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28章

作者:三悔人生

“這第二件事,主要是我自己想來,想聽聽你對新稅制的看法。”

“新稅制?”朱瞻壑臉上的表情正色了起來。

“您想問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朱瞻壑是不會藏私的,一來是沒有必要,二來是把朝廷那邊給教會了,他這邊也能少很多麻煩。

“現在朝廷已經啓用了新稅制,而且也將你說的官紳一體納糧提上了日程,現如今應天周圍已經落實到了。”

說到這件事,朱高熾滿臉的苦惱之色。

“想來你應該也能猜到了,那些官紳並不配合,夏稅到了現在仍舊沒有什麼進展,甚至遠低於往常年的進度。”

“你有什麼辦法嗎?”

“有。”朱瞻壑點了點頭。

這辦法是他提出來的,那他自然是有解決辦法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提出來。

“第一個辦法很簡單,就像侄兒當初對付揚州的那些貪官一樣就行了。”

“不行。”朱高熾聽後直接擺手拒絕。

“此前因爲黃淮等人的事情已經牽連到了不少的官員了,如果是平常的事情那倒還好,但現在是關乎整個天下官紳利益的事情。”

“如果要處理,那需要處理的人就太多太多了,朝廷怕是承受不了。”

“那就只能用第二個辦法了。”朱瞻壑笑着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朱高熾見狀趕緊坐直了身子,耳朵也豎了起來,他是連一個字都不想錯過。

這可是關係到整個大明王朝未來的大事兒,朱高熾很清楚新稅制和官紳一體納糧如果被徹底落實的話會對大明有多大的好處。

這,就是他親自來雲南的原因了。

因爲朱棣沒有何時的理由召朱瞻壑進京,但卻又十分需要朱瞻壑的建議。

第一百九十九章 :無法交流的二人

“辦法其實很簡單,就得看爺爺願不願意實行了。”

朱瞻壑看了看朱高熾,然後動了一下被擠得很難受的身體。

“既然爺爺害怕動太多的官紳導致大明的人才出現斷層,難以爲繼,那咱們就從別的方面下手。”

“第一個目標,也是最適合下手的目標就是商人了。”

“商人?”朱高熾的瞳孔縮了一下。

“對。”朱瞻壑點了點頭。

“其實正常來說,官員的俸祿並不高,靠的就是不納糧的這條規矩才能夠保證生活,但這只是太祖高皇帝當初設想的結果。”

“實際上這天底下啊,清官如鳳毛麟角,貪官如黃河之沙,久而久之,無論是錢財和土地都被那些固定的人羣給拿走了。”

“此前黃淮等人的事情雖然讓他們有所收斂,但從表面上來說,他們反對也是有正當理由的,因爲官紳一體納糧是在表面層次上增加了他們的支出,以他們的俸祿來說甚至都無法養活家人。”

“既然動他們會導致大明動盪,那就不如從別的羣體下手了。”

朱高熾可比他弟弟聰明多了,朱瞻壑這麼一說他立馬就明白了朱瞻壑的想法。

貪官的主要收入是什麼?無非就兩個點,一爲貪,二爲收。

貪,就是指拿的朝廷的錢,比如賑災糧款和建設方面的等等。

收,就是拿別人的錢,也可以稱作是賄,是別人“孝敬”的。

既然你們不願意聽話,選擇和朝廷硬鋼,那就不如硬鋼到底吧!我直接斷了你收入來源!

當然了,事情到了能讓老爺子都遲疑的程度那就說明是真的不好處理了,所以這個做法就是在警告他們,讓他們認清現實。

趁着現在趕緊低頭吧,現在低頭你們還能接着從商人那裏拿他們孝敬給你們的錢,要是真把朝廷惹急了,你們是動不了,但是動商人還不是簡簡單單?

是商人的孝敬重要還是這點兒賦稅重要?想來到時候那些人就明白了。

“還有呢?”朱高熾很快就將這些信息給消化完畢,然後急不可待地又看向了朱瞻壑。

“還有就是從根源解決問題了。”朱瞻壑笑着指了指朱高熾的腳下。

“科舉,選拔更多的人才,更多的寒門士子。”

“相較於那些已經被官場同化的老油子,寒門士子大多還是心懷夢想的,我覺得大多數寒門士子,尤其是平民出身的士子還是想做出一番功績,青史留名的。”

“就現在來說,大明其實不需要太多能力出械墓賳T,只要保證文淵閣和六部的人才足夠就行了,像地方官員,其實更多的還是需要聽話一點的。”

“可是,咱們大明去年纔剛剛舉行過科舉啊?”朱高熾眉頭緊皺。

“雖然說去年是常科,特開恩科也不是不可以,但總得有個合適的理由吧?”

“還有,去年剛剛遴選過一波,今年再倉促舉辦,怕是遴選出來的士子能力也會欠缺很多。”

“這個問題您可不應該問我。”朱瞻壑笑着指了指東北方向。

“堂兄不是已經被冊立爲皇太孫了嗎?這就是個很好的理由。”

“或許您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太過遙遠,現在提出來有些牽強,但不是還有堂兄的大婚嗎?”

“今年在應天的時候您可是說過的,堂兄的太孫妃人選已經定下來了,趁這個機會辦一次恩科沒問題吧?畢竟這也算是鞏固國基的大事兒了。”

“至於士子的能力……”

說到這裏的時候,朱瞻壑的臉上帶上了莫名的笑意。

“往些年士子的能力如何您會不清楚嗎?每年的科舉您在遴選前三甲人選的時候不都要費一些功夫嗎?是在哪方面費功夫還用得着侄兒跟您說?”

聽了朱瞻壑的話,朱高熾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正所謂一法通則萬法通,朱瞻壑把事情給他點開了,他自然也就想明白了。

在遴選科舉前三甲人選的時候爲什麼要費腦子?難道不是按照考試成績,從高到低挨個來嗎?

不好意思,還真不是。

從洪武朝的時候開始,科舉所選的士子就不是按照考試成績來的了。

這麼說其實也不太妥當,因爲成績仍舊是重要的標準,只不過這個時代的南北歧視非常的嚴重,南北兩方的士子可以說是勢同水火。

所以,有些人的名字能出現在三甲的名單上,可能並不是因爲他的成績好,而是因爲南方或者北方的士子實在是太多了,爲了平衡,只能選一些成績相對比較差的人來湊數了。

這樣一來就導致很多成績好的人所得到的的名次並不高,甚至最終落榜。

再說了,現在的朱高熾也想明白了,這科舉其實就和朱瞻壑剛纔那個對商人動手的建議是一樣的,爲的就是告誡。

雙管齊下,或許還有不少的官紳會選擇負隅頑抗,但保證新稅制的落實卻是足夠了的。

當然了,就算是這樣,新稅制的落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成的。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每一個新的制度在實行的過程中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這需要配合各種不同的手段和方法才能夠輔佐其徹底完成。

通常,在這個過程中都免不了會有腥風血雨。

“好了,現在來說第三件事情吧。”

得到了答案的朱高熾很是滿意,表情也輕鬆了起來,看着朱瞻壑,臉上充滿了笑意。

朱瞻壑有些莫名其妙。

……

雲南,吳王府。

打從知道自己這個大伯把胡善淑給帶來的時候,朱瞻壑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了,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一向滿是書生氣的大伯,在這件事上卻流裏流氣的。

一副促不成這樁婚事就不罷休的樣子。

“大哥,真的沒有必要。”此時的朱高煦,雖然認爲放下心中的那個執念,但卻已經不再執着於太子之位了。

他所求不過是得到老爺子的認可,這個世間並非只有太子之位才能證明他比他大哥出色。

所以這次,他在面對朱高熾的時候很是放鬆,完全是一副看開了的樣子。

“並非是弟弟對這女子有什麼不滿意,相反,既然是能入得大哥您和爹的眼,那就證明她絕對是萬裏挑一的。”

“只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我還是想尊重瞻壑的意見,畢竟您也知道,弟弟的這個家,如果沒有瞻壑的話,怕是早就不成樣子了。”

聽自己的二弟這麼說,朱高熾當即就轉頭看向了朱瞻壑。

朱瞻壑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朱瞻壑本來是想讓朱凌朱平他們先出去,不過漢王妃卻提前一步感受到了兒子的想法,當即站起身來,拉着胡善淑就走了出去。

“大伯,沒必要。”朱瞻壑給自己的父親和大伯各倒了一杯茶,然後靠在了椅子上。

“首先,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爹知道,我一年在雲南的時間怕是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現在讓我成婚,那也不過是有了個家的空殼子,沒什麼意義,那和我現在的那個房子沒什麼區別。”

“其次,我現在已經是文官的眼中釘肉中刺,無數文官將他們的地位一落再落的原因都歸咎到了我的身上。”

“眼下,朝廷正在實行新的稅制,這可以說是一項顛覆性的制度,所帶來的的動盪或許不會很大,但也小不到哪裏去了。”

“眼下這個時候您這麼做,會讓那些人的心中犯嘀咕的。”

“最後……”

朱瞻壑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大伯,然後低下頭,溸纫豢诓璞Y的生普。

“對於大明來說,我晚一天結婚,大明就會多安定一天,我若早一天結婚,就會有無數的人心裏害怕。”

……

本來熱烈的氣氛因爲朱瞻壑的一句話而冷了場。

話雖難聽,但卻是事實。

作爲朱高煦的嫡長子,朱瞻壑只要不死,那就可以說是必定會承襲朱高煦的親王爵位。

現在的朱瞻壑太過耀眼,耀眼到了在十歲出頭的年紀就已經得到了朱棣的重視,若是朱瞻壑再早早的結婚,再生下一個足夠出色的兒子,那大明……

就真的亂了。

靖難的那一幕或許不會再次上演,因爲這主要是取決於朱瞻壑的想法,但以後朝堂上的爭鬥會越來越多,這對大明不利。

朱高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這次來,是真的沒有任何惡意,完全就是以一個哥哥,以一個大伯的身份來的。

爲此,他這次出應天不僅沒有經過禮部,甚至都沒有多少人知道,可以說是微服私訪了。

……

是夜,滇池畔。

胡善淑靜靜的來到這裏,手裏還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有一個茶壺,一個茶杯。

朱瞻壑聽到動靜,轉頭看了過去,抬了抬手,示意朱凌和朱平放她過來。

胡善淑依舊一言不發,走到朱瞻壑的身邊,將托盤放於朱瞻壑身旁的小桌子上,從桌子旁的小火爐上取下茶壺,開始給朱瞻壑泡茶。

沒一會兒,一壺新泡好的茶就放在了朱瞻壑的身邊,胡善淑福身一禮,轉頭離開。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隻言片語。

“不要在意。”朱高熾的聲音響起。

朱瞻壑的身旁多了一張椅子,朱高熾的身體坐下去,椅子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雖然她的父親是光祿卿,但在她父親之前,她家裏最高也不過是做過縣丞罷了,所受到的教育與一般女子無二,但是其性情賢良淑德,天性貞一。”

“想成爲你的世子妃,她或許還要學習很多很多,但無論是我還是你爺爺,都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選。”

“我知道。”朱瞻壑輕輕的開口,打斷了自己大伯的話。

他知道自己大伯想要說些什麼。

胡善祥胡善淑姐妹二人被送入京城,成爲太孫妃和吳王世子妃的人選,這種事情在她們的家鄉肯定早就傳開了。

如果最後被送回去了,她的家人肯定會感到臉上無光,她的後半生怕是也再難尋到一個好人家了。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了增加朱瞻壑的好感,爲了能留下來罷了。

“爺爺和大伯的好意,瞻壑心領了,但是瞻壑現在是真的沒有這個心思。”

朱瞻壑微微嘆氣看向夜空。

倭國,是他執念最深的一個地方,現如今的倭國已經搖搖欲墜,用不了幾年,倭國就會在大明的壓榨下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