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而現在,朱瞻壑拿下了帖木兒帝國,而且還是沙哈魯所主宰的帖木兒帝國東部,這就對中原的局勢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其中最明顯的一個證據就是在帖木兒帝國遭遇絕收,朱瞻壑率兵出征之後,東察合臺汗國就召回了一切在外的人,包括到瓦剌和奴兒干都司的“商人”,回防王都。
原因很簡單,歪思害怕朱瞻壑與朝廷裏應外合,兩面夾擊,一方自關西七衛出兵,從東側壓制,一方則從三山夾兩盆的古絲綢之路進入,從西側壓制。
到時候,東察合臺汗國就可以說是無力迴天了。
唯有回防,徹底杜絕朱瞻壑從古絲綢之路進入,東察合臺汗國方能保留殘身。
“瞻壑……”
沉默良久,朱棣似乎是也猜到了自己這個孫子在想什麼,緩緩開口道。
“如果……爺爺說的是如果,如果有朝一日……”
“會的。”
沒等老爺子說完,朱瞻壑就給出了答案。
不怕理解錯了老爺子的意思,也不怕老爺子提出來的那個所謂的如果有多麼過分,朱瞻壑沒有任何的猶豫。
朱棣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這個孫子,眼角泛起了點點光芒。
“唉……”朱棣轉過頭,似是不想讓別人看到這一幕。
“來人……”
……
站在乾清宮外,朱瞻壑抬頭看了看這偌大的乾清宮大殿,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卷聖旨。
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轉頭看向建極殿的方向,朱瞻壑將兩卷聖旨收入懷中,轉身朝着建極殿後門下的那人走去。
……
清寧宮。
作爲順天皇宮的東宮,清寧宮比應天府的春和宮要更大一些,建築羣也更多一些。
應天府的春和宮就只是太子的居所,辦公的部分則是由文華殿那邊承擔,但清寧宮不一樣。
清寧宮的南方雖然也有文華殿,但還有制敕坊、內閣、誥敕坊等的存在。
除此之外,在清寧宮的兩側,還有大量的建築,從其建立之初的想法來說,那裏是留給六部尚書的。
比如說,老爺子御駕親征,太子監國理政,六部尚書就會進駐那裏,再加上南邊的內閣和制敕坊等,東宮儼然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朝廷。
看到這些,朱瞻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低着頭,跟在自己堂兄的身後,進了清寧宮。
“瞻壑見過大伯。”一進門,朱瞻壑就躬身行禮。
“都是自家人,免了。”朱高熾擺了擺手,拖着圓滾滾的身子,有些費力地將朱瞻壑扶了起來。
“見過你爺爺了?”
“嗯,見過了。”朱瞻壑點了點頭。
“見過了就好,也算是了了你爺爺一個心願……”朱高熾親自給朱瞻壑倒了一杯茶,輕嘆一聲。
“瞻壑,你此番進攻帖木兒帝國,擾亂東察合臺汗國,爲朝廷剿滅建州叛逆立下了大功,只不過……”
說到這裏,朱高熾一下子停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現如今,在公羊學爲國學的大明朝廷中,文人的戾氣是愈發地重了,除了楊榮、楊溥、楊士奇等一欣铣贾猓@兩年上來的文人是一個比一個激進。
激進到了什麼程度呢?就連朱高熾都有些後悔推行公羊學了。
原本在朝廷的人看來,建州一役沒什麼難的,尤其是在公羊學盛行,武將得到了大力支持的情況下,推個建州就應該像是砍瓜切菜一樣的簡單。
朱瞻壑珠玉在前,他們就算是能力不及朱瞻壑出色、心不如朱瞻壑的狠,但有樣學樣不難吧?
可事實上,有樣學樣的武將們並沒有達到朱瞻壑當初的效果。
因爲如果要論狠,女真也不差,他們的狠比這些武將的狠要更甚,因爲他們可以不講人性。
最終,學乖了的武將們最終還是請張輔決定,而張輔根據朱瞻壑在草原、安南和倭國的做法,定下了犁庭的規矩。
最終,張輔也因爲這個決定被罰俸三年,禁足一年……算是皆大歡喜。
“大伯無須擔心。”看着自己的這個大伯頓住了,朱瞻壑緩緩開口,同時伸手入懷。
然而,朱瞻壑的動作卻在此時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這個,大伯你收下吧。”朱瞻壑將手從懷中掏出,拿出了那兩份聖旨。
朱瞻壑的耳朵動了動,在聽到那幾乎是微不可查的聲音後,滿意的笑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唾手可得?
順天府,漢王府。
沒錯,就是漢王府。
不知道是在順天府的建設之初這漢王府就是計劃內的一環,還是說這是老爺子遷都之後另找人建的,朱瞻壑不得而知,但他和他父親在順天的日子,這裏就是他們的落腳處。
看着無論是建築、景色還是佈局都按照應天一比一還原的漢王府,朱瞻壑的心裏有些感慨。
同時,他也暗自對自己所做的那個決定更加堅定了。
“爲什麼放棄了?”
朱高煦拎着兩壺酒走了出來,坐到了自己兒子的面前。
“不是您不想要的嗎?”朱瞻壑笑着接過了父親手中的酒,拔掉塞子,喝了一大口。
“誒誒誒!你可別瞎說啊!”朱高煦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和自己的兒子開起了玩笑。
“你爺爺都把遺詔交到你手裏了,都蓋過大印不說,還是兩個版本的,你選哪個就是哪個,明擺着是你爺爺已經想清楚讓你做決定了。”
“你可倒好,直接把兩份遺詔都給你大伯了,就沒見過你這麼敗家的。”
“您想要啊?那早說啊!”朱瞻壑笑着碰了碰自己父親的酒壺,然後朝着北方努了努下巴。
“您要是想要,我去找爺爺再要一份兒不就得了?”
……
院子裏陷入了沉寂之中。
其實,朱高煦並不想要,最起碼,他想要的不是那份遺詔。
現如今,遺詔對於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或者應該說那個位置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自始至終,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個位置。
這次老爺子親自擬了兩份遺詔,還親自交到了朱瞻壑的手中,這事兒無論是朱高熾還是朱高煦,甚至可以說是除了老爺子之外沒有人知道。
“你爺爺還是厲害。”沉默半晌,朱高煦緩緩開口。
“是啊。”朱瞻壑也附和。
老爺子的確是厲害。
爲什麼會有這兩份遺詔?這歸根結底,都是老爺子做好計劃的。
在常人看來,這兩份遺詔是極有可能導致天下大亂的禍根,若是有了這遺詔,朱高煦一脈就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天下大亂是必然的。
畢竟,誰不覬覦那個至高的位置呢?
而這,就是老爺子的高明之處。
他深知,如果他病逝殯天、天下大亂之後,太子一脈是鬥不過朱瞻壑所帶領的吳王一脈的,單純就一個朱瞻壑就能夠決定勝負的走向了。
畢竟,文臣只能治世,而平定亂世,則需要武將。
朱瞻壑深得武將們的擁護,這是太子一脈所無法比擬的,因爲對於武將們來說,跟着一個會築京觀、會屠城的君主來說,是相當容易獲得軍功,以此晉升的。
除此之外,因爲公羊學的推行,新晉的士子都比較激進,這會一改往日漢王一脈無文臣支持的境況,讓局勢徹底失衡。
至於其他的,比如說朱瞻壑取得新糧種子這類事情的影響那就不用多說了。
雖然現在的百姓對朱瞻壑四處征伐已經有了些許的怨言,但如果和太子一脈相比,還是會有相當的一部分人選擇支持朱瞻壑的。
道理很簡單,朱瞻壑雖然四處征伐,但卻從來沒有讓財政陷入赤字,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初就是朱瞻壑徹底杜絕了他們被外夷欺辱的現象。
可以說,如果朱棣什麼都不做,而且朱瞻壑還有意爭天下,那太子一脈就是必輸的。
但問題在於,朱棣立下了遺詔,而且還是兩份,最重要的是還讓朱瞻壑自己去選。
這就是朱棣的算計。
他知道朱瞻壑這個人是不會做皇帝的,也做不了皇帝。
在最初,擁護朱瞻壑的人肯定不少,但等天下平定,朱瞻壑坐上了那個位置之後,人們第一個要推翻的也是朱瞻壑。
人都是自私的,人們擁護朱瞻壑是真,但也害怕朱瞻壑的暴戾會應在自己的身上。
朱棣喫準了朱瞻壑是個明智的人,也喫準了他放不下中南半島、德里蘇丹以及剛剛拿下來的帖木兒帝國,這才讓朱瞻壑自己選。
除此之外,內政也是個問題。
朱瞻壑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個武將,但人們常常忽略了他在文政方面的才能。
考成法、即時候補乃至現如今大明的稅制都是朱瞻壑提出來的,這足以證明朱瞻壑在文政方面的纔能有多出色。
但問題在於,現如今朝廷的中流砥柱還是那些老人,公羊學推行的這些年的確是有不少的士子支持朱瞻壑,但他們都沒有什麼經驗,難堪大任。
治世和別的事情不一樣,鮮少會有試錯的機會,絕大部分的情況都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所以,老爺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是想利用親情加上朱瞻壑的理智,再利用朱瞻壑不會輕易放棄自己前半生的奮鬥結果,讓大明的局勢穩定下來。
朱瞻壑在出乾清宮的時候就想清楚了老爺子的打算,也做好了決定。
雖然他並不在意所謂的皇權,雖然他並不在意所謂的問鼎中原,雖然他也不在乎人們眼中的世俗,但還是做下了和老爺子預期中的那個選擇。
這,和老爺子無關,是他自己想要做的決定。
“爹,收拾收拾,我們該走了。”看着不見片光的夜空,朱瞻壑緩緩開口,打破了院子裏的寂靜。
“是啊,該走了……”朱高煦的語氣中滿是感慨,也滿是遺憾。
爲人子者,爲父母養老送終是本分,也是願望,但對於現在的朱高煦來說,想要實現這個願望的難度不亞於登天。
倘若在這順天府一直待著,呆到老爺子崩逝殯天的那一天,他就走不了了,也不能讓老爺子最後的願望實現了。
如果他們父子留在順天府一直等到老爺子崩逝殯天,那就算是他們父子無意相爭,那也必然會讓大明亂起來。
此時離開,是一個態度。
……
父子倆同時望着夜空,心中所想,不盡相同。
朱高煦想的是爲人子的本分,是他的遺憾,而朱瞻壑,想的卻是在清寧宮聽到的那個聲音。
那,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從自己大伯臉上的表情看來,朱瞻壑覺得那些人不像是他大伯安排的,那如果不是的話,也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說實話,朱瞻壑並不想要鬧到那種地步,但有些人,天生就狠。
第二百七十六章 :想走,也不是那麼的容易
翌日。
一大早,朱高煦和朱瞻壑父子倆就在乾清宮門口候着了,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之時,他們才得以進殿。
老爺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這兩天因爲知道朱瞻壑進京的消息,老爺子的精氣神兒好了不少。
但是,昨日在見過朱瞻壑之後,老爺子心裏的牽掛和期待放下了,就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
甚至,還不如之前……
陪着老爺子喫過也不知道是早膳還是午膳的一頓飯,朱瞻壑陪着老爺子來到了萬歲山。
萬歲山,其實不是山,或者應該說不是自然的山峯,而是人造的。
修建順天皇宮的時候,按照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說法,北面玄武的位置必須有山,但沒有自然的山峯怎麼辦呢?結果就是將挖掘筒子河與太液池的泥土堆積於此,這纔有了這萬歲山。
作爲皇家御苑,這裏是尋常人進不來的,而今天朱棣這個皇帝在此,周遭更是早早地就被肅清了。
上一篇:四合院:穿成易中海的亲儿子
下一篇:四合院:重生许大茂,开局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