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貪狼星 第118章

作者:三悔人生

在這一點上,自家老爹還真是沒犯糊塗。

通常來說,一位皇帝對自己登基繼位之前的封號都是很在意的,不會隨便冊封,就比如說唐朝的李世民吧。

李世民在繼位之前是秦王,而在繼位之後他就沒有再冊封過秦王了,之後整個唐朝也沒有第二個秦王了。

再比如現在的朱棣,他在登基繼位之前是燕王,此後終明一朝也再沒有第二個燕王。

當初的吳王,也就是現在的周王朱橚,他被冊封爲吳王的時候懿文太子朱標還沒有死,不管是從朱元璋的個人情緒還是大局方面來說,朱橚都是沒有一點資格的,所以朱橚當初的吳王封號就只是個封號而已,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而懿文太子的兒子,建文帝的兄弟朱允熥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很多人只知道朱允炆是大明的第二任皇帝,但鮮少有人知道,嚴格意義上來說朱允炆的繼位不是名正言順的。

懿文太子的嫡長子,也就是懿文太子妃常氏的第一個兒子是朱雄英,早夭,朱允熥是懿文太子妃的第二個兒子,朱允炆則是後來被扶正的呂氏的兒子。

相信到這裏,很多人就看出問題來了。

按照封建時代的規矩,朱雄英是嫡長子,朱允熥應該是嫡次子,嫡長子早夭,繼承家業的應該順延到嫡次子,也就是朱允熥的身上。

但是問題出在了被扶正的呂氏身上。

呂氏被扶正,成了正室,就代表着她的兒子也是嫡子了,而朱允炆又比朱允熥年長。

所以,在朱允炆登基繼位之後,朱允熥被冊封爲吳王,這是朱允炆對這個朱允熥這個異母弟的安慰,甚至可以說是嘲諷。

但是朱高煦就不一樣了。

“行啦,您自己個兒高興去吧,我出去一趟。”朱瞻壑看着自己的父親,嘴上說的雖然很是刻薄,但語氣裏卻也有替父親高興的意思。

“只是個吳王的封號罷了,又不是燕王,至於嘛……”

“滾蛋!”朱高煦氣得差點兒沒把手裏的詔書和聖旨給丟到朱瞻壑的腦袋上去。

燕王這個封號可不是隨便就能封的,也不是現在的朱高煦能想的。

作爲當朝皇帝朱棣在登基繼位之前的封號,再加上朱棣就只有三個兒子,老三趙王還很是不爭氣。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出現了燕王的封號,那就證明老爺子打算要易儲了。

而現在太子的位置還很穩固,漢王……哦不,以後要說吳王一脈了,雖然也很受重視,但還遠遠不到要易儲的地步。

所以說,吳王的封號是老爺子能給出的最大善意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釜底抽薪之計

改封吳王這件事,對於朱高煦來說是很值得慶賀的,甚至能夠讓朱高煦爲此而失態,但對於朱瞻壑來說,這其實也沒什麼。

吳王這個封號,你認爲是老爺子給的補償也好,認爲是老爺子給的定心丸,爲了讓你更加死心塌地的忠於大明也罷,這個封號所能帶來的東西都不是很多。

不管是對於朱高煦這種頗有些沉溺其中的,還是對於朱瞻壑這種不是很在意的,最終的結果都不是看着這個封號在家裏發呆。

對於朱高煦來說,如果不做出更多的成績,這個封號是保不住的。

對於朱瞻壑來說,這個封號本身就沒有太大的意義,只是讓大明的官員和貴族在對待他時多上幾分恭敬。

而這個效果,早在北征草原之後就已經達到了。

對於朱瞻壑來說,想要維持住這個效果,那不如去多做點實事兒。

孟定府。

永樂足足半個月,朱瞻壑才趕到了這裏,對於習慣了海咚俣鹊乃麃碚f,從昆明到孟定府的這段路纔是真正的難熬。

“沒人?”朱瞻壑皺起了眉頭,路上的顛簸讓他把情緒也帶進了話裏。

“不太清楚。”沐昕也隨着朱瞻壑下了馬,皺着眉頭說道。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早在三天之前,我們的通知就已經到這裏了。”

朱瞻壑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了。

“朱凌朱平!”

朱瞻壑後退了兩步,朱凌朱平聞言迅速上前,同時動手,一個撬門,一個一腳踹了過去,孟定府府署的大門發出難受的吱呀聲,緩緩打開。

“搜!”

朱瞻壑一聲令下,隨着朱瞻壑來到這裏的漢王……吳王護衛立刻衝進了院子裏,四處搜索了起來。

知道的是在找人,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抄家呢。

孟定府,是大明名下的地方,從烏斯藏都司腳下開始一直到孟艮府,中間的孟養府、麓川平緬司、孟密司、木邦司、孟璉司等都是大明名下的。

只不過,這裏雖然名義上屬於大明,但實際上卻是羈縻統治地區。

簡單來說就是和北征之前的兀良哈三衛一樣,名義上歸屬大明,但實際上是自己管自己,是自治的。

很快,孟定府的知府姜成旅就被帶到了朱瞻壑的面前。

姜成旅,這個名字讓人一看就覺得像是中原的名字,但實際上也只是像而已,這裏在後世已經是屬於免電地區了,而免電人在這個時期取名字的習慣很是特別。

沒有姓,只有名,而姜成旅的姜字並不是姓,而是他父親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這裏的人習慣將父親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放在自己名字的前面。

比如說,姜成旅的兒子名叫旅爭順。

“孟定府知府姜成旅?”朱瞻壑一把薅住了姜成旅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雲南府的信沒有收到嗎?”

“收……收到了……”姜成旅一臉的呆滯,無意識地回答道。

其實,他還真收到雲南府的詔書了,只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因爲在這裏,他們一直都是自己管自己,習慣了。

這裏之所以會成爲羈縻地區是有原因的,所以姜成旅纔會如此的不在意,因爲他覺得朱瞻壑就算是有殺神的名頭又如何?

對於羈縻地區的孟定府來說,就算是朱瞻壑也不可能用針對陳季擴的法子來針對他們,畢竟在名義上孟定府也是大明的一員。

真要是那麼幹了,朱瞻壑以後怕是會被吊在恥辱柱上,經受千萬人甚至是歷代人們的批判。

但是,他還是不瞭解朱瞻壑。

“收到了?”聽到姜成旅的話,朱瞻壑笑了起來,很是燦爛。

鬆開姜成旅的頭髮,朱瞻壑打了個手勢,直接轉頭離開。

沐昕目瞪口呆地看着滾落到地上的頭顱,滿臉呆滯。

在朱瞻壑東征倭國的時候,沐昕就是負責朱瞻壑補給的,見過長門海邊的猩紅海水,見過赤地千里的肥前、豊前等地,見過宍道湖畔和平安京王宮內的京觀。

但是,他仍然是難以接受朱瞻壑對名義上是大明官員的孟定府知府如此的殺伐果斷。

沐昕的想法和姜成旅的有些相似,也有些不同。

相同的是沐昕也認爲朱瞻壑不會輕易動手,不同的是,沐昕認爲等朱瞻壑取得了一定的證據之後就不會再留手了。

只是,他沒想到,朱瞻壑在連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就直接結束了這個知府的性命。

愣了好一會兒,沐昕才快步跟上了朱瞻壑的步伐。

“沐姑父,找幾個人通知下去,儘可能的讓孟定府的官員都過來。”

“另外給沐三叔發信,讓他調集兩萬人過來。”

“我就不信了,什麼自治,什麼羈縻……”

“哼哼……”

……

就在朱瞻壑抵達孟定府,準備給大明的邊界,甚至是給整個孟養和白古都來一次大清洗的時候,沐晟也接到了朱瞻壑的命令,從升龍城(交州府)來到了昇華府。

昇華府是目前大明能夠控制的最南端,同樣也是目前大明國土的最南端了。

在這裏,向南是佔婆國,向西是南掌。

朱瞻壑之所以讓沐晟來到這裏,原因就是這裏是整個東南亞地區最爲薄弱的地方。

永樂元年,胡季犛(讀音同離)派人攻打佔婆國,佔婆國的國王闍耶僧伽跋摩五世嚮明朝求援。

這場戰爭,開啓了永樂年間最大敵人之一陳季擴的輝煌歷史。

在朱瞻壑以相當極端的方法滅掉了陳季擴的大越國之後,佔婆國受到的損失也很大。

說起來也是好笑,他們原本是準備等大明滅掉大越國,然後再遣使前往大明,通過賣慘的方法讓大明將被陳季擴佔領的佔婆國土地歸還。

然而,朱瞻壑的激進讓闍耶僧伽跋摩五世的想法落了空。

但凡是大越國,也就是陳季擴名下的領土,基本上都化爲焦土了,就算是有些地方得以倖存也幾乎沒有人了。

想也知道,誰特麼在那種危險的地方待著?一個不好就被燒成灰了!

所以,在當初大越國的南部,百姓死的死跑的跑,闍耶僧伽跋摩五世想要都沒法要了。

一是有些雞肋,因爲朱瞻壑的存在,這些土地就算是要回來了,恐怕也沒什麼人敢搬過去了。

二是因爲闍耶僧伽跋摩五世不敢。

從朱瞻壑聲名鵲起之後,也就朱棣能夠屢屢讓朱瞻壑白幹活兒,而且還沒持續多久,不過兩年朱瞻壑就撂挑子跑路,帶着他爹就藩去了。

讓闍耶僧伽跋摩五世在朱瞻壑嘴裏搶肉?他不敢,因爲他害怕自己的佔婆國也步了陳季擴的大越國後塵。

不過沐晟此次奉朱瞻壑的命令過來,其實還真沒在意過佔婆國,因爲朱瞻壑的目光就不在佔婆國的身上。

而是在高棉,也就是吳哥王朝的後續政權身上。

此時的高棉已經進入了衰弱期,因爲高棉的政權在這個時候已經幾乎腐爛了,人們已經厭棄了爲神王服役的生活,因此內亂不斷,再加上暹羅和南掌的屢屢侵犯,高棉的滅亡可以說是已經被提上日程了。

朱瞻壑的目的就是把高棉的百姓給吸收過來。

沐晟看着一批一批進入昇華府的高棉人,心下感嘆。

此前朱瞻壑對他說只要把安南一帶百姓現在的生活混着新糧的消息放出去,到時候周圍國家的人都會朝着這邊湧過來。

別的不說,一個新糧就足以吸引到足夠的的百姓進入安南了,因爲百姓們雖然會對朱瞻壑那個殺神的名號感到畏懼,但那也分情況。

作爲敵人,那自然是會畏懼的,因爲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會不會成爲這個名號的磚石。

但若是作爲大明的百姓,那這個名號就是純純的好事兒了。

想想看,從奸商到草原到安南再到倭國,這些奠定了朱瞻壑殺神名號的事情要麼就是對外開拓,要麼就是爲了穩定大明的內政。

總結起來可以說只有一點,那就是爲了大明的基石:百姓。

現在有機會成爲大明百姓,他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雖然這個過程比較繁瑣,會有諸多的麻煩,但光是想想新糧能給他們帶來的生活,這就值得他們爲之冒險。

不過,說是這麼說沒錯,但順利是不可能這麼順利的。

因爲大明的做法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絕戶之計,而且還不只是針對已經衰弱的高棉,很多本來的“無辜者”也受到了影響。

比如說,距離大明最近的南掌和佔婆國,再比如現在已經“被迫”走到了大明對立面的暹羅。

“啓稟將軍!”

就在沐晟還在爲朱瞻壑的計指袊@的時候,一名傳令兵從人羣中衝出,面色焦急。

“南掌那邊據說出現了暴動的情況,有不少的南掌百姓想要越過邊界,進入乂(同義)安府、演州府和新平府等地!”

“此前不久,您來到昇華府的消息也被傳了出去,現在有不少的南漳百姓正在朝着這裏過來!”

“知道了。”沐晟沉聲說道。

“不用着急,嚴格按照世子殿下所定下來的規矩執行,衝撞邊境的事情我們不用管,自有南掌那邊處理,但若是進了我大明邊界還恣意妄爲的,一律拿下!”

“還有!通知演州、乂安和新平等地的知府,讓他們一定要交代好世子殿下定下的規矩!”

“是!”

沐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有人衝撞邊界,這是好事兒,最起碼對於大明來說是好事兒。

有人衝撞邊界試圖進入安南,那就證明最起碼新糧是能夠吸引到他們的,不止如此,這種事情的發生也能從側面幫到大明。

無論是南掌還是佔婆國,亦或者是已經衰弱的高棉,他們都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百姓成爲大明的一份子,勢必會極力阻止,甚至不排除用上強硬的手段。

這樣一來,雙方之間的差距就會進一步拉大,那些本就想要進入大明的人就更加期待大明的生活。

至於朱瞻壑所定下的規矩……也很簡單。

朱瞻壑不可能隨便一個人就相信,他也不是蒙元那種只顧擴張不管統治的人,爲了避免大量心懷不軌之人進入大明惹是生非,他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

首先就是戶籍計劃。

他已經上稟應天,讓戶部派人過來這邊負責統計,畢竟戶部除了錢糧之外也是要管大明百姓戶籍的。

想要進入大明,那肯定就要在戶部登記記錄,不能說所有的大明百姓都是登記在冊的,但絕大部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