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下一站...”
臉上帶着白色面具的喬瓦尼穿着和帕姆同款的列車長服裝,從駕駛室中走出,手裏還拿着一個麥克風:“幹啥都沒意義的虛無,帕~!”
“奇怪帕,是不是少人了帕...”
“算了帕,到站了各位!你好像是到家了帕...”
黃泉面無表情,提着長刀走下了列車。
呼嚕~呼嚕~呃...
酣睡的聲音傳來,李素裳擦了口水,取下眼罩問道:“咱們到了麼?”
“纔剛上車。”瓦爾特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克萊恩。
克萊恩帶着李火旺走來,說道:“我有一個能力,能夠占卜瓦爾特先生你記憶中的宇宙座標,並打開時空通道。”
“厲害啊克總。”李火旺稱讚道:“你已經舊日了?”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有,但這是我遊歷萬界開發出來的能力,快開車吧列車長,等着蒐集神之鍵呢。”
“心急的乘客呢,帕。”
帕姆轉身走向駕駛室。
......
......
“我有點不太明白。”
阿哈聲音有點困惑:“在你回到正常的時間後,沒有那十二柄篡改現實,作爲真實錨定的神之鍵,你回到現實後始終會擾動歷史和現在,爲什麼你一點都不着急呢?”
“你又來了。”蘇霖打了個哈欠,裹着被單來到樹洞旁,嫌棄道:“我都象徵性的操作了兩下,也不算假賽,你幹嘛盯着我不放?”
“人生就是一場遊戲,沒有真正的輸贏。”
“人生如夢幻影般虛無,如露水般短暫,你如果覺得自己對,那就是你對,急又如何,不如開擺...”
蘇霖說完這話,外面沒了聲響。
他感覺身上有點重,掀開被子一看,老宅女掛在屑魔女身上酣睡,這兩人毫無睡姿地從小世界跑到外面來了,正壓着被單的一角。
“好機會。”
蘇霖緩緩將被單抽出,然後緊緊裹住自己。
“這下舒服多了。”
就當他以爲外面那傢伙差不多該走了,打算在睡一小會兒時,卻又聽見一聲低沉的笑聲,而後笑聲越來越大。
“這些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太有意思了~”
“你想幹架?”蘇霖問道。
星神阿哈戴上一張面具,化作喬瓦尼的模樣走來,跨過時空與樹洞內的蘇霖對視。
祂搖搖頭,帶着顫抖的笑聲,說道:“嗯...讓我們換一個的話題,既然結局都是虛無,那爲什麼要享受現在呢?”
“被剝削了大半輩子的剩餘價值,就不能享受享受?”
蘇霖其實不太想和對方扯這些哲學,但此刻經對方刺耳的笑聲一驚,也沒了睡意,隨口問道:“倒是你想做什麼?費盡周折,就爲把我送虛無裏面去?”
“肇始的邉樱衤}的肯定,簡而言之,我想做一個實驗。”
阿哈收起了高亢的笑聲,意外帶上些許嘲弄的聲調:
“宇宙宏偉壯觀~,星神受人敬仰~哦,對了,甚至宇宙之外還有這麼多的世界。
但這些東西就和星神一樣,並不重要~。
我的朋友,你應該懂我,對個體生命來說,大多數哲學的意義其實並不重要。”
緊接着,祂的聲線中又帶着一些讓人心悸的悲腔,像是在上演一出話劇:
“生命纔是獨一無二,若萬物的存在本身該讓位於虛無,天吶,那是多麼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蘇霖瞥向外界,凝視那個穿着禮服的身影,對方是歡愉星神,歡愉的內涵是生命的尊嚴,而虛無位於所有存在的對立,使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
“所以你就這樣破壞我賦予他人的第二次生命來證明存在的意義?”
“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們算不上生命,只是一堆有點活性的憶質。”
阿哈鄭重地說道:“他們成爲擁有尊嚴的生命,是從你誕生的那一刻開始。”
“哈..”蘇霖笑了笑,旋即明白了對方想要什麼:“我打虛無?”
“咱們可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怎麼能打打殺殺?”阿哈反駁道:“我想請你在祂的體內誕生,變更一下出生地的登記,出生時間不變然後~...”
“獲得一個答案。”
“順便提一嘴,你這麼遲鈍要是跟人談戀愛可怎麼辦?抱歉,我無意窺探你的個人隱私。”
最後一句是多餘的。
“你又不給我發工資。”
蘇霖活動了一下身子骨:“隨便吧,反正我不去,到點就下班回家。”
“可神之鍵已經在我手裏了。”阿哈抬起頭,戲謔的笑聲抵消了頭頂那股剝奪一切意義的波動:“誰叫你這麼冷落自己的老朋友,你掉線的時候,我可是在努力的發育~”
“好了夥計,讓阿哈爲你的誕生獻上禮炮!”
祂開始期待,虛無與希望(存在)碰撞之時,這個冰冷的虛假宇宙會變成什麼模樣。
“也許會重啓宇宙也說不一定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綵帶和禮炮從虛空迸射而出,歡快的曲調開始奏響。
周圍由固態虛數構築而成的空間逐漸崩壞,而蘇霖等人所在的虛數之樹末梢正在被連根拔起,時空維管汲取虛數能也在四處逸散。
量子之海的恆沙彷彿遭遇了虹吸的龍捲,自下而上,帶着無數平行宇宙的能量湧入那愈發接近的黑洞之中。
蘇霖撐着下巴,盤膝而坐看着金色晶狀體外壁正在起舞大笑的星神。
他們一起被捲入逆位的漩渦,被天空的虛無IX所吸入。
“那啥...”蘇霖開口道:“你聽說過代打麼?”
阿哈的動作和笑聲一滯,祂看向蘇霖的剎那...
“不會吧不會吧~你平時不會都是自己一個星神自己玩遊戲吧~”
蘇霖嘴角上揚,虛數之樹頂部正朝着虛無IX體內延伸的枝條驟然探入一個毫無徵兆,突兀出現的切口之中。
然後...
迅速蔓延,壯大,其中的歷史與現實接軌。
......
寰宇之間,漣漪激盪。
隨後便是天鼓擊聲,羣星下墜,躁動的鼓點與奏曲之中。
霧氣裏,那彷彿是從汲取萬千塵料中匯聚而成的龐大身軀,手中錘子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刮磨聲。
又像是盛大的巡禮卻突然開啓,一片喧需與歡鬧中,上萬雙眼睛於同一瞬間溫柔地落下注視的目光。
“星...神...”
不知是誰發出的艱難聲,其聲線因難以遏制的驚愕變得無法分辨。
但這道聲音卻在所有陷入呆滯的思緒中,驚起了滔天巨浪。
“琥珀王!”
“集羣星之母!”
一切咻地一下猛然暫停!
這種感知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生靈的腦海裏,剎那間,眼中寒氣瀰漫間,宇宙某處的閃點中,棱鏡般的面容從濃縮的原點裏閃過!
這次是...
記憶星神浮黎!
自視線的盡頭,可以看到實質性的黑暗,從天空,海洋,大地,這顆星球的最深處湧出,匯聚成一棵讓人蔘天的漆黑之樹。
龐大的虛數能量在樹幹上流動,像樹冠一樣,分叉出的樹枝誕生了世界,樹葉又代表着星球,一個個世界泡內孕育着一頭、兩頭、三頭...
直至無法細數的龐大古獸獸羣成型,每一頭都是整個世界的黑暗所凝結。
“怎麼會?!”
黃昏古獸...不,不對?!
那一頭頭黑影之獸互相吞噬,逐漸變成生着掠牙、觸角的脖頸如同山肉片海,蠕動的肉片跳動紫焰。
宛若撫平焦慮的救贖,妙曼的聲音傳來,讓人想要被其吞噬...
“貪...貪饕...”
祂開始主動啃食世界,張開了其中一張巨口。
忽然,一片白晝,巨大的身影從撕裂星空的一角,那肉山便被無形的箭釘在了羣星之中。
極致的恆星被風煽動,能看到那英勇身影揚起長弓的姿態。
“帝弓司命。”景元眼眸一顫,手中的陣刀放下些許。
短短的時間內,已有數名星神來到此地。
人們彷彿忘記了呼吸,也無法思考,這曠古至今難得一見的宏大場景,竟然自繁育隕落之戰後再次出現?!
整個宇宙都察覺到了此處的異狀,
哐當哐當...
一輛長長的紅色列車閃爍橙色的車燈,在天穹之中遷躍而來,宛若一顆金色的流星。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開始發現自己的視野出現扭曲,有人發現自己的身形正在拉長但摸上去卻什麼異狀都沒有。
大地和天空都在變得暗淡,一股純白的光之風暴誕生並不斷擴散開來。
它吞噬所有的顏色,所有的光芒都在從事物身上剝離,起初是某個人,而後是某座城市,逐漸變成了一顆星球,像是黑洞正在吞沒一切事物...
以雅利洛爲中心點,周圍星域的一切光芒全部消失,宇宙像是多出一團黑暗的漩渦吞噬一切。
直至最後,整個宇宙都陷入了漆黑一片。
沒有任何光芒,可詭異的是溫度並沒有消失,所有生靈像是落入了虛無失去了感知,不由地出現各種極端的負面情緒。
生命種所遭遇的一切體驗都在這片黑暗之中重現。
窒息的絕望如潮水,撕心裂肺的悲痛,意識到自我渺小的失落,求而不得愛而無果的遺憾...
信任和質疑,歡愉和悲哀,勇氣和恐懼...所有的一切都在糾纏,最終於生命的終點,宇宙冰冷的法則咿D中,隱入塵埃,一切都歸於虛無。
這一刻仿若永恆。
只有「自我存在」無比清晰,可這又有什麼意義?
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如墜冰冷河流,溺入其中。
掙扎、不甘、生存...那是生靈最初的本能。
想要呼吸,想要活着,想要證明,即使在這沒有方向道路的黑暗虛無裏,也想看見,也想擁有...
光。
要有光。
猩是蟆�
祂回應了猩�
萬千願景歸於唯一的奇點,僅是剎那,於這處永恆黑暗所鑄就的寂靜裏,一些微光亮起,這些光並非來自於“一”,而是來自於“萬”,從萬物身上亮起。
它很微弱,卻在不斷壯大,變成了億億猩螅敝琳樟亮饲胺降牡缆贰�
那是最初的光。
“你不是很好奇,爲何我要讓歷史變成那個模樣麼?”
正常而言,這便是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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