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其次就是新糧的事情。
朱棣選擇聽從了自己孫子朱瞻壑的建議,先將玉米給放了出去,紅薯則是被留在了戶部,由朝廷自行育種。
朱瞻壑並沒有和朱棣明說自己的想法,只是說後續還有別的計劃,朱棣也沒有逼迫朱瞻壑說出來,默默地選擇了聽孫子的建議。
玉米的產量雖然沒有辦法和土豆紅薯相比,但比起稻麥來說,只要是不遇到災荒之年和特別貧瘠的土地,比稻麥的產量多上一番還是能做到的,遇到好地的話還會更多。
大明百姓對朝廷的這個做法有些微詞,但是不多,因爲任誰都知道這糧食的種子現在還不多,所以很快就平息了。
第三就是賠償的事情。
在今年的除夕晚宴上,朱瞻壑對朝鮮、暹羅和瓦剌的使臣發難,讓他們對此前的事情做出賠償。
五月初三,隨着草原互市的開啓,瓦剌的第一批賠償到了。
馬只有三百匹,這個比較正常,朱棣也沒有說什麼,因爲馬在這個時代是戰略資源,而且打從一開始朱棣就沒想着能有多少馬。
牛和羊比較多,牛一萬頭,羊十萬頭。
這是最主要的,也是大明最重視的,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大量的皮毛和一些奇珍,相比之下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乾清宮內,朱棣坐在龍椅上翻看着面前的奏疏,而朱高熾則坐在朱棣的下首,也同樣在翻看奏摺。
楊榮等一形墓僬驹谙旅妫妥蓬^等待着。
“看來,還是瞻壑的法子管用。”
朱棣絲毫不在意下面楊榮等人的表情,徑自對着旁邊的朱高熾說道。
“效果肯定是有,不過能做到瞻壑這個份兒上的還是少。”朱高熾坐在朱棣的下首,一邊翻看着朱棣遞過來的摺子一邊說道。
“其實瞻壑已經相當於是把肉揉碎了嚼爛了喂到嘴邊的,這要是再做不好,那怕是我這個大伯也沒臉見他了。”
朱高熾這話說得,楊榮等一形墓俣际切南乱活潯�
以前朱瞻壑在攪風攪雨的時候他們就覺得文人的地位將會受到打壓,眼下看朱高熾的意思,好像對朱瞻壑的辦法很有感覺,這要是……
想到這裏,楊榮等人的身體都顫抖了一下,因爲他們似乎已經能夠看見未來文人會受到何種的打壓了。
然而,令他們膽戰心驚的還不止如此。
“今年會試的成績出來了沒有?”朱棣推開了面前的摺子,很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已經出來了。”朱高熾從面前挑出了一張摺子,站起身遞到了朱棣的面前。
“這是三甲的名單,一甲和二甲還需要等到父皇您親自爲那些士子進行過殿試之後方能決定。”
“紀綱。”朱棣眼皮都沒抬一下,開口就把下面的紀綱給叫了上來。
“拿去調查一下家世和性格這些,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結果。”
“是!”
朱棣的話讓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升起了疑慮,因爲以往雖然也有這道程序,但那都是屬於誰都知道但是誰都沒見過的那種。
因爲在以往,這都是皇帝直派逡滦l執行的,根本就不會過他們這些文官的耳朵。
但是今年……
“胡家的女兒進京了沒有?”朱棣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楊榮等人的思考,也讓他們的心中泛起了一絲欣喜。
胡家的女兒,指的是胡善祥,原本還有一個胡善淑的,但是在除夕晚宴的那一天朱瞻壑婉拒了朱高熾的提議,這就讓原本進京的胡家姐妹二人變成了胡善祥一人。
現在談起胡家的女兒,那顯然就是在指胡善祥了。
只要胡善祥進京,那麼就代表着皇太孫的大婚就提上日程了,經過一年到兩年左右的準備,大禮就會進行。
皇太孫大婚,這對於天生偏向太子黨的文官來說是好事兒,代表着他們的地位更加穩固了。
然而,今天的文官似乎是註定了要在心情上大起大落。
“對了,父皇。”遞上了摺子之後,朱高熾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說道。
“今天中午,戶部夏原吉來報,說是戶部多了一筆稅收……”
“稅收?”朱棣皺起了眉頭,原本眯起來的眼睛的也睜開了。
“現在只是開春,既沒有入夏更談不上秋收,何來的稅收?”
“是雲南來的……”說這話的時候,就連朱高熾也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雲南……是……老二嗎?”朱棣嘆了口氣,言語之間充滿了失意。
“是……”朱高熾低下了頭,聲若蚊蠅。
自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立國開始就定下了“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祿而不治事”的祖訓。
這條祖訓代表着各地藩王就只有護衛所,並沒有插手封地事務的權利,更沒有從各行各業獲得收入的可能,全都由朝廷發錢養着。
既然沒有收入,那自然就沒有稅收了。
現在的吳王朱高煦一脈算是特殊,朱棣給了他們很多一般藩王所以沒有的權利。
比如真正的封地,比如茶馬互市的權利,再比如朱瞻壑插手商業的行爲。
原本這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歉意,也是一個爺爺對孫子的歉意,但現在他們繳稅了,那就代表着公事公辦。
不想欠自己人情,朱棣怎麼可能不失落?
但相比於朱棣,這事兒對文官們的衝擊力纔是最大的。
其實如果是就事論事的話,這對於文官來說是好事兒,一來是多了稅收,二來這也證明對藩王的掌控力到位了。
但如果主角換成朱高煦和朱瞻壑父子倆,那這事兒就得說一說了。
不管是哪個文官,他們都從不相信朱瞻壑是個無的放矢的人,更不相信朱瞻壑會閒着沒事兒把到手的錢拱手送給朝廷。
要知道,在明面上,現在的朝廷是朱棣這個皇帝的,順着明面下來的話,朝廷遲早都會是朱高熾的。
所以,在文官看來,朱瞻壑的這種行爲就等同於資敵,誰會這麼做?
如果是別人的話,文官們可能還會覺得是這人腦子抽了一下所做出來的蠢事,但主角換成朱瞻壑……
如果說朱瞻壑沒有點兒預值脑挘撬麄兪钦f什麼都不會信的。
文官們到現在仍舊記得,北征過後,在草原上和朱瞻壑針鋒相對甚至是互相對罵的文官就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制衡。
考成法和即時替補已經基本被落實到大明的每一個角落了,最起碼直接受大明統治的地方都開始實行了,文官們因此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以前隨便摸魚的工作變成了定時定量,做不好就會被一直在你身邊虎視眈眈的替補給頂下去。
文官的頭上就好像是懸了一柄利劍,時時刻刻都有削掉他們頂上烏紗的可能。
而現在,朱瞻壑主動繳稅,那該不會是……
如果朱瞻壑在這裏並且能夠洞悉這些人的想法的話,那他一定會拍案叫絕。
因爲這些人的想法還真是差不多都蒙對了,朱棣接下來的話也驗證了文官們的想法。
“紀綱。”退到一旁的紀綱被再次點到。
“臣在。”
“朕讓你做的事情如何了?”朱棣重新眯起了眼。
“回陛下!”紀綱再次站了出來,低着頭彙報道。
“歷經四個月,北至順天府,東到揚杭兩府,南到廣西廣東,西到巴蜀和西寧,大部分地區的耕地都已經丈量完畢!”
說着,紀綱從袖兜中掏出了一封奏疏,由總管太監遞交了上去。
“好。”朱棣打開奏摺溈戳艘谎郏会峋蛷呐赃叧槌隽肆硪环庾噙。瑢⑵渑c紀綱上呈的那封放到了一起。
“派人給夏原吉送去,告訴他,三天之內給朕拿出一個章程出來,而且具體的數字也要算清楚了!”
“是……”小鼻涕躬身退出了乾清宮。
楊榮等人面面相覷,都從他們同僚的臉上看到了不安的表情。
現在的文官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聽到朱瞻壑的名字就會有應激反應,但事情是朱棣定下了的,甚至都不經過他們的手,他們也不敢問。
然而,朱高熾的下一句話讓他們的心裏更加不安了。
“父皇,一切都按照瞻壑的建議進行嗎?”朱高熾看着自己的父親,面色凝重。
改變稅收的制度,這對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慎之又慎的事情,再好的制度在被應用下去之前都會經過無數次的思考、對比和試驗,像現如今大明這樣的,還真是不多。
而且,這還只是朱瞻壑計劃中的第一步,下一步纔是真正驚天動地的。
“沒錯。”朱棣雙眼睜開,周身散發着懾人的氣息。
“傳令下去,三天後,大明上下開始採用新的稅收制度!”
朱棣一語驚起千層浪,讓楊榮等人險些站不住。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新稅制下隱藏的暗流
交趾的火又燒起來了。
對於這件事,雲南的百姓們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還極爲歡迎。
原因很簡單,就兩個字:資源。
雖然因爲和陳季擴交戰多年的緣故導致雲南的損失也不小,人口更是達不到飽和的地步,但對於百姓們來說,大量的人遷居交趾,騰出了大量的田地。
從長遠的角度來說,這對他們是好事兒,最起碼不用擔心子輩和孫輩沒有田地種,雖然距離他們還有些遙遠,但好的改變誰不願意看到呢?
要說沐晟也是莽,漢王的改封詔書和聖旨一下,沐晟就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什麼事情都敢做。
大火是沒有辦法有效控制的,所以在之前和陳季擴交戰的時候大火不光是燒了交趾,南掌也是損失慘重,佔婆國倒是因爲有河流的緣故沒什麼太大的損失。
佔婆國損失不大,再加上招惹一個殺神實在是不值,所以就沒有說話,而南掌因爲之前朱瞻壑乘船進入瀾滄江的事情,索性也不說話了。
這次暹羅和南掌聯軍十四萬,卻被沐晟三萬人嚇退,沐晟一直將他們趕出了之前大火影響的區域,然後放了把火。
目標直指南掌還完好的地方。
回到雲南的朱瞻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已經懵逼了。
他想過沐家人會在那封詔書和聖旨的催動下變得聽自己話一些,但沒想到沐晟竟然一步達標,甚至還超額了。
要知道,朱瞻壑都還沒準備開始放火呢,因爲他在等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的進攻暹羅和南掌的理由。
現在,理由還不夠呢,沐晟就衝上去了?
然而,讓朱瞻壑驚訝的還不只是這個消息。
“啥玩意兒?”朱瞻壑一臉驚詫地看着自己的父親,還下意識的掏了掏耳朵,似乎是覺得剛纔沒聽清楚。
“這不是好事兒嗎?你這麼驚訝做什麼?”朱高煦有些不理解。
在他看來,自己兒子提出來的攤丁入畝法被實行,那肯定是毫無疑問的好事兒,甚至他都沒有多加思考。
這是這六年來對兒子的信任讓他養成的習慣。
“好事兒是好事兒,但就現在來說,還不是什麼好事兒。”朱瞻壑笑了笑。
他在大古剌司的時候老爺子下達了更改稅制的命令,現在過去了一個半月了,想來這消息也都傳開了,甚至已經實行個差不多了。
要知道,這種事情就得打突襲,要是間隔的時間長了,不需要多久,十天八天的就能讓那些官員們想到各種鑽空子的辦法。
比如說,現在最大的空子。
“你就是沒想過這個問題,這裏面的漏洞太明顯了,其實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
朱瞻壑的本意是沒什麼嘲諷的意思的,但這話說出來之後,就算是他沒那個意思也有些不對味兒了。
不過,好在朱高煦也早就習慣了,並沒有在意。
“什麼漏洞?增加稅收還減小百姓的壓力,這不是好事兒?能有什麼漏洞?”
“要不說當初我勸您別跟大伯鬥呢,您真是鬥不過他,主要是您不願意動腦子。”
朱瞻壑笑了笑,將老爺子八百里加急送到雲南,但因爲他在大古剌司所以沒能看到的摺子取了過來。
“百姓手裏有田地,那是在太祖高皇帝立國及其之後不久的時間內的,後來隨着大明逐漸趨於穩定,錢財也開始慢慢的朝着商人和官員手中轉移。”
“沒錢,再加上官員和商人本就心存不良,最後導致土地也慢慢的被他們所收購,百姓們就變成了佃戶。”
“而在咱們大明,官紳是不需要繳稅的。”
聽朱瞻壑這麼一分析,朱高煦才如夢方醒。
的確,這就是最大的漏洞了,在不解決官紳不需要繳稅的問題之前就實行攤丁入畝法,最終只會導致商人繳納的賦稅增加。
百姓的手中基本上是沒有土地的,所以基本上不需要繳稅;官紳手中的土地比商人要多得多,但也不需要繳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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