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悔人生
不得不說,學到了些許漢家文化皮毛的倭國的確算是比較瞭解中原的了,而且是很多地方都比較瞭解。
這麼說吧,可能不及和大明交流頻繁的朝鮮高,但怕是也不相上下了。
比如說他讓人送來的這些美女,哪怕是報以偏見,但朱瞻壑還是不得不承認足利義持選的還真都是美女,最起碼是在大部分漢人審美的點上的。
其次,這些女人的衣着也很有講究,有明制的服裝,有倭國的服裝,甚至還有云南幾個少數民族的服裝。
不得不說,這足利義持的確是用了心的。
不過,朱瞻壑雞凍了兩下,但也僅限於此了。
美女,除了男桐外沒有人不喜歡,但你得分情況,也得分人。
此前自家老爹說給自己找西域舞姬朱瞻壑都給拒絕了,畢竟他才十四歲,不要求到三十歲還能頂風尿三丈,但最起碼不能順風尿溼鞋吧?
過早的嘗過箇中滋味,對身體的傷害是非常大的。
其次,上一個倭國使者都做過什麼還歷歷在目,朱瞻壑害怕自己剛把弟弟請出來,面前的這些美女就把他給噶了。
“讓人送回去吧。”朱瞻壑笑着擺了擺手。
用上了美人計,也算是難爲足利義持了,不過看起來這足利義持的現狀還真是不怎麼好。
“是!”朱凌大鬆一口氣,趕忙趕着那些個女人離開了。
正常來說,朱瞻壑正是對那事兒感興趣的時候,雖然以前的朱瞻壑很堅定,但人每到一個時期的反應都是不一樣的。
不過現在朱瞻壑拒絕的如此堅決,這反倒是讓朱凌擔心了起來。
世子殿下該不會是……
不過現在的朱凌也沒時間去想太多了,因爲現在的明軍大營已經有些亂了。
隨着天氣徹底回暖,原本就因爲停戰而有些着急的明軍士兵現在更着急了,但朱瞻壑總是按兵不動,這就讓他們心裏憋着一股勁兒,難以宣泄。
尤其是前兩天,鄭亨和陳懋帶着兩萬兵馬離開石見銀山,來到這裏和朱瞻壑所率領的明軍會合之後,將士們就更着急了。
將士們也是有陣營的。
比如說朱瞻壑從雲南帶來的沐家軍,現在他們已經自詡是朱瞻壑的親軍了,因爲漢王一脈就在雲南就藩。
更何況,又有哪個士兵不願意跟着一個容易取得軍功的將領呢?
除了沐家軍,還有就是三千營了。
他們對沐家軍自詡朱瞻壑親軍的想法和做法表示很不滿,因爲朱高煦在就藩之前統帥的就是三千營。
在他們看來,三千營跟着漢王一脈的時間最長,又跟着朱瞻壑北征建過功,他們纔是朱瞻壑的親軍。
不過在這一點上雙方僵持不下,因爲沐家軍認爲雲南雨林多,以後無論是對戰暹羅還是南掌,都不是適合三千營發揮的舞臺。
而且在沐家軍看來,北征時三千營那根本就不算是跟着朱瞻壑建過功,就是跟着朱高煦衝陣了幾次,功勞都是朱瞻壑在生擒本雅失裏那件事上送給他們的。
但是有一點,不管是三千營還是沐家軍,都對後來才加入的神機營和五軍營的將士很是敵視。
甚至還會聯合起來一起對抗這些人。
朱瞻壑也知道這種情況,不過他沒辦法出面處理。
一來是因爲他是當事人,如果站出來處理這件事反而會顯得他心虛,弄巧成拙。
二來是因爲這其實是將士們外出作戰的時間太長,情緒變化所導致的。
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吊着足利義持,是想着讓倭國內部儘可能的亂起來,這樣明軍能夠更好的取得優勢。
不是他認爲明軍會弱於倭軍的常備軍,而是在戰爭一事上,傷亡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從出征到現在,雖然建功頗多,但明軍也有四萬的將士化爲一抔黃土,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個的小罐子。
不過,照這個勢頭來看,拖着可能也會產生不太好的影響。
……
平安京,室町。
足利義持是真的不想跟明軍刀兵相向,因爲現在他能夠調用的人並不多,氣候暖起來之後馬上就要到農時了,到時候就算是調集到足夠的士兵,怕是也不能和明軍對抗。
在足利義持的想法中,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和平退兵,但是他走錯了第一步,後續的每一步就都起不到原本應該能夠起到的作用了。
“尊貴的足利將軍。”
一道聲音的響起讓足利義持聳然一驚,轉頭看去,發現竟然是後小松天皇站在他的身後。
望着遠處被擠到門口進不來的護衛,再看看外面那一大片的黑色帽盔,足利義持眯起了雙眼。
“天皇閣下,不知是有何要事,竟然讓天皇閣下親自前來?”
“足利將軍,聽聞明軍已經有了動作,現已經集結到了但馬封國的邊界線,同時明軍的寶船隊也已經在海岸集結。”
“此番前來是想問一下,不知道足利將軍打算何時出兵?”
後小松天皇的臉上滿是笑容,但任誰都能看的出來這笑容中隱含着鋒利的刀子。
“天皇閣下,但馬是南朝叛逆在控制的地方,我認爲不太好在此時出兵。”
“不過天皇閣下無須擔心,只要明軍敢踏過但馬風美國,進入丹後、丹波等封國,我們必定會出兵!將明軍擊退!”
“那,就勞煩足利將軍操心了。”後小松天皇臉上的笑容更盛
……
但馬界,明軍彙集於此,誓師發兵。
站在臨時搭建的點將臺上,今日是朱瞻壑首次換上之前老爺子特意讓人給他製作的鎧甲。
全新的鎧甲反射着太陽的光芒,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今日將大家召集至此,想要做什麼,你們應該是知道的。”
站在點將臺上的朱瞻壑開口的有些突然,但卻快速的讓將士們都冷靜了下來。
“此前,永樂七年,我,漢王世子朱瞻壑,於台州府屠滅倭寇,一舉揚名。”
“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見過真正的倭寇,但若是你們去問經歷過那些人的話,他們可能都會給你們一個答案,那就是這些倭寇,最起碼看上去不像是流寇。”
“自打那時我就知道,我們大明的仁厚,在這些倭寇的眼中只不過是予取予求的愚蠢而已。”
“或許很多人都曾經想過,但卻沒有問過,那就是我爲什麼在對待敵人的態度上會如此堅決,做下那一樁樁令人髮指的慘案。”
“我無法詳細的告訴你們我的心路歷程,但卻可以告訴你們一點。”
“爲什麼韃靼屢犯我大明邊境,陳季擴屢次降而復叛,倭寇屢次寇擾大明海疆,我們的百姓被搶的被搶,死傷的死傷,而當我們大兵壓境的時候,他們武器一丟,我們就得對他們施以仁義?”
“明明損失最大的是我們大明,那些痛失親人的百姓甚至連給親人入殮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對着一個個衣冠冢失聲痛哭。”
“那些被搶走的百姓,在敵國當牛做馬,完全不被當成人看。”
“而我們!卻要對他們施以仁義!?”
“在看過被倭國劫掠的台州府百姓後我明白了,惡人,通常在作惡的時候不擇手段,當惡報應身的時候,他們卻最會搖尾乞憐。”
“現如今,我們已經挺進至但馬邊界!距離倭國王都不過是一步之遙!”
“一路上,我們讓敵人血染大海!讓敵人屍骨如山!掛在我們名下的亡魂近五十萬!”
“現在,倭國王都近在眼前,我們有兩個選擇。”
“一,向現實妥協,變回從前那個仁義之師!”
“二,像我們初登倭島時一樣殺出去!殺到江河血染!殺到敵人聞風色變!”
“告訴我,你們,想怎麼做!?”
朱瞻壑從來都不是個調動情緒的好手,還在變聲期的嗓音也顯得有些可笑。
但是,他卻極好的調動了將士們的士氣。
因爲,自大明立國至今日,從未有過他這樣的將領。
第一百六十九章 :推進,平安京
鄭亨和陳懋到底還是加入了先徵部隊,哪怕朱瞻壑親自開口勸他們回去,他們也沒有同意,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有這種效果,朱瞻壑無疑是開心的,因爲他最起碼能夠感受到吾道不孤,讓他知道也是有人支持他的。
但是,這麼做太拉仇恨了,朱瞻壑甚至都能想到,回京之後他要面對怎麼樣的口誅筆伐。
不過,他最終還是同意了。
不是因爲他心軟了,也不是因爲他想要圖执笫铝耍且驙懰辉谝饬恕�
拿下了倭寇,瓦剌留給自己的那個堂兄,北方就只剩下了一個朝鮮還值得他上上心。
而早在出徵倭國的初期,他就已經給朝鮮種下了一顆不安分的種子。
或許這顆種子並不能長成參天巨樹,但也足夠讓朝鮮亂上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了。
不過,朱瞻壑還是做出了相應的對策:他沒有直接指揮戰鬥,而是將前線的戰鬥指揮分交給了李彬等將領。
而他,則是帶領着一些將士在後面收拾屍骸。
明軍將士的屍骸會被火化,後續會隨着補給部隊送回大明,而倭軍的屍骸則是會被集中焚燬。
這裏不是出雲了,不是當初駐紮不動的明軍了,朱瞻壑沒有那個時間去把那些戰死的倭軍給收集起來,用石灰經過防腐處理後築成京觀。
在他看來,有宍道湖畔的那座京觀就夠了,在倭國南部沒有必要再築京觀了,浪費時間,收益還不大。
有那個時間,倒不如在平安京築一座,那效果,肯定很好。
……
石見銀山。
夏瑄看着無精打采的駐守明軍,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是隨着朝廷派遣到這裏的戶部官員一起過來的,從來到這裏的時候就驚訝於這裏的氣氛。
倭民們一個個幹勁兒十足,但明軍將士們卻都是無精打采的。
起初他還不知道爲什麼,但隨着在這裏的時間長了,知道的事情多了,他也漸漸地明白了。
同時他也在好奇,好奇那個讓他父親都爲之折服的少年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有什麼樣的號召力,既能夠讓這些倭民順從的賣命,又能讓那些明軍將士們因爲未能隨他親征而患得患失。
哦對了,他的父親名叫夏原吉。
“夏先生,您看……”
夏瑄並沒有什麼官職,也沒有爵位,但誰都知道當今皇帝對他的重視,雖然這份重視主要是來自他的父親夏原吉,可這裏所有的人都心甘情願地叫他一聲夏先生。
因爲,他的能力足以折服腥恕�
“不行!”夏瑄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否定了戶部官員的計策。
“眼下世子殿下正在朝着平安京推進,補給雖然是重中之重,但絕對不能扣這些倭民的糧。”
“世子殿下有收集敵人高層家底充軍糧的習慣,再加上朝廷的補給也從未斷過,所以世子殿下是肯定不缺糧草的。”
“在這種前提下,我們必須守好世子殿下的後方,不能出半分錯誤,一旦因爲減少糧食,導致銀山這裏出問題,那就很可能被敵人趁虛而入。”
“倒是後,銀山丟了還算不上什麼,但若是世子殿下的補給線斷了,那我們就一個個的提着頭回應天吧!”
夏瑄雖然年紀輕,也沒有什麼官職,但沒有任何人敢輕視他的話,更何況人家的話是句句在理。
聽到了夏瑄的這番言論,原本無精打采的將士們也振奮了起來。
他們的思想都很簡單,原本只是因爲不能隨朱瞻壑親征而覺得失落,但現在聽夏瑄這麼一說,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就算是不能隨朱瞻壑親征,但也絕對不能拖後腿。
不光是銀山的將士,所有和徵倭相關的人和物也都動了起來。
應天府,戶部。
“消息呢!?咚图Z草輜重的船隊還沒有傳回消息嗎!?這都多久了!?”
夏原吉已經忙的起飛了,不過已經到來的春耕時節現在也提不起他的興趣了,他每日的忙碌都只爲了一件事:糧草輜重。
自從上次出了朱高燧聯合朝鮮王世子李褆扣押補給的事情之後,通過朝鮮的那條補給線就成了副線,戶部將大部分的補給都放在了船隊的身上。
哪怕,這樣花費的人力物力更多,在中途的損耗也更高,夏原吉也堅持這麼做。
不爲別的,就爲了每月都會按時送到戶部的那十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夏原吉覺得自己都得給朱瞻壑的後勤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兵部的人呢!?聯繫金忠!該動的都動起來!”
“方賓呢!?找不到人就給我去兵部找!”
“還有,來個人!我要進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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