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因爲他們的差別對待是對位置而言的,和人沒什麼關係。
但是,憑什麼?
第三百一十六章 :第三個人
朱瞻壑沒有殺任何人,不管是張升還是脫歡,哪怕他有足夠的理由。
帶着脫歡,帶着張升,也帶着自己的世子護衛和烏斯藏都司共計近十萬大軍,朱瞻壑浩浩蕩蕩地朝着西安府進發。
朱瞻壑是要在西安府轉水路,在黃河上坐船進入吆樱偾巴樚旄�
黃河雖然不適合航撸侵皇窍鄬洞髧嵨坏拇b來說的,這個時代的木船沒什麼問題,而且也不載貨。
唯一的問題是,十萬大軍,有些多了。
想帶着這十萬大軍一起走,那最少要一百多條船,眼下的長安不再是漢唐時期的都城,水卟徽f是廢棄,但也是差的太多。
而且,想要短時間內徵調一百條船,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調船和調車可不一樣,車可以從四面八方調,但船隻能從沿河兩岸調。
不帶烏斯藏都司的人進京?朱瞻壑可不想這麼做。
眼下,自己的那個堂兄已經要置自己於死地了,而且作爲皇帝,他甚至將火炮都給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瓦剌,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就在朱瞻壑準備放棄便捷的水路,帶着所有人走陸路的時候,一個……不對,是一羣,一羣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
晉商。
說到晉商,朱瞻壑是沒有任何好感的,因爲他很清楚歷史上的晉商在明中期到明末的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
這麼說吧,明朝的滅亡是體制的崩壞、是腐儒的貪婪、是昏君的不作爲,同樣也是商人的沒有底線。
在明末,晉商是首當其衝的賣國伲麄兿蚺娑凳哿舜罅康募Z食、武器、鎧甲等等本不應該給外敵的東西。
在最初的永樂七年,朱瞻壑第一次肅貪的時候主要目標是東南海商,但當時也有相當數量的晉商被拔出蘿蔔帶出泥。
不過當時的明面上倒是沒有任何一個晉商的名字。
而現在,他們主動找到朱瞻壑,要爲朱瞻壑調集船隻。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朱瞻壑很清楚晉商想要的是什麼,但是他並不在意,也樂意許下空頭支票。
但同時,他心中對這個時代的商人的厭惡也更深了一些。
任何人都是有好有壞的,商人也是如此,但以朱瞻壑自己的經歷來看,他只能說古代一直重農抑商、說商人重利輕義不是沒有道理的。
渭水碼頭。
朱瞻壑看了一眼在碼頭外等着的晉商,招了招手,讓朱凌帶着世子護衛先上船檢查一下,而他則是趁着人羣湧動,自己的身影被遮擋時,一把拉過了丹巴旺堆。
“我帶三萬人先走,剩下的人交給你。”
“記住!一定要小心!這些人沒安好心!”
“是!”丹巴旺堆心下一凜,很是慎重地點了點頭。
人影攢動,被人羣遮擋的朱瞻壑再次露面,丹巴旺堆站在朱瞻壑的身後,很是恭敬。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朱凌等人檢查完畢,確認所有船隻都沒有任何問題後,朱瞻壑開始帶人登船。
丹巴旺堆站在碼頭,帶着七萬餘人,目送朱瞻壑離開。
只不過,沒人看到的是,碼頭外的一座酒樓的三樓,一個人正死死地盯着離開的船隻。
……
是夜,渭水碼頭外的酒樓裏。
調集能夠承載七萬餘人的船隻,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晉商的確是有錢,也有調集船隻的人脈,但就算是能夠立刻聯繫到足夠數量的船隻,等船只過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酒樓三樓,兩個人站在窗邊,看着碼頭上的烏斯藏都司將士。
七萬多人,想要找個過夜的地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常來說,軍隊一般都是要在城外過夜的,但他們明日還要搭船離開,往返是一件很擾民的事情。
索性,丹巴旺堆就帶着人在渭水碼頭駐紮了。
反正,他們明天就走了,而且封建時代的晚上是有宵禁的,不會影響到普通的百姓。
“能行嗎?”
在安靜的夜晚,這種突兀的說話聲顯得格外大聲,但因爲沒什麼人,再加上距離過遠,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
“沒問題的,我今天白天特意觀察了一下朱瞻壑的世子護衛是怎麼檢查船隻的,如果這個丹巴旺堆和世子護衛的檢查方式一樣,那就能夠混過去。”
“那應該就沒問題了,丹巴旺堆是烏斯藏都司的人,平日裏根本就接觸不到船,他應該就是有樣有學的跟着朱瞻壑的世子護衛檢查。”
“那就早點兒睡吧,明天……怕是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黑夜,重歸寂靜。
時間不會因爲任何人而停止,誰也不會知道明天會是個什麼樣子,哪怕明天有些事情會按照某些人的設想發生。
但有些事情,也會按照另一些人的設想而發生。
……
皇宮,坤寧宮。
洪熙皇帝駕崩還不到一年,這一年還是洪熙元年,所以哪怕如今已經是皇太后了,但張氏仍舊居住在這坤寧宮中。
等到明年,就是朱瞻基的宣德元年了,到時候這坤寧宮就得易主了,到時候張氏去哪裏居住還尚未可知。
在後世人的印象中,乾清宮是皇帝的寢宮,坤寧宮是皇后的寢宮,慈寧宮是皇太后的寢宮。
但實際上,現如今的順天皇宮還沒有慈寧宮,後世廣爲人知的慈寧宮是建於嘉靖十五年的。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因爲這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
張氏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個小小的佛龕,上面擺放的是她的公公和丈夫的靈位。
佛龕和靈位一塵不染,香爐中的香是新進的,甚至就連香爐周遭的煙漬都被擦得乾乾淨淨。
張氏從來都不是個信佛的人,但現如今的她已經成了一個虔盏男磐健�
想想看,無論是朱瞻壑還是朱瞻基,他們二人的母親似乎都有着相似的經歷。
都從沒有信仰,變成了現如今的虔招磐健�
而現在,張氏心中充滿着祈求,祈求着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諸天神佛能夠聽到她的訴求。
她的兒子已經變了,現如今她已經管不住這個曾經聽話且孝順的兒子了,所以他只能祈求。
祈求漫天神佛能夠聽到她的訴求,祈求自己的公公和丈夫能夠泉下有知,祈求明天慢一點到來。
然而,時間從來都是不留情面的,它帶來了一切,也帶走了一切,從不爲任何人的意志所加快,亦或者是停留。
聽着外面聲音,張氏的身體微微一顫。
天,亮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長陵
走水路真的很快,再加上哪怕是夜裏朱瞻壑也沒有停下,而是讓人輪值,一刻不停地朝着順天府奔。
在第二天的巳時過半,也就是臨近中午的時候,朱瞻壑終於是抵達了通州。
下了船,朱瞻壑也沒有就此停下來,甚至都沒有向宮中和禮部報備,直接帶着三萬人的軍隊就朝着順天府進發。
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看起來像極了起兵帜妫ミM皇城的樣子。
只不過,朱瞻壑雖然進了順天府,但並沒有進順天城,而是直勾勾的向北而去。
在順天城北方約莫百里處有一座山,名爲天壽山。
這裏,是明長陵的所在,亦是……
老爺子的安睡之所。
長陵的守衛很森嚴,畢竟是皇陵的所在,但長陵的守衛並沒有阻攔朱瞻壑,甚至都沒有出面,直接就放行了。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朱瞻壑所帶來的那三萬多人,但還有另外一部分原因。
皇陵內,祾恩殿。
長陵其實是一個三進制的建築,第一進是神廚、神庫和碑亭等一些建築,第二進是祾恩門和祾恩殿,而第三進就是陵門了。
朱瞻壑此時就在第二進的祾恩殿中。
跪在蒲團上,朱瞻壑沒有任何的動作,就這麼靜靜地跪着,在他的前方是擺放靈位的地方。
而現在,上面只有老爺子一個人的靈位孤零零的在那裏。
洪熙皇帝駕崩的太早了,從繼位到駕崩也就一年而已,甚至年號的第一年都沒有用完。
明朝的皇帝都是從繼位的時候開始修建屬於自己的陵寢的,老爺子的長陵一直到永樂十一年才完全建成。
可想而知,修建陵寢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歷史上,洪熙皇帝的陵寢是獻陵,因爲有洪熙皇帝遺詔的關係,獻陵從開始動工到結束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這在歷朝歷代來說都算是短的了。
而現在,獻陵還沒有開始動工。
想到這裏,朱瞻壑的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權利,當真是個好東西,不僅能讓一個人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甚至能讓人連重要的事情都給忘掉。
“世子殿下。”
聲音很是輕微,讓人一聽就能聽出來是來自很遠的地方,那是因爲這裏的特殊。
這裏是明長陵,是永樂皇帝的永眠之所,除了朱瞻壑這種直系子孫之外,只有一些特定的人能夠進來。
朱瞻壑從來都不是個守規矩的人,但這只是相對而言,有一些規矩他還是會遵守的。
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朱瞻壑站起身,出了祾恩殿,來到了祾恩門下。
“世子殿下……”朱凌躬身一禮,然後快步來到朱瞻壑的身側,貼在朱瞻壑的耳邊輕聲說了兩句。
“人呢?”朱瞻壑詫異地看向了朱凌。
“回殿下,正在神廚處。”
“我知道了。”朱瞻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而是自顧自地轉身,重新進了祾恩殿,再次跪在了靈位前。
他沒想到,在自己進京之後,第一個來的不是自己的堂兄,也不是張輔等將領,亦不是內閣三楊等文臣,而是那個人……
不過想來也是,爲了讓自己不起兵,那個人做足了努力,可以說整個朝廷上下所做的都不及這一人的多。
而且,整個朝廷上下,怕也只有這個人是真心的爲了……
……
雖然朱瞻壑沒有進順天皇城,但消息還是傳開了,畢竟是四萬多人,不是百十個人,做不到悄無聲息的來。
更別說他還進了長陵。
朱瞻壑敏感的身份,岌岌可危的局勢,再加上那殺氣騰騰的四萬多人,整個順天皇城都人心惶惶的,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逃離這個天子所在之地了。
曾經讓所有人都爲之眼熱的地方,現在卻宛若水深火熱的地獄。
順天皇城……不,應該說順天府有多少常駐軍?
答案是大概有十六萬左右,和當初的應天皇城一樣,現在的順天皇城延續了應天皇城的規制,常駐軍就只有三大營。
其中三千營和神機營最少,兩個加在一起也只有萬人出頭,最多的是五軍營,有十五萬之多。
但是!
此前趙王帜妫瑥堓o率三千營和神機營,再加上大寧和開平兩衛各自出兵兩萬協助,以平趙王之亂。
在朱高燧伏法並且被帶到順天府之後張輔所率領的三千營和神機營也回來了。
可是,和張輔同時出發的還有柳升,他帶着五軍營南下平白蓮教之亂,至今未歸。
五軍營並不是全都被帶走了,只是被帶走了近半的人。
也就是說,三千營、神機營和五軍營現如今在京中的大概有八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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