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不過一天半的時間,再加上有白磷的輔助,撒馬爾罕城內,朱瞻壑想讓其消失的都已經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一座空殼。
現在,這座空殼還不能扔,未來它還要充當着極爲重要的角色,因爲這裏會成爲一個極爲重要的中轉站。
軍事和商業雙重意義上的中轉站。
三天之後,祝三鳳被留在了撒馬爾罕,巴里黑也被朱瞻壑交給了她管理,而朱瞻壑則是帶着簡笑離開了。
現如今的帖木兒帝國其實真的沒啥好說的。
帖木兒帝國曾經盛極一時,什麼花剌子模金帳汗國都曾經被迫對他低頭,但其實讓人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帝國竟然主要坐落在高原和沙漠上。
相反,坐擁黑土地的中亞平原,金帳汗國卻沒有帖木兒帝國強盛。
而現在,帖木兒帝國天災和人禍並存,原本就荒涼的地方現在更加荒涼了,原本喧鬧繁華的城市現如今也已經陷入了死寂。
朱瞻壑之前說的沒錯,一旦戰爭開始,最先逃跑的就官員和商人。
在撒馬爾罕,通過巴里黑的補給,朱瞻壑帶上了足夠的糧草,一路向西。
沿途他一邊收攏難民,一邊清掃着因爲天災和人禍被迫落草爲寇的強盜。
六月二十,朱瞻壑終於是見到了他拿下帖木兒帝國的最大功臣:鄭和。
說鄭和是拿下帖木兒帝國最大的功臣,這其實不是在胡說,也不是在嘲諷,而是事實。
如果沒有鄭和的突然出現徹底阻隔了沙哈魯和奧斯曼帝國之間的聯繫,撒馬爾罕不會那麼輕易地就拿下來。
“鄭和拜見世子殿下。”
見到朱瞻壑的第一面時,鄭和愣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通過簡笑和朱瞻壑的服飾才真正確定了朱瞻壑的身份。
原因無他,這七年裏,他幾乎連朱瞻壑一面都沒有見到過,而朱瞻壑這個年齡段的少年又正是發育的時候。
出征在外,長時間沒有打理,鬍鬚也冒了出來,讓鄭和有些難以辨認。
“鄭指揮使免禮。”徹底脫離變聲期的朱瞻壑,再加上這兩年的歷練,聲音已經有了一個男人真正的感覺。
“此番能夠拿下帖木兒帝國,鄭指揮使可是立了大功的,等回去之後我會幫你向爺爺請功的。”
“多謝世子殿下。”鄭和先是躬身拜謝,然後纔在朱瞻壑的攙扶下起身。
“功勞就不必了,鄭和奉皇命出使西洋,若是沒有遇到也就罷了,既然遇到世子殿下爲國征戰,那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這是我大明臣子的本分。”
“只是容鄭和多一句嘴,世子殿下這麼做是不是有些……”
朱瞻壑仍舊是滿臉笑意,但簡笑的眉頭卻皺了起來,雙眼中散發出陰鷙的寒光。
多久了?
從永樂九年朱高煦就藩開始,就沒有人違背過朱瞻壑的命令了,更沒有人敢這麼談論朱瞻壑,還是在當着朱瞻壑的面。
簡笑已經習慣了朱瞻壑的說一不二,也習慣了朱瞻壑一人做決定的情況,現如今,聽到鄭和這麼說,簡笑的心裏當即就有了不適的感覺。
倘若是換一個人,簡笑還會當做是勸誡,是爲了朱瞻壑好,但是,這個人偏偏是鄭和……
是太子的人。
“鄭指揮使這話有點兒意思……”朱瞻壑滿臉笑意,似乎是毫不介意鄭和的話。
“合不合適暫且另說,不知道鄭指揮使覺得我的做法是否有效?”
鄭和聞言默然。
有效嗎?這是肯定的。
現如今,朱瞻壑幾乎已經成了大明武將最嚮往的那個人,不僅是因爲朱瞻壑屢立戰功,爲大明打下了大片的疆土,更是因爲在朱瞻壑的手下,從未有過紕漏。
在朱瞻壑之前,朝廷幾乎是年年有仗打,但是年年打不完。
草原、安南、倭寇……
一個又一個敵人不停的騷擾着大明,唯有朱瞻壑,只要出手,就絕對不會有後患。
但鄭和要說的顯然不是這個,而是朱瞻壑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法。
還有就是……朝廷現如今的勢力格局。
以往,雖然太子黨和漢王黨互相攻擊不斷,朝廷的局勢看似是成了雙方爭霸的局面。
但實際上,太子黨的地位一直都很穩固,從來都沒有動搖過。
可是現在呢?
現在的朱瞻壑,鄭和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了,因爲朱瞻壑現如今的實力甚至要比當年決定起兵靖難的朱棣都要雄厚。
當年,朱棣起兵靖難的時候,朝廷的實力還是佔據上風的,靖難之役說到底是一場長達四年,以弱克強的戰役。
但是現在的朱瞻壑實力可並不比朝廷弱,朝廷中不僅有不少武將都是朱瞻壑的擁躉,甚至有部分的文官也是如此。
甚至,朱瞻壑的實力還要遠超朝廷。
在鄭和看來,這是不安定的先兆。
“鄭指揮使,有些話,如果是接不回來的話,那還是不要說的好。”
看着默然的鄭和,朱瞻壑笑了笑,語氣裏充斥着滿滿的嘲諷。
“況且,這話,天底下有大把的人可以說,也有大把的人不能說,而鄭指揮使你就是不能說的人。”
“朝廷的情況你比我這個自遷都後就沒有進入過中原的人更加清楚,如果不是我,鄭指揮使你這次還能不能率船隊遠航西洋還是一個未知數。”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鄭指揮使還得感謝我呢。”
朱瞻壑一邊說着,一邊掏出來了一張輿圖,擺在了鄭和的面前。
“我決定,對這些難民進行以工代賑,讓他們去挖一條像我們大明的大吆幽菢拥暮印!�
“等到下一次下西洋,鄭指揮使就不需要在刺撒和阿丹繼續向南了,而是可以從那裏向西北而行,直接插入你之前從未探索過的地方。”
“說不定,你還能去你心目中的聖城逛一圈。”
說完,朱瞻壑將那張輿圖塞到了鄭和的手裏。
他說的,自然是蘇伊士吆樱嵑褪且粋�前程的慕思臨信徒,心目中的聖城就在進入蘇伊士吆又暗募t海西北岸上。
看着輿圖上醒目的標點,鄭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於公,朱瞻壑給遠洋寶船隊提供了一條新航線,可以更好的宣揚大明的國威,也更利於鄭和前往更遠的地方。
於私,朱瞻壑給了鄭和希望。
那座聖城,鄭和很早之前就想去了,但由於身負遠洋的重任,鄭和從四次遠洋開始,先後三次都有機會去聖城,最終卻因爲遠洋任務不得不放棄。
這下子,鄭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朱瞻壑。
“好了。”見鄭和愣住,朱瞻壑拿過其手中的輿圖,將其疊好,塞到了鄭和的胸口裏。
“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無論能不能行,鄭指揮使你這次都沒有機會去你心目中的聖城朝拜了。”
“所以,我們來說說眼下要做的事情。”
“世子殿下請說。”鄭和到底是一個虔盏哪剿寂R,在知道朱瞻壑極有可能幫助他完成去聖城朝拜的夢想後,他的態度變好了不少。
“這次,我可是要搭你的順風船了。”
“這……”鄭和聞言一怔,隨後帶着幾分試探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知道,世子殿下您是要回哪裏?”
“自然是香州府。”朱瞻壑莞爾一笑。
他知道鄭和在想些什麼。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冷靜的朱瞻壑
把所有的事情都給簡笑交代好了之後,朱瞻壑帶着自己的世子護衛登上了鄭和的遠洋寶船隊,隨着鄭和返航。
起初,船上的船工和將士都會對朱瞻壑報以好奇的目光,但時間長了,再加上朱瞻壑也鮮少出來,人們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其實對於朱瞻壑來說,在回去的方式上他有很多的選擇,之所以選擇鄭和的寶船隊,一是因爲這樣的確比較快,二來則是因爲湊巧。
順風船,不搭白不搭。
不過即便是這樣,從巴個達開始算起到抵達香州府爲止,寶船隊也用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九月下旬的香州府依舊悶熱,這和帖木兒帝國那邊入夏之後的燥熱根本就沒法比,但朱瞻壑還是感覺很舒服。
他已經習慣了這裏,或許現在讓他搬回應天府還不一定能夠住得慣。
“娘!娘?”
回到家的朱瞻壑習慣性的喊起了自己的母親,但卻並沒有得到應答。
“世子殿下。”一個侍女急匆匆地從吳王妃的居所內小跑着出來。
“我娘呢?”
“回世子殿下,吳王妃正在後面的佛堂誦經禮佛。”
……
朱瞻壑無奈。
這都快十二年了,自己母親這個誦經禮佛的習慣早已經堅定無比,用她的話來說,這是一個持之以恆的事情,不能因爲朱瞻壑的安分就放棄。
而當朱瞻壑出征的時候,吳王妃幾乎是喫和住都在佛堂裏。
“那我爹呢?”
“回世子殿下,吳王殿下入京了。”
“什麼!?”
……
“娘,怎麼回事兒啊?”
急匆匆地來到佛堂,朱瞻壑看着自己母親的背影,老遠就開口喊了起來。
“瞻壑!?”
吳王妃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驚喜和詫異混雜的表情。
“你怎麼回來了?”
一年多沒看到兒子,吳王妃小跑着衝了過去,捧着兒子的臉,上下打量着。
“娘,咋回事兒啊,我爹咋進京了?”
以往,每次回來的時候朱瞻壑都會陪着母親在佛堂裏坐一會兒,誦經禮佛,但這次,他是半點心思都沒有了。
“唉……”吳王妃本來滿心歡喜,但聽到兒子的話後卻面色劇變。
“你爺爺他……”
……
聽了自己母親的解釋,朱瞻壑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原來,去年的十月份,張輔在朱棣的命令之下,採用了非常規的方法,終於是徹底解決了建州、海西和北山女真的聯合叛軍。
不僅叛軍被盡數誅滅,就連三部的平民百姓也遭受池魚之禍。
經此一役,女真三部十不存一,效果可能比歷史上的成化犁庭更爲出色。
不過,在打了大勝仗之後,張輔這個主帥卻並沒有得到獎勵,反而是被罰俸三年,禁足一年。
原因很簡單,有些事情,有些人可以做,有些人不可以做。
倘若只是殺俘,那還沒什麼,畢竟有朱瞻壑這個例子在前面頂着,殺俘已經算不得什麼了,但還有其他的事情是連朱瞻壑都做不了的,更別說張輔了。
平民。
叛軍當誅,但平民不一樣。
倭國的平民可殺,但女真部的不行。
當初朱瞻壑在草原、在安南、在倭國,甚至這次在帖木兒帝國也是一樣,都曾有過濫殺的情況,但張輔所遇到的情況和朱瞻壑不一樣。
再怎麼說,朱瞻壑殺的也是敵人,當初的韃靼、大越國、倭國和現在的帖木兒帝國都是敵國,而女真三部在名義上卻是歸屬於大明的。
所以,別說是張輔了,這事兒就算是換成了朱瞻壑,懲罰也是跑不了的。
不過,這只是道德層面的事情,實際上統治者是希望這種事情出現的,因爲只有這樣做才能最大程度上的杜絕後患,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有人出來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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