暖才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希望。
只是,馬丁五世沒想到,西吉斯蒙德沒想到,就連弗朗切斯科都也沒有想到。
在他們下了重注的海上力量方面,他們敗得一敗塗地,同時在他們放棄關注的陸上方面,他們得到的仍舊是和海上的結果一樣。
誰也沒想到簡笑會反其道而行之,在積雪未化的二月份就挺進多瑙河中游平原,一舉攻破神聖羅馬帝國和教廷鏈接多瑙河中游平原的重要隘口貝爾格萊德。
貝爾格萊德一破,老家是匈牙利公國的西吉斯蒙德慌了,不僅他慌了,連帶着教皇馬丁五世和弗朗切斯科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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