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但人們卻忘記了,大明的烏斯藏都司和奴兒干都司都是因爲朱瞻壑才穩定下來的,甚至連韃靼舊地都是因爲朱瞻壑才能徹底掌控的。
而這些範圍,都被人們下意識的劃歸到大明的疆域裏,朱瞻壑的功勞被下意識的忽略,最終被人們所牢記的就只有佇立在闊灤海子之畔的那座京觀。
那本應是將士軍功的證明,如今卻成了朱瞻壑殘忍嗜殺的罪證。
再後來,朱瞻壑遠征帖木兒帝國、奧斯曼帝國,直到現在的遠征歐洲,人們對此毫無概念。
中原上下幾千年,哪怕是從春秋戰國開始算起,和那邊的交流也是少之又少,對那邊的土地有多大、有多少人口、朱瞻壑又打下了多大的地方毫無概念。
所以,在人們的心中,哪怕是在張氏的心中,朱瞻壑仍舊只是一個征伐在外的吳王世子。
他們全然沒有想到,甚至都不曾想過,就算是放棄了大明,朱瞻壑也已然是一個開創了天朝上國級別的君主。
看着面前的這份草圖,張氏這才知道,朱瞻壑拿下來的地方已經不是大明能夠相比的,哪怕是沒有大明,朱瞻壑也不會在意,因爲他的實力已經到了可以無視大明的地步了。
想想也是,在外征伐這麼多年,除了在東征倭國的時候朝廷有派將士過去之外,朱瞻壑都從不用中原的將士。
甚至,就連當年東征倭國,那些朝廷派過去的將士也不是去支援的,而是去摘石見銀山這顆大桃子的。
手緩緩地落在桌子上,張氏微微仰起頭,心中泛起了濃濃的無力感。
原本,她心中雖然有保全大明、等到百年之後前往黃泉之時,能夠給自己的公公,也給自己丈夫一個交代,但朱瞻基畢竟還是她的兒子,而且還是她傾注心血最多的一個兒子。
她又怎麼不想幫助自己的兒子重新回到往日的位置上,重新獲得往日的權利?
但是現在,看着朱瞻壑畫的那張草圖,她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兒子沒有機會了。
而且,哪怕是不願意,但現在她也不得不承認一點,那就是朱瞻壑遠遠比朱瞻基出色的太多太多了。
捫心自問,張氏不覺得自己的兒子能夠做到朱瞻壑所做到的那些,哪怕是沒有吳王一脈這個敵人在,哪怕是滿朝上下齊心協力,哪怕就連百姓也不說二話,完全支持自己的兒子。
現實,總是如此的殘酷。
但是,最殘酷的卻還遠不止如此。
這封信,之所以像戰報,卻又不完全像戰報,是因爲朱瞻壑在信的末尾說了另外一件事。
其實朱瞻壑並沒有想太多,只是因爲現如今的吳王一脈其實已經不需要將中原放在眼裏了。
中南半島遷移過去了大量的漢人,以至於現如今的中南半島有超過七成的人口都是漢人,除此之外還有烏斯藏都司的鼎力相助,還有德里蘇丹那羣狂熱的阿三。
吳王一脈不缺人,更不缺糧。
知道自己的父親現如今其實已經沒什麼追求了,當年的賭氣也好,爭奪也罷,都隨着太宗皇帝和洪熙皇帝的離開而煙消雲散。
所以,朱瞻壑就勸自己的父親,若是覺得累了,不妨就放一放,把事情和權利還給朱瞻基。
朱瞻壑沒有想太多,只是想讓自己的父親休息一下,而且他也不害怕朱瞻基重新掌權,因爲他能進順天府一次,就能進第二次,能拿下順天乃至整個大明的控制權一次,就能拿第二次。
朱高煦沒覺得有什麼,因爲現在的他雖然不再賭氣,不再爭奪,但卻也要爲自己的兒子留一點東西,哪怕自己的兒子已經很出色了,他也想盡力的做一點什麼。
但這一切,對於張氏來說卻是極大的打擊。
從朱瞻壑在信中的用詞,張氏明白了一件事情。
中原,對於朱瞻壑來說其實就是一個根的執念,若非沒有根的執念,那現在的大明對他來說還真就沒什麼,甚至他可能都不會感興趣。
當年的對手,現如今的差距竟然已經如此之大。
張氏緩緩地起身,但卻能看得出來她有了些許的變化。
緩緩地朝着養心殿後面走去,昔日那個爲了兒子還在硬撐的皇太后,也是母親,現如今卻變得有些佝僂,就連走路都有些搖晃。
第三百九十九章 :亂成一團
歐洲,君士坦丁堡。
對於朱瞻壑來說,大明發生了什麼其實不是很重要,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要自己的家人沒事兒,那就是沒事兒。
現在的朱瞻壑在心態上其實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他更多的還是將精力放在大明以外的地方,一是因爲大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不可能有什麼閃失。
這第二,則是因爲他並不在意。
正如皇太后張氏所感受到的那樣,朱瞻壑只是將大明當做一個落葉歸根的地方,讓自己百年之後有個地方入土就好了。
當然了,朱瞻壑自己無所謂,但他一定會讓自己的父親葬入皇陵,而且還是名正言順的。
而且,現在的他,並不想這些。
臘月二十五(注1)。
對於中原來說,這個日子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含義,可能在有些地方會有,但估計大半個中原都不會覺得臘月二十五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但對於歐洲來說,今天是個不平凡的日子。
聖誕節,這個從公元336年羅馬教會就開始過的節日,在聖經中其實是沒有記載的,因爲這個最開始被天主教稱爲耶穌聖誕瞻禮、後來被稱爲聖誕節的節日,起源其實是羅馬帝國的太陽神誕辰之日。
不過再怎麼說,聖誕節這個被認爲是耶穌誕生之日的節日是羅馬教會從336年就開始過的節日,在五世紀中葉之後也演變成了重要節日,其意義相當於中原的新年。
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裏,哪怕是不久前才經歷戰火的陰霾,但歐洲大地上還是一片歡騰,因爲明軍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動過了。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喫到過敗仗了。
但是。
這個對他們來說具有重大意義的節日,對明軍卻沒有任何含義,如果硬要說有,那也只有一個。
趕在除夕之前趕緊打個勝仗,過個好年。
雅典公國,雅典。
隨着又一輪的炮擊,沐晟抬手在面前揮了揮,驅趕走了火炮發射時產生的煙霧,掏出懷中的望遠鏡,看向了實際上沒多遠的帕特農神廟。
“做的不錯。”收起望遠鏡,沐晟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場湠┑顷憗K且直攻雅典的戰役,是沐斌一手指揮的,就如同在出發前朱瞻壑說的那樣,沐晟給了自己兒子歷練的機會。
雖然雅典公國很弱小,雖然因爲被威尼斯公國一直壓着導致雅典公國也沒啥實力了,雖然雅典公國都沒有啥反抗的慾望,但對於沐斌來說,這次指揮還是一次不錯的經歷。
不過,如果朱瞻壑在這裏,他肯定會罵沐晟一句變態!
其實一直以來,不管是當初在雲南,還是後來遷去了蘇伊士地區,沐晟一直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有一個命令他是一定不會下的。
屠殺俘虜、平民,以及屠城。
也就是說朱瞻壑經常做的事情,沐晟卻不會做。
最開始在雲南的時候,沐晟是因爲怕背鍋,畢竟當時還沒人敢這樣做,也就朱瞻壑這個異類是走到哪兒殺到哪兒,完全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後來遷到蘇伊士地區了,按理來說沐晟也不用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了,而且既然打定主意跟了朱瞻壑,融入纔是比較好的選擇。
但沐晟仍舊不會下達屠殺的命令。
這和在雲南的時候不一樣,沐晟不知道朱瞻壑心底的情節,他不知道什麼人是要殺的,什麼人是不能殺的,雖然此前有篩選割禮的做法,但沐晟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會等朱瞻壑下決定。
現在的他已經不顧忌什麼名聲了,只是因爲語言不通,又不知道朱瞻壑的想法,擔心殺錯了人壞了朱瞻壑的計劃。
這麼一個謹慎小心的人,偏偏在帶着自己兒子,而且還是在給自己兒子歷練的戰爭時,強行讓自己兒子下達了無差別屠殺的命令。
從在海邊登陸一直到雅典,一路上見到的人不管是歐洲人還是阿拉伯人,全都喪命於明軍的刀下,一個不剩。
若有活口,那一定是逃離了明軍的搜索的。
不僅如此,在抵達雅典之前,在愛琴海各島上也是一樣,明軍如同蝗蟲過境,一個人都沒留。
雅典公國的都城被滅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不僅傳回了身在君士坦丁堡的朱瞻壑手中,也通過亞該亞公國傳到了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的手中。
朱瞻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只是覺得沐斌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幸哌�是倒黴。
雅典公國的實力本就不是很強,對於明軍來說更是個菜雞中的菜雞,但因爲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的原因,威尼斯公國撤回了遠征雅典公國的艦隊。
所以,說沐斌倒黴吧,在這個初次指揮的海戰中,他沒有遇到預料中的敵人。
說他幸甙桑@次海戰就是他的歷練之旅,沒有遇到預料中的敵人,歷練的效果自然是弱上不少的。
但相較於無所謂的朱瞻壑,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就坐不住了。
相較於亞琛,羅馬距離亞得里亞海更近,得到消息的速度也更快。
要知道,威尼斯公國的艦隊已經全部回港,等待着年後開春的總攻,所以消息是從亞該亞公國傳出去的,而這樣的傳輸途徑就註定沒有什麼保密性可言。
所以,當消息傳到羅馬之後,整個羅馬瞬間就炸了鍋了。
在這個耶穌聖誕的日子收到這樣的消息,無疑是對所有羅馬人的一個巨大打擊,自己這邊的統治者和教廷纔剛有了個策略,還沒來得及扭轉尼科堡戰敗的頹勢,敵人卻趁機更進一步。
作爲教廷六十年大分裂時期過後所選出來的第一任教皇,按理來說馬丁五世應該有着無與倫比的號召力,但實際上他不過是神聖羅馬帝國爲了終結教廷亂象所推出來的一個傀儡罷了。
作爲一個教皇,在神聖羅馬帝國面前他不過是一個傀儡,在平民的面前,他沒有太多的聲望,甚至都不如在他之前被廢掉的那三個並立的教皇。
一時之間,對教皇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度讓羅馬這個特殊的城市,在聖誕節這個特殊的節日裏發生暴亂。
但是,還是那句話,階級的差距是巨大的。
平民終歸只是平民,雖然在長達六十年的分裂之後,教廷已經不復中世紀前期那樣的統治力,別說廢立一國的君主了,怕是就連最普通不過的號召都有些難了。
但對於平民來說,教廷仍舊是統治他們的存在,無論是在思想上還是肉體上。
更何況,這裏是羅馬,是教宗國的國都,教廷又怎麼會失去對這裏的掌控?
羅馬教堂。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羅馬教堂裏本應該是人滿爲患,但馬丁五世卻趕走了所有的人,獨自坐在這裏。
他要找到一個走出困境的辦法。
可是,作爲一個神聖羅馬帝國推出來的傀儡,他能依靠誰呢?
歐洲的南部已經被明軍所佔據,西邊的法蘭西和英格蘭正在互相扯頭髮,東邊的立陶宛大公國和莫斯克諸國在互相吐口水。
他能夠依靠的,似乎也就只有神聖羅馬帝國了。
但若是繼續依靠神聖羅馬帝國,真的有效果嗎?
馬丁五世不知道的是,他冥思苦想,試圖以教皇最後那微弱的號召力尋找幾個盟友,實際上只不過是在癡心妄想。
因爲除了羅馬,整個歐洲都亂了起來。
西歐。
雖然因爲聖誕節的緣故,火藥味十足的英格蘭人和法蘭西人暫時休戰,但後方做主的人卻從來沒有停過思考,依舊在想着吞併對方的方法。
英格蘭人並不知道查理七世已經死亡,甚至整個西歐除了阿拉貢的約蘭達和法蘭西王國的王后瑪麗之外沒人知道查理七世已經死了。
但通過阿拉貢王國和法蘭西王國的宣揚,卻傳出了查理七世找到了強有力的盟友,即將封鎖英吉利海峽的消息。
這個消息會不會對未來明軍佔領英吉利海峽造成什麼困難?約蘭達並不在意,甚至她還希望明軍的麻煩越大越好,因爲她圖值谋緛砭褪钦麄�法蘭西。
明軍雖然是盟友,但不過是暫時的,等到戰爭勝利,這個盟友也是瓜分法蘭西這個蛋糕的敵人。
所以,只要明軍能夠牽制住英格蘭人,就已經達到了約蘭達的目的了,至於明軍付出什麼樣的努力、代價幾何,這和約蘭達都沒什麼關係。
東歐。
錢勇撤出了伏爾加河沿岸高地,並且在退到伏爾加河拐角處時轉而向東,朝着阿斯特拉罕的方向而去。
作爲金帳汗國曾經的都城,阿斯特拉罕是個相當敏感的地方,所以錢勇這麼一動,瞬間就讓金帳汗國緊張了起來。
而就當金帳汗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明軍的身上時,已經返回莫斯克的尤里終於有了動作。
歷史上的尤里就在這場奪位之爭中取得了勝利,將瓦西里二世趕到了金帳汗國去避難,這次有明軍牽扯金帳汗國,尤里自然是一舉成功。
在聖誕節這個特殊的時間裏,整個歐洲都亂了起來。
第四百章 :初生牛犢
雅典公國的事情沒啥可說的,本來就百廢待興再加上實力不行,真真就是一個練手的存在。
但有些時候,就算是你計劃得再怎麼周密,也防不住意外的發生。
而這種意外,往往都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生的。
因爲聖誕節的關係,說整個歐洲都燈火通明有些過了,畢竟歐洲也不是每一寸土地都有人的,而且東南歐的巴爾幹半島已經被明軍所佔據。
明軍又不過聖誕節。
不過,歐洲絕大部分的地方還是在慶祝之中的,畢竟聖誕節對於歐洲來說是和中原的新年一樣的存在。
在冬天,還是聖誕節,朱瞻壑只想着把從蘇伊士地區到君堡的海上路線給清理乾淨,免得以後出現什麼亂子。
同時教廷和神聖羅馬帝國也不會在聖誕節發動戰爭,畢竟是西方的過年,可能就算是你發動了,士兵的作戰情緒也不會很高。
所以這個時候的歐洲,其實算是進入到了一種雙方都心照不宣的停戰狀態。
但問題是,就特麼怕出現那種腦子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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