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嘁!”朱瞻壑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們懂個屁!”
“想要毀掉一個民族,首先要抽掉男人的脊樑,毀掉女人的羞恥心。”
“當一個民族的男人直不起腰來,女人不知廉恥的時候,這個民族就到了瀕臨滅亡的邊緣了。”
祝三鳳聞言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不遠處的花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祝三鳳想得最多的就是報仇,要是狠一點,那就是把曾經欺辱過她的人都殺了,但卻從來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有的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有人說,殺掉所有人和毀滅一個民族是一樣的,但實則不然。
所謂殺掉所有人,聽起來很有氣勢,但你要真說出來,人們的認知還只是停留在一個村落、一座城池,頂多是一個州縣的地步。
滅一國,並且殺得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那人們大概率會一笑而過。
但滅亡一個民族,聽起來更加真實,因爲這是時代所謂的爭鬥,其實說白了就是兩個不同民族的爭鬥。
但同樣的,聽起來也更加的難。
祝三鳳知道那些被帶進花樓的女人都在想些什麼,母愛是偉大的,在這個世界上,可以說是九成九的物種都是如此,雖然也有那種異類,但卻極少極少。
爲了得到更好的飯食,給自己孩子更好的供養,這些女人選擇了這個光是聽到就會覺得很屈辱的事情。
祝三鳳不理解朱瞻壑爲什麼要這麼做,因爲按照他的說法,這麼做所起到的效果是完全相反的。
轉頭看了看朱瞻壑,在見到朱瞻壑臉上的快意神情時,祝三鳳又愣了一下。
她發現,她……越來越搞不懂朱瞻壑了。
……
加茲尼。
簡笑抬頭,看着天空中飄落的鵝毛大雪,眉頭微微舒展。
在談到雪的時候,人們通常會用鵝毛大雪來形容雪下得很大,但實際上,鵝毛大雪是下不了多久的。
真正會下得很大,甚至是形成雪災的雪,絕大多數都是細碎如砂礫,甚至是如麪粉,被風一吹就如同沙塵暴一樣的雪。
鵝毛大雪,下不了多久。
似乎是爲了驗證簡笑的想法,天空中的雪花雖然依舊大如鵝毛,但卻稀疏了很多,看起來一副後力不濟的模樣。
“報!”
一名傳令兵衝入大營,在簡笑的面前翻身下馬。
“報!前方發現大量的屍骸,雖然已經被野獸給大量啃食,但卻依然能看得出來這些人是被處死的!”
“前方……是哪裏?”簡笑轉頭看去,死死地盯着正北方向。
“前方是喀布爾!”
“喀布爾……”簡笑喃喃自語。
一路上,他乘船出發,和朱瞻壑走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但沒想到,他還是遇到了朱瞻壑的腳印,並且還要順着這條腳印走下去。
“我知道了。”簡笑長出一口氣,心裏的重擔放了下來。
“傳令下去,就地休整,明日辰時再出發!”
“另外,派人去海邊回報,讓他們迅速返航,回去稟告吳王殿下,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補給線給搭建起來,並且要穩固住。”
“是!”
……
“有消息了?”
看着傳令兵離開,昆扎西上前,站到了簡笑的身後。
“嗯。”簡笑微微點頭。
“前方發現了一座城池,城內空無一人,城外堆積着大量的屍骨,看起來很像是世子殿下的行事風格。”
“在出發之前世子殿下就曾經交代與我,說讓我不要着急,戰爭最重要的就是補給,在補給線搭建並且穩固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最起碼不僅進攻敵方國都。”
“所以,世子殿下應該就在前面不遠纔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在世子殿下所說的那條內河那裏。”
“那豈不是……”昆扎西頓了一下,但旋即變成了興奮。
“如果按照世子殿下出發之前所說的,那豈不是離帖木兒帝國的王都不遠了?”
“應該是吧……”簡笑輕嘆一聲,轉過頭看向了昆扎西,目光中滿是嚴肅。
“昆扎西!”
“是!”昆扎西猛地一個激靈,腰板兒挺得筆直,很是嚴肅地看向了簡笑。
“對於這裏,我們不是很瞭解,但是你也知道,我曾經來過這裏一次……”
說着,簡笑的臉上泛起了回憶的神色,但很快就變成了不堪回首。
“在我的記憶裏,這裏雖然和大明的氣候差不多,但也不至於九月就飄雪花。”
“所以說,這場雪有些不太對,甚至可能到明年開春之前爲止,今年的氣候都不會很正常。”
“此行,世子殿下帶的是世子護衛和德里蘇丹的底層百姓所組成的軍隊,在這種天氣下作戰能力可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所以……”
“我明白了!”昆扎西很是嚴肅地點頭。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在高原的將士全部死完之前,世子殿下不會有性命之虞!”
“嗯!”簡笑重重的拍了拍昆扎西的肩膀,臉上滿是感激的神色。
“拜託你了!”
昆扎西表情嚴肅,但心中,卻泛起了陣陣的失望。
七年了,從他離開烏斯藏都司來到朱瞻壑的身邊已經足足七年了,在這七年裏,烏斯藏都司的將士們換了一批又一批,但他昆扎西一直都在。
但是,七年的時光也沒能讓他得到朱瞻壑的信任,在雲南、在香州府、在德里蘇丹……
誰都知道,截至目前爲止,朱瞻壑真正信任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朱凌朱平、錢勇三人、陳循……
沒了……
七年都沒有得到朱瞻壑的信任,甚至在除了最開始被朱瞻壑調去鎮守勐緬司和後來去牽制南掌、高棉等國之外,昆扎西這七年一直在香州府閒着。
現在,機會來了。
是報恩,也是爲了得到朱瞻壑的信任,證明自己。
自從與護教王和贊善王達成了協議之後,雲南每年都會往烏斯藏都司送去一部分的糧食。
這些,是額外的。
作爲烏斯藏都司出兵的獎勵,朝廷當初已經完成了約定,給烏斯藏都司送去了一大批糧食,但卻也僅僅只有那一次。
雲南則不同,除了最開始昆扎西帶領將士們建功的那兩年之外,此後的每年,雲南都不落下過。
只不過,送糧的地方從雲南變成了香州府,後來又變成了南州府。
南州府,也就是曾經的德里蘇丹。
但在,他報恩的機會來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鴻鵠與燕雀
當簡笑來到巴里黑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朱瞻壑做事從來都是很有目的性的,比如他可以用七年去謩澮患虑椋热缢敵鯑|征倭國,就是爲了金山銀山。
但是現在,朱瞻壑的行爲,簡笑是半點都搞不明白。
感受到簡笑投來疑惑的目光,祝三鳳只是聳了聳肩,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的樣子。
的確,她還真不知道,因爲她只知道朱瞻壑是要變着法兒的折磨這些人,最後再將這些人給送上黃泉路,但是卻不知道朱瞻壑爲什麼要這麼做。
“怎麼樣?損失大嗎?”朱瞻壑沒有察覺簡笑的心理活動,也沒有看到簡笑和祝三鳳的眼神交流。
“託世子殿下的福,一切都還好。”簡笑微微欠身,從袖兜中拿出了一張紙,雙手呈遞到了朱瞻壑的手中。
那上面是自出徵以來,他所帶的那些人的傷亡情況。
“殿下,接下來……要建立補給線嗎?”簡笑看着朱瞻壑,帶着些許的不確定性問道。
“該建的還是要建的,或許現在用不上,但是早晚有能用上的時候。”
朱瞻壑看完手中的信,隨手就交給了旁邊的朱凌,而朱凌則是將其合上,直接送到了火爐裏。
“不過呢,也不用着急,這一路上你應該也發現了,這帖木兒帝國今年的冬天比較反常。”
“趁着冬天,海上的咻斅肪�給穩定下來,陸地上的暫時就不用那麼緊張了,能保證我們的正常咻斁秃昧耍視r間不需要太長。”
“在喀布爾的時候我已經讓人傳信回去給我爹了,讓那些商人們幫着建立陸路咻敚蛷奈襾頃r候的路走。”
簡笑聞言低下了頭,退後半步。
朱瞻壑的計劃符合簡笑心中最理想的那一環,他沒什麼需要補充的。
大明是個航海大國,最起碼現在是,對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情況還是很瞭解的。
印度洋的洋流基本上可以用夏順冬逆來概括,也就是夏季的洋流是順時針流動的,冬季則是逆時針。
冬季的洋流從東流向西,正好貼合補給路線的方向,但洋流畢竟不是一時半刻就會改變的,更不會隨着人們的心意轉變。
所以,陸路咻斶�是最靠譜的,雖然比海呗芏唷�
至於爲什麼是讓商人去做,這裏面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不必多說,經過朱瞻壑的郀I,商人是最瞭解來往於中南半島和中亞線路的。
至於第二個原因,這和大明的規矩有關。
一直以來,大明在戰爭期間的補給咻攺膩矶疾皇浅⒇撠煹模蛘邞撜f不全都是朝廷負責,這裏面涉及到了大明的鹽制。
大明的鹽是由朝廷管理的,這裏面有個很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鹽引。
有了鹽引,才能販鹽,不然的話就是違反大明律法的。
和平期間,大明會將給邊界駐防軍咚腿粘Qa給的任務分大概一半給商人,商人將朝廷的補給送到邊軍手中,邊軍則將鹽引交給商人,商人以此獲得販鹽的資格。
戰爭期間,朝廷會將糧草輜重的一半甚至更多交給商人,過程一樣,最終的結果是外出作戰的將士得到補給,商人得到鹽引。
不管是和平時期還是戰爭時期,朝廷都會將一部分的糧草咻敯芽卦谑盅Y,這是最低保障,而交給商人的那部分則可以大大的減輕朝廷的壓力,降低支出。
畢竟,咻斂墒呛苜M錢的,損耗也很大。
朱瞻壑,或者應該說朱高煦的手中也是有鹽引的,只不過僅限於中南半島和德里蘇丹,也就是朱瞻壑這些年拿下來的地方。
有鹽引,自然就會有商人。
“哦對了,簡笑。”想到這裏,朱瞻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殿下您說。”
“回頭找幾個會燒陶的人。”
“啊?”簡笑和祝三鳳都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打仗呢?燒陶做什麼?
“三鳳,你把之前在喀布爾的時候做的那件事教給簡笑,這裏就交給他負責吧。”
朱瞻壑並沒有理會簡笑和祝三鳳的驚訝,他也就是一時興起,成就成了,成不了就算了,燒個面具而已,不重要。
“你再怎麼說也是個女人,老是帶人去查男人那東西不太好,之前是沒人能讓我信任的,這會兒簡笑來了,就讓他去吧。”
簡笑滿臉的疑惑,但祝三鳳卻是滿臉的嚴肅。
“是!”祝三鳳在簡笑那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欠身應聲。
簡笑沒有經歷過喀布爾的事情,不知道是正常,但她祝三鳳能不知道嗎?
又要查,這就代表着那些辛辛苦苦將朱瞻壑所說的禦寒之所建成的人,即將要倒黴了。
或許,他們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滿懷希望,通過做工獲得活下去的機會,但實際上卻是爲自己挖好了墓穴。
這,絕對是史無前例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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