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275章

作者:三悔人生

有個詞是這麼說的:年少輕狂。

在拿下雅典之後沐晟就先行一步回蘇伊士地區了,因爲蘇伊士地區的地理位置,再加上現如今朱瞻壑對歐洲的征伐,這就導致蘇伊士地區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這次來給沐斌兜底,就已經是朱瞻壑額外給開的小竈了,再死皮賴臉那就是沐晟不知好歹的。

所以按照原計劃,沐斌在雅典洗劫一番,搶一些金銀財寶,補充補充糧食什麼的就得撤了,但問題在於,沐斌不是這麼想的。

正所謂年少輕狂,去年年底的時候他在亞細亞半島,在錢勇和祝三鳳的協助下,成功的驅逐了小亞細亞半島剩餘的奧斯曼人。

這次,朱瞻壑額外給了他機會,他知道這很難得,所以並不想放棄。

沐斌的這個想法在普通人看來有些恃寵而驕的意思,但實際上還是得看最終的結果。

不管他是怎麼打算的,就算是他打算直接突襲神聖羅馬帝國的首都亞琛,只要他成功了,那他就是天縱之才,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成功的奇才。

只有失敗了,那纔是恃寵而驕。

而且,正巧在這個時候,那不勒斯王國的讓娜二世讓雷因公爵過來給朱瞻壑傳信,想要將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聯軍最新的消息傳達給朱瞻壑,被沐斌給碰到了。

當即,沐斌就做下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一面派人回去給朱瞻壑送信,另一面則率領船隊,藉着雷因公爵返回那不勒斯的機會前往第勒尼安海。

要說這人啊,就是時也命也,沐斌雖然是做下了這個決定,但心中還是極爲忐忑的,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碰上了阿拉貢王國的人。

在十五世紀前期,地中海的西側一直都是阿拉貢王國的天下,恰逢阿拉貢王國又和朱瞻壑達成了“合作”,除此之外再加上地中海氣候的特點,因此阿拉貢王國在冬天就開始了巡航。

得到了阿拉貢王國的幫助,沐斌順利的繞開了西西里島,來到了那不勒斯王國的西側。

然後……

沐斌帶着船隊去了臺伯河!

君士坦丁堡。

“這就是你調教出來的兒子?”朱瞻壑一臉懷疑地看着沐晟,而沐晟則是一臉羞愧地低着頭。

沐晟也沒有想到自家兒子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跑去了臺伯河。

臺伯河是什麼地方?

如果單說這條河的話其實並不是很出名,因爲他只是意達利的第三大河流,或許在歐洲還能排的上號,但真的沒什麼人知道。

但問題在於……

臺伯河,流經羅馬!

羅馬是什麼地方?那是教廷所在的地方,是教宗國的都城!

在此之前,羅馬的地位雖然很高,但也不是沒有能夠威脅到它的存在,在教廷那長達六十年的分裂期內,阿維尼翁就是一個能夠威脅到羅馬的存在。

但因爲神聖羅馬帝國的介入,教廷長達六十年的分裂期結束,阿維尼翁也慢慢的淡出了人們的視野,羅馬重新回到了那個教廷的唯一地位。

這要是讓沐斌進了臺伯河,甚至是去了羅馬,那真的是捅了人家的老窩了。

“行了。”看着沐晟那一臉羞愧的樣子,朱瞻壑也是笑着擺了擺手。

“你還是趕緊過去吧,看你的心也不在這邊兒了。”

對於沐斌的安全,他並不擔心,因爲這事兒雖然是沒有準備,但沐斌的安全卻是沒有問題的。

首先,那不勒斯王國是個牆頭草,就算是會對沐斌動手應該也是裝裝樣子,畢竟沐斌又不是朱瞻壑,做不到一戰定乾坤的效果。

其次,中歐最大的海上戰鬥力還得是威尼斯公國,而威尼斯公國的主要活動範圍在亞得里亞海以東,那不勒斯王國西側海岸是威尼斯公國輻射不到的地方。

最後,排除這麼多,沐斌需要面對的就只有西西里王國的海上力量,雖然沐斌這次帶走的船隊中沒有寶船,但卻是攜帶了白磷蛋的。

想要搞死西西里王國的海上艦隊,難度不大。

除此之外,阿拉貢王國也不是喫素的。

就算是阿拉貢的約蘭達不安好心,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反水,畢竟他們想要的是整個法蘭西,或許沒有明軍的幫助他們也能得到,但無疑要付出更多。

所以,沐斌的安全問題還是有保障的,不過有一點……

前提是他別真的順着臺伯河衝羅馬去了,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估計整個歐洲的平民都得羣情激奮,危險性不言而喻。

不過,朱瞻壑覺得沐斌應該沒有這麼傻……吧?

看着沐晟躬身謝恩後離開,朱瞻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和尋常人的思想不太一樣,正常來說沐斌這種做法是很容易受到絕大部分人的口誅筆伐的,畢竟爲將領者,需要考慮的是所有將士的安危,而非一時的利弊。

但朱瞻壑覺得,既然是帶兵打仗的將領,衝勁兒肯定是要有的,雖然沐斌這種只知道往前衝的肯定還是不行,但卻也是一個珍貴的品質。

很多的將領,在成長起來之後往往都會丟掉這種殊死一搏的決心,最後都變成了同樣穩中求勝的人,這是朱瞻壑不想要看到的。

在後世,人們都知道,文化的繁榮不是儒家的一家獨大,而是百花齊放。

這句話,套用在武將的身上也一樣合適。

只不過,如果想要讓沐斌保持這種衝勁兒,還得成長起來,那成長的路無疑是相當坎坷的,可能要喫不少的虧才能成長起來。

想到這裏,朱瞻壑輕嘆一聲。

可能大明一朝,終究還是缺了點兒氣摺�

在西漢,有衛青、霍去病,有趙充國、陳湯;在唐朝,有李靖、徐世績,有程咬金、尉遲恭,甚至就連趙宋都有狄青、岳飛這樣的將領。

而大明呢?最豐厚的家底兒,都在太祖高皇帝爲建文鋪路的時候殺了個乾淨,只剩下了個張輔獨自支撐,最終還因爲堡宗而命喪土木堡。

別看朱瞻壑外出在打仗基本上不怎麼用大明的士兵,多是用烏斯藏都司的將士,在衝鋒這種幾乎等同於送死的時候他都是用阿三,但在將領這方面,他還是更看重漢人將領。

就目前爲止,不管是被朱瞻壑任命過的,還是跟着朱瞻壑四處征伐的,也就只有昆扎西這一個人不是漢人。

其他的,無論是從一開始就是漢王黨的李彬、徐亨,還是當時死皮賴臉的跟着朱瞻壑入平安京的鄭亨、陳懋,都是漢人。

就目前來說,大明還沒有經歷過土木堡之變的禍害,大明的將領還是夠用的。

老一派的有張輔坐鎮,還算是穩得住,中流砥柱有柳升、鄭亨和陳懋等一袑㈩I,不管是外出征戰還是守衛邊疆都是夠用的,但問題是新秀。

就目前來說,朱瞻壑也只看到了兩個年紀合適,天賦也有的。

沐斌算是一個,雖然不是特別出色,但也還算是不錯了,另一個就是安遠侯柳升的兒子,柳溥。

朱瞻壑之所以選擇培養沐斌,一是因爲沐斌的天賦還算是可以,畢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二來就是沐家現在已經投身吳王一脈的緣故了。

至於沒有培養柳溥,甚至連柳升都不怎麼接觸,原因就是當初柳升其實算是太子一脈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個沐昂的兒子沐僖,但今年才十二歲,還是有些小了。

想到這裏,朱瞻壑不由得有些恍惚。

過了今年,他就……二十八週歲了,按照虛歲的算法,他已經是大半個身子都邁入而立之年了。

從永樂七年到現在馬上就要十九年了,自己也要三十歲了,或許是時候考慮一下大明的未來了。

朱瞻壑很清楚,憑着自己,的確是闖下了這麼大的一番基業,但正所謂創業容易守業難,能不能守住纔是最重要的。

一直以來,朱瞻壑都知道守業這個問題他能做的其實不是很多,因爲一個昏庸的君主就能毀掉大半。

可知道歸知道,該努力的還是要努力。

思及至此,朱瞻壑抬頭,看向了東方。

第四百零一章 :總有人不怕死

人是最不知道吸取教訓的動物,他們往往一邊後悔一邊浪費。

蹇義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在最合適他的那個時代離去的時候,他很乾脆的下了船,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很清楚,和三楊等人一樣,他們都是舊時代的殘黨,朱瞻壑所帶領起來的新時代沒有能夠搭載他們的船。

相比被強行趕下船,蹇義很聰明的選擇了自己離開,讓雙方都體面。

只是,蹇義沒有想到,今年的除夕晚宴,他還是被列在的邀請名單中。

以布衣之身參加皇帝宴請羣臣的晚宴,蹇義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個,但不太可能是最後一個。

看着因爲除夕的到來而張燈結綵的順天城,蹇義突然有些感慨。

他想到了多年之前,到底是哪一年他已經記不清了,但有一點他記得很清楚……

那一年,東征倭國的朱瞻壑拿下了中原自古以來都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的戰果,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到了當時還是都城的應天府。

那一年,不管是對大明一直都很恭順的朝鮮,還是幾次三番捋動老虎鬍鬚的瓦剌,在面對朱瞻壑的時候無一不是乖乖的,哪怕朱瞻壑的唾沫星子都噴到他們臉上了也不敢多一句話。

蹇義突然想到了那個頂替自己成爲吏部尚書的陳循當天說過一句話:這大明,唯武可安。

以前,蹇義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爲官多年,蹇義很清楚,強盛的兵力的確是一個王朝穩定的重要因素,但卻並非是唯一的因素。

內政也同樣重要。

當年,太子一脈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漢王黨不可能成功,因爲無論是朱高煦還是朱瞻壑,在內政上都沒有什麼建樹。

在他們看來,這對父子倆都是隻知道打仗的莽夫,尤其是兒子,比他爹更能打,也更能殺。

但如今已經成爲舊時代殘黨的蹇義猛然發現,他們都錯了,而且錯的相當離譜。

看着這張燈結綵的順天城,聽着百姓們或高興的說着家常話,或很是不滿的說着吳王一脈對當今天子的逼迫,蹇義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大明,或者說朝廷,已經很多年沒有經歷過戰爭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朱瞻壑在頂着。

蹇義突然明白了那些武將的想法,也明白了武將和文人的衝突之處。

文人總是想着先治好內政,再抱着最大的把握去打仗,而武將則是想先打退外敵,回過頭來再處理內政。

拋開文人的品性和武將的衝動不談,這兩種做法各有各的好處,但有一點是蹇義以前沒有發現的。

文人的做法,極有可能導致中原旁落到外族的手中,而武將的做法則不會,因爲在打退了外敵之後,中原就算是亂起來,那最終也是會把握在漢人的手中。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一開始被拋開的文人品性問題就凸顯出來了。

文人,不在乎江山落在誰的手中,他們只在乎自己還能不能繼續掌權,能不能讓自己的子孫後輩都高人一等。

看着身邊的人來人往,看着人羣中夾雜着的那些奇裝異服,蹇義不由得捫心自問。

這種場景,除了在下西洋的最初幾年外,還有沒有過?

就在這時,佇立在大街中央的蹇義被路人碰了一下,神遊天外的思緒被強行拉了回來。

蹇義湝的愣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在周圍人詫異的眼神中,抬步朝着那個一般人無法觸及的皇宮走去。

皇宮,清寧宮。

這個曾經代表着太子的居所,在這兩年一直是皇帝的住處。

因爲吳王一脈接掌大明,朱瞻基這個宣德皇帝已經很久沒有出過清寧宮了,甚至這一整年出去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的。

除了不外出,這裏也幾乎沒有什麼人會來,除了宮女和內侍之外,一年多的時間內沒有任何外人進來過。

但就在今天,一個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卻出現在了清寧宮。

“堂兄,父親說了,若是你想去,今年的除夕晚宴可以出席。”

朱瞻垐站在遠處,看着自己的堂兄和堂嫂正在教導大明未來的太子,甚至是皇帝學步。

“不用了。”聽到朱瞻垐的話,朱瞻基直起身來。

相比於剛剛被軟禁在這裏時的那個他,現在的朱瞻基臉上有了光彩,雜亂的鬍子也收拾的乾乾淨淨,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正常人,完全想象不到半年多之前他還是一副精神病的模樣。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也答應了交換,那我就會遵守約定。”

“今年的除夕晚宴……對外就宣稱我雖然身體好轉了不少,但還需靜養,不宜出席吧……”

朱瞻垐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堂兄一眼,又看了看在暖墊上爬行的朱祁鎮,微微點了點頭。

“瞻垐知道了。”

說完,朱瞻垐微微欠身,轉身朝着清寧宮大門的方向走去。

只是,朱瞻垐沒發現,朱瞻基也沒有發現,在朱祁鎮的身邊,已經成爲大明皇后的孫若微卻有些不太對勁。

那個眼神,有些失望,也有些陰鷙。

在她看來,大明的皇后……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也不是爲了這些才成爲大明皇后的,更不是爲了成爲一個誰都能指指點點的皇后。

這些,不是她想要的。

日漸西沉,晚霞褪去,黑色的夜空成爲主旋律,天空中的殘月和點點的星星裝飾着天空,似乎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它們也想要竭力散發自己的所有光芒。

隨着夜色的降臨,宮中也開始熱鬧了起來,雖然還未到晚宴開始的時間,但已經有不少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的進宮了。

畢竟,這種場合,他們做臣子的總不能遲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