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看起來很多是吧?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的。
三千營的人不能信,就算是他們忠心耿耿,做決定下命令的人也不會信他們的,因爲三千營是曾經漢王、現如今的吳王朱高煦所率領過的。
在永樂九年,吳王就藩之前,三千營一直歸朱高煦管轄,雖然現如今朱高煦已經就藩十多年了,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三千營在還是漢王的朱高煦率領下所過的日子可比現在強多了。
以前的朱高煦是個很貪的人,從他那無時無刻不在揮灑的金豆子就能看出來他沒少貪錢,而他的錢是哪來的呢?
答案是戰爭。
打了勝仗之後,不管是哪個將領,大都會允許將士們將先進城,將一些繳獲放入自己的口袋之中,朱高煦也是這樣。
甚至,他這個將領所拿的要比一般人更多,同樣的,他麾下所率領的將士們拿的自然也就多了。
這樣的三千營,不管換誰來,都是不敢輕信的。
除了三千營,神機營也不能信。
不是說神機營沒有可信度了,而是在讓他們將炮口對向朱瞻壑的時候,他們是不可信的。
要問三大營中喫漢王一脈好處最多的是哪個營,那毫無疑問是三千營,但神機營也不差,最少是個第二。
當初朱瞻壑東征倭國,柳升可是帶着神機營全員馳援的,而且在攻陷平安京一戰中,神機營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氣,也得了不少的好處。
這就是爲什麼柳升在事前會被派往兩廣一帶剿匪,而不是留在京中以防不測。
因爲有人不信任他。
除去三千營和神機營,剩下的五軍營還有七萬多人,現在是以七萬對不到四萬人,是處於優勢沒錯,但以後呢?
先不說丹巴旺堆所率領的那些人,就說現在,順天府的周邊已經不安靜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宣德皇帝,出宮了!
至於目的地……正是長陵!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什麼都!不!是!
天壽山腳下。
在象徵着皇帝的輦駕到來之後,騰驤四衛迅速地接管了整個天壽山的守衛工作。
別說是朱瞻壑所帶來的那些人了,就連原本的長陵守衛都被控制了起來。
但是,騰驤四衛在組建時間上可遠不如朱瞻壑的世子護衛,經驗上自然也是比不過的……
朱瞻基身着黃袍,緩緩地下了輦駕,朝着天壽山山上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緩緩抬步,順着臺階,朱瞻基緩緩而上。
長陵,他來過,而且不止一次,就連老爺子入陵的時候都是他送的。
對於這裏,除了守衛和常年在這裏打掃的人之外,怕是沒人比他更熟悉的了。
上山,進門。
走到神廚和神庫的時候,朱瞻基的腳步頓了一下,朝着神廚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就繼續向前了。
進了祾恩門,前面就是祾恩殿了,但這裏和外面不一樣。
祾恩殿前後,包括祾恩門,全都被朱瞻壑的世子護衛所把守,哪怕是面對騰驤四衛他們也絕不退讓,氣氛一時之間僵住了。
最後,還是朱瞻基抬手,世子護衛和騰驤四衛的人都停了下來,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最後,竟然形成了雙方共同守衛,一人盯一人的景象。
朱瞻基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抬步向前,朝着祾恩殿的方向走去。
祾恩殿門口,朱瞻基站定,看着裏面那個跪在蒲團上的人,一時間竟然停住了。
朱瞻壑的頭微微的偏了一下,但並未起身,只是伸出了右手。
站在門口兩側的朱凌和朱平迅速上前,站在了朱瞻基的身後,意思很明顯。
朱瞻基微微一笑,並未在意,抬起腳,進了祾恩殿。
吱呀~
在朱瞻基進去之後,祾恩殿的大門緩緩關閉,整個祾恩殿就只剩下了朱瞻基和朱瞻壑二人……
還有上面老爺子的靈位。
“你到底……還是來了……”朱瞻基緩緩開口,腳下也同時動作,緩緩上前。
捻過三支香,在一旁的燭火上點燃,朱瞻基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三跪九叩,給老爺子上了一炷香。
朱瞻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
跪了整整一箇中午,他的膝蓋早就已經麻掉了,險些沒站穩,還是旁邊的朱瞻基扶了他一下。
輕輕地跺了跺腳,活動了一下,朱瞻壑轉過身,看向了自己的堂兄。
兩人面面相對,但卻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最終,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朱瞻壑先有了動作。
只見朱瞻壑招了招手,朱瞻基這纔看到,在祾恩殿門口的兩側還站着人,只不過正好是在門後,他進來的時候沒看到。
而當朱瞻基見到門後的人時,不僅一句話都沒有,還繼續沉默着。
或者,應該說比之前更沉默。
因爲,門後站着的人,他都認識,也都知道。
脫歡、張升……丹巴旺堆,還有一個他不認識,但卻知道的人。
這裏面,張升和脫歡的存在他雖然並不意外,但卻足以讓他感到心顫,而丹巴旺堆的出現則讓他的這種感覺更深了一層。
至於最後一個人……
“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一句本應該是疑問句的話,但在朱瞻壑的口中說出來卻沒有半點疑問的意思,反而是滿滿的平靜。
朱瞻基繼續沉默着。
朱瞻壑見狀招了招手,丹巴旺堆立刻帶着那三人走了過來。
“真的不想說些什麼?”朱瞻壑輕嘆一聲,看向了張升。
“你呢?”
張升低着頭,沉默不語。
“那……你呢?”朱瞻壑轉向了最後一人。
能出現在這裏,還被朱瞻壑帶到了朱瞻基的面前,那就足以說明這個人不一般了。
這個人,名叫孫紹宗。
一個逡滦l指揮同知,本是沒有資格,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但他有一個身份很特殊。
當朝皇帝的后妃孫若微,是孫紹宗的妹妹。
朱瞻基雖然從未見過孫紹宗,但卻知道這個人,也知道這個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因爲此前朱瞻基在收到了張升和脫歡被俘的消息之後,就是聽了孫若微的建議,派出了自己的二舅子孫紹宗前往西安。
爲什麼晉商會突然找上朱瞻壑,而且還是放棄了諸多利益,只幫忙找船卻什麼要求都沒提的要幫助朱瞻壑?明明在永樂七年的時候他們之間就結下了樑子了。
原因,就在這裏。
孫紹宗的任務,就是讓丹巴旺堆以及他所率領的那七萬餘人不能活着到順天府。
最起碼,不能按時到來。
沒錯,進入中原的地界後就不能再對朱瞻壑出手了,但朱瞻基顯然是不能讓朱瞻壑順利到順天的。
既然不能對朱瞻壑出手,那就只能對跟着朱瞻壑的那些人下手了。
只不過,仍然失敗了,因爲晉商所調集的船並非都是他們的船,因爲晉商基本不涉及海上貿易,利用到的水路就只有黃,船都是東南海商的。
此東南海商非彼東南海商,永樂初年的東南海商基本都被趕盡殺絕了,現如今的東南海商是另外興起的,而他們是朝廷的戶部扶持起來的。
沒錯,是夏原吉和于謙。
看着沉默不語的堂兄,朱瞻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情況下猛然出手,一腳將朱瞻基踹倒在地。
朱瞻基也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堂弟竟然敢在長陵,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門外還有騰驤四衛把守的情況下動手,反應就慢了半拍。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朱瞻壑已經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了。
那象徵着皇權的團龍圖案,就這麼被朱瞻壑踩在腳下。
在短暫的呆愣之後,朱瞻基開始猛烈的掙扎,但很可惜,他並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宣德皇帝。
庭院裏長不出棟樑之材,哪怕是雄鷹,若是被關在蛔友Y被餵養長大,那它也不再是一隻翱翔於天際的雄鷹了,甚至連走地雞都不如。
宮中優渥的生活,雖然不至於讓朱瞻基四肢不勤,但和朱瞻壑相比卻差了太遠太遠。
腳上加了幾分力氣,讓自己堂兄的掙扎減弱了不少,朱瞻壑這才緩緩地蹲了下來,臉上是滿滿的冰冷。
“你要不要回頭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麼?”
“爺爺崩逝殯天才多久?才滿一年之期!但你呢!?”
“好,你不爲爺爺守孝也就罷了,畢竟有大伯在那,但是大伯呢!?”
“大伯駕崩纔多久!?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麼!?”
“龍袍……呵呵……就這麼好嗎?好到了讓你連作爲一個孫子,作爲一個兒子的本分都忘了?”
“你要不要回頭看看你都做了什麼?聯合外敵襲殺大明宗室不說,甚至還將火炮給了瓦剌!?”
“如果爺爺泉下有知,你說他會不會後悔當日在這順天府選擇了安撫我,將皇位交予大伯,交予你?”
“你覺得你是個什麼?我告訴你!你什麼都!不!是!”
“沒有爺爺,就沒有你屁股底下的皇位!”
“沒有大伯,就沒有你的今天!”
“沒有我,就沒有大明的今天!”
“爺爺奉天靖難,讓我們這一支免得被建文削藩,囚禁至死!”
“大伯努力維繫,成爲了皇太子的不二人選,穩定了太子一脈的地位!”
“我南征北戰,取回新糧,先後拿下倭國、交趾、暹羅、南掌、高棉、佔婆、德里蘇丹以及帖木兒帝國,讓大明的疆域做到了橫跨東西,縱橫南北,萬古無人能及的地步!”
“但你呢?”
“你,什麼都!不!是!”
“你只是有一個好爺爺,有一個好父親,甚至還有一個好堂弟……”
“如果沒有爺爺,沒有大伯,沒有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要面臨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大明?”
第三百一十九章 :翻天?
朱瞻基本就微弱的掙扎在朱瞻壑開口之後慢慢停止了。
但不是他心有悔過之意,恰恰相反,他死死地盯着朱瞻壑,彷彿他盯着的不是他的堂弟,不是那個爲大明打下萬里江山的功臣……
而是一個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死仇。
“呵……呵呵……”朱瞻基放鬆了身體,徹底躺在地上,因爲朱瞻壑踩在胸口的那隻腳,他不得不張大口努力地呼吸。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明明我纔是皇長孫,但爺爺卻不止一次動過易儲的念頭,甚至不只是皇長孫的位置,他想連太子一起換掉……”
“爲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爹又做錯了什麼?”
“你知道嗎?你是漢王世子!註定了是一個藩王!這輩子都只能是一個藩王!你爲什麼要這麼努力!?爲什麼!?”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爲你!曾經最寵我的爺爺後來連看都懶得看我了!他心中心心念唸的都是你!哪怕你去就藩了!”
“呵呵……”朱瞻壑聞言冷冷一笑,站起身,踩在他堂兄胸口的腳也收了回來。
抬起頭,直直地看着上面的靈位,朱瞻壑臉上的冷笑很快就轉變成了失望。
“這就是你的理由嗎?可是你在面對更出色的敵人時,想到的爲什麼不是更加努力去趕超他,而是選擇了無能狂怒,選擇了恨?”
朱瞻基聞言一愣,想要起身的動作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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