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兵力,也就是人口。
之所以朱瞻壑選擇使用商人,而非是像之前那樣通過簡單粗暴的戰爭來解決問題,主要原因就是這個。
不過,朱瞻壑選擇使用商人的原因雖然是這個,但並不只是這個。
……
昆明城內,一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房子裏,李成梁三人聚集於此。
商人,除了有錢,也就有錢了。
“你們怎麼看?”李成梁敲了敲桌子,表情嚴肅。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張玉成接着李成梁的話說了下來。
“漢王世子讓我們去傳播的那個消息無非就是爲了吸引暹羅、南掌、阿瓦和孟養等地的普通人進入安南,爲安南增加人口。”
“所以,在我看來,這就是漢王世子爲了補充戰後損失的人口問題,也就是因爲這樣,我覺得他不是把我們當做用完就丟的棋子。”
說着,張玉成看了看李成梁和宋時一,語氣很是嚴肅地說道。
“綜上所述,我認爲在未來的三到五年內,漢王世子是沒有拋棄我們的打算的。”
“你們想多了……”宋時一輕嘆一聲,讓李成梁和張玉成頓時心下一緊。
“別緊張,我要說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宋時一擺了擺手,安定了兩人的心,然後表情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個,你們看一下。”宋時一從袖兜中掏出了一張紙打開,放在了李成梁三人的面前。
紙上一個字都沒有,但卻有一個鮮紅的圖案,那是漢王朱高煦的大印。
“剛纔世子殿下將我留下,交代給我了一件事,這件事我不能跟你們說,但你們未來也應該能猜出來,但是……”
說到這裏,宋時一的語氣放低,讓人有一種頓時心被捏了一下的感覺。
“猜出來歸猜出來,但大家都不是什麼小孩子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大家都知道。”
“我只能說,到時候你們就不需要再擔心現在的這個問題了。”
“現在,我們要商量的是我們的事情……”
……
昆明城,黔寧王府。
沐昂也隨着朱瞻壑一起回來了,畢竟現在的沐晟主要是在升龍城駐紮,這雲南的事情大多都是由他處理的。
短時間內還可以交給沐昕代管,但時間長了就不太行了。
說到這裏,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以前其實是沒啥問題的,都是沐家人,不分什麼彼此,從來都是大的有事兒小的就頂上去,以此類推。
以前的時候,沐晟征討陳季擴,沐昂就代理雲南的事務,如果沐昂也有事兒,那就沐昕上。
但現在不行了。
朱棣給漢王一脈的權利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讓沐家也得毫升思量一番纔行。
以前沐昕頂上就頂上吧,也不是沒這麼做過,但是現在不行。
沐昕的妻子是常寧公主,是朱棣的女兒,如果讓沐昕處理雲南的事情,那很有可能會給到漢王府壓力。
但是!
隨着今天,黔寧王府收到了一封來自應天的詔書和一卷聖旨之後,一切都要變一變了。
“這怎麼辦?”沐昂一臉呆滯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在以往,如果是沐晟不在家,那一切的事情都是沐昂做主的,就算是沐昂做不了主也會立刻寫信通知沐晟。
總而言之,不管是遇到什麼事情,沐昂都不會像今天這樣露出一臉呆滯的表情。
“詔書都來了,聖旨也下了,還能怎麼辦……”沐昕也是嘆了一口氣。
“照做吧……”
沐家兄弟同時陷入了沉默,不約而同的朝着門口的方向望去。
他們看的不是自家的大門,也不是城外的滇池,而是滇池對面的……漢王府。
……
“都定好了?”漢王府內,漢王父子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坐在一起喝茶。
“這些商人,你真的相信?”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早在你讓我去選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這三個人沒一個是好人。”
“我知道啊。”朱瞻壑很是無所謂,朝着父親投去了一個神祕的笑容。
“不是好人才好呢,我要的就是惡人。”
“您就別管這些了,土豆的種子準備好了沒有?”
“早就準備好了。”說到這裏,朱高煦又看向了兒子。
“這可是畝產最少有四五百斤的種子,當初你爲了得到這些種子,錢勇三人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比我更清楚。”
“就這麼拱手送人嗎?還是送給敵國的。”
“您看我啥時候做過損己利人的事情?”朱瞻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這新糧育種的事情一直都是您在處理,您就沒發現這土豆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不同?”朱高煦愣了一下,滿臉懵逼。
看着自己父親臉上的表情,朱瞻壑感覺很熟悉,也很無奈。
來了雲南之後,自己這父親進步了很多,但這會兒的表情讓朱瞻壑感覺夢迴應天。
回到了以前那個啥都不懂的漢王朱高煦。
“您現在感覺不出來也是正常的,不過以後您就知道了。”朱瞻壑的思緒被自己的父親打亂,露出了個笑臉。
朱高煦並不知道土豆的弊端,或者應該說目前整個世界上也就只有朱瞻壑自己知道,或許美洲的土著也知道,但是無所謂了,他們也介入不到這個天大的局裏面來。
也正是因爲不知道,所以在朱瞻壑東征倭國、朱高煦主持育種工作的時候,選擇的都是最快最便捷的方式。
重茬種植。
所謂的重茬種植就是不換地,也不休地,在一波收穫了之後就立馬種下一波,用的是同一塊地、同一樣種子。
哪怕是在後世,農民們也很少用重茬種植。
以北方爲例,夏季五六月份收麥子,收完麥子之後會種上玉米或者大豆,等到玉米大豆收穫了,就會重新種上小麥,或者就讓地空一個冬天,等到來年種上花生或者是小米。
這就是正常的種植順序,裏面包含着漢人幾千年來的經驗。
豆科植物會固氮,能肥地,所以一塊地在一到兩年之內最少會種一波大豆或者是花生,而且通常都是第一年小麥玉米輪換,第二年小麥大豆輪換。
這樣的種植順序能夠保證土地肥力下降的相對較慢,同時也能夠預防一定的病害。
而重茬種植就不一樣了,連續種植同一種作物會導致土地肥力急速下降,同時土壤中的病菌也會慢慢的累積起來,對下一次種植的作物產生影響。
土豆本就是極耗地力的作物,朱瞻壑還記得自己老家有一句老話,說“一年地蛋子養三年”。
地蛋子就是土豆的地域性稱呼,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種一年的土豆得養三年的地。
除了土壤肥力之外,土豆本身就是極容易受病害影響,而且還會通過種子將病害遺傳給下一代的作物。
重茬種植本就會導致病害加劇,再加上土豆的特性……
朱瞻壑在自己父親的身上,看到了未來中亞乃至歐洲各國的樣子。
“你不願意說就不說吧。”
朱高煦現在已經不像是永樂七年八年的時候那麼苛求自己的兒子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交代清楚了。
現在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弊端,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長處,所以不管是什麼事情他都會很放心的交給自己的兒子。
他知道,沒有這個兒子,自己只會朝着虛無的目標努力一輩子,最後一無所得。
“不是我不願意說,是說出來沒人信,包括您也是一樣。”朱瞻壑笑了笑,他是真沒指望自己的父親能理解自己的計劃。
這是認知層面不同所導致的,不是通過分析就能分析明白的。
“漢王殿下,世子殿下!”
就在父子二人都笑起來的時候,朱恆突然走了進來。
“黔寧王府,右指揮都督和沐駙馬求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漢王改封!
“沐三叔,沐姑父,這是有什麼事情啊?能讓你們二位一起過來?”
漢王府的會客廳中,朱高煦父子倆看着沐家兄弟,臉上都是同樣的疑惑。
“漢王殿下,世子殿下。”沐晟站起身來,從袖中掏出了兩個東西。
“陛下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詔書和聖旨。”
朱高煦父子倆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來了迷茫的情緒。
倭國有張輔,而且朱瞻壑說過了今年還會去一次,但肯定不是最近,其他的問題也都差不多解決了,這個時候下詔書不說,還有聖旨?
不僅朱高煦沒有猜到,就連朱瞻壑也沒有猜到老爺子在想些什麼。
幹想沒用,朱瞻壑站起身,直接從沐昂的手中接過了聖旨和詔書,直接打開看了起來。
對於這種完全沒有半分規矩和禮制的做法,沐昂和沐昕沒有半分意見,因爲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爹,您看看吧。”
沒多會兒,詔書和聖旨朱瞻壑就都看完了,然後帶着滿臉飽含深意的笑容,將聖旨和詔書遞給了自己的父親。
朱高煦一臉的奇怪,因爲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自己的兒子露出了這副表情。
但是,當他看到了詔書上的內容之後就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下就站起了身。
手裏捧着聖旨,詔書被朱高煦的動作給掀到了地上,這讓朱高煦忙不迭地將其撿起,視若珍寶地捧在懷裏。
被打開的聖旨上影影綽綽地露出了幾個字,隱約能夠看出“奉天承呋实郏t曰”以及“冊封”和“吳王”等字樣。
“謝過沐三叔和沐姑父了。”相比於父親的失態,朱瞻壑倒是很平靜。
“今日就不留二位了,您二位也知道這件事對我父親來說是意味着什麼,所以您二位也別有什麼不滿。”
“等過兩天的,到時候我們父子二人定當親自登門道謝。”
“世子殿下言重了。”沐昂和沐昕趕忙躬身。
以前他們就不敢跟朱瞻壑擺架子,現在就更不敢了。
原因無他,漢王的封號,改了。
歷史上的朱高煦在洪武年間被封爲高陽郡王,因爲當時他還是燕王次子,按照大明的禮制,親王的兒子,嫡長子爲世子,其他的兒子都只能是郡王。
後來朱棣靖難成功,登基繼位,朱高煦也從郡王變成了親王,封號也從高陽郡王變成了漢王,此後就一直沒有更改過。
但是,那是歷史上的,現在不一樣了。
詔書和聖旨裏的內容很簡單,朱高煦頭上的這個漢王封號以後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
吳王!
吳王,看似只是一個封號,但對於明朝,對於朱家人,尤其是明初的朱家人來說,是有着特殊的含義的。
因爲,大明的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在登基繼位之前的封號就是吳王!
現在,朱棣改封漢王爲吳王,裏面所隱藏的含義……
“行了,您這麼高興做什麼?”送走了沐昂與沐昕,朱瞻壑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父親。
“吳王這個封號的確是有特殊含義沒錯,但在您之前又不是沒有過先例,現在的周王朱橚,以及之前的朱允熥不都被冊封過吳王嗎?”
“你一邊兒去!”朱高煦毫不留情地把兒子給推到一邊去,一臉寶貝地看着手裏的詔書和聖旨。
“五王叔的吳王封號和這個能一樣?洪武三年冊封,沒過幾年就改封了,當時的懿文太子有多受寵你又不是不瞭解,這封號能說明什麼問題?”
“至於朱允熥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他那個吳王的封號就是建文那個小王八犢子給朱允熥的安慰罷了,裏面都是心機。”
“你再看看現在咱們手裏的這個,你爺爺的想法是什麼你能不清楚?”
朱瞻壑無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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