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地旅者
這座由創造主恰舍爾繪製的泡影之夢,已經能夠視作牧場主的新世界雛形,裏面的所有土著生命,都會在下一次輪迴創世之後,成爲與槐詩他們本質毫無區別的真實事物。
不必擔心牧場主反悔,哪怕祂並不在乎這些事物,但拯救這個世界並推動輪迴,就像是洗白上岸的必備流程,哪怕是演戲祂也會演個全套。
但從牧場主跳出來干預‘垃圾之王’和‘光明獸’的究極體決戰,恐怕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迎接新生了,以至於,祂決不允許槐詩在最後的關頭出現岔子,被浣熊星再次掌控所有的地獄。
祂忌憚着那狀態詭異的垃圾之王。
“所以...”
槐詩看向烏鴉,左右視角的餘光呈黑白二色:“這其實是一道選擇題?”
如果要讓魔女之夜內部的生命繼續存活,哪怕是在深淵中存活,現境和地獄中的一切必然會因輪迴而毀滅。
如果要阻止牧場主,那就必須親手將魔女之夜中的一切,重新化作夢幻泡影。
換作正常人,或是天文會內的那些學者,在這種選擇題上根本不會猶豫,哪怕是付出無數心血的實驗,只要是爲了現境的延續,親手作爲劊子手,毀掉魔女之夜裏的所有世界又如何?
可現在唯一擁有選擇權的人是槐詩。
站在[被深淵吞噬的世界和猩鷀這一邊,還是站在[尚存虛空重啓過無數次的現境]另一邊。
槐詩轉頭看向牧場主,或者說是在看牧場主如今頂着的那個形象:“我承認,死鴿子你和我家的烏鴉一樣都是最惹人恨的那批樂子人。”
“看來姐姐我被討厭了?”烏鴉嘆了口氣。
“哪裏的話,我簡直愛死你們兩個寶了個貝的禽類了。”槐詩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想這不是選擇題。”牧場主清澈的雙眸神聖而悲憫,祂微微一笑,說道:“槐詩,你註定會抵達天堂,替我放牧來自舊世界灰燼中脫胎換骨的羔羊們,這是命撸瑢凫赌愕奶烀!�
“命叩墓清^點,路徑是變量,世界輪迴和你爲我所創的天堂的果如同引力中心,無法避開。”
“終末之日,已然到來。”
祂莊嚴宣告,隨後‘天堂’顯化的萬象有一寸寸耀眼而璀璨的輝煌光彩顯現,開始奔流。
僅僅只能存在一夜的泡影之夢,即將在現境之中迎來黎明。
當夢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自地獄迎來新生的創世神,以及祂用神意修訂所重塑的森羅萬象。
至於舊世界?
自然是被自願簽下遺產轉贈協議後,被拔掉了氧氣管,送往真正的深淵隨便埋了。
不...以這位食屍之神的重生路線,地獄裏恐怕連一根骨頭都不會剩下,所有靈魂、災厄、奇蹟,都會成爲創世的基石。
伴隨着一隻飛翔的鳥兒突然墜落大地,身軀腐爛分解化作泥土,數之不盡的生靈走獸飛鳥游魚乃至花草,開始以瘋狂至極的速度進行生與死的蛻變。
日夜流轉,山川拱起又坍塌,萬物以眼花繚亂地轉換和循環。
這是牧場主神髓中唯一無法被深淵畸變,並且對其本身而言,比靈魂還要重要的事物,牧養世間萬象和一切猩耐䴔�
——深淵食物鏈
此刻,這份威權展現在槐詩眼中,演繹一種誇張到極致的程度,在無限的蛻變中,那按下加速鍵的世界以牧場主爲紐帶,致使深淵也進入共鳴的狀態。
縱使槐詩周圍空無一物,他也能感受到魔女之夜的內部時間體感,正感受着無比驚人的速度流逝。
不...並非流逝,只是內部和外界達成了同步。
但對身處內部的槐詩和原生生命而言。
時間,開始加速了。
“槐詩,你能夠選擇的只有是否拯救這些靈魂。”牧場主站在加速了千百倍的光怪陸離畫面前方,說道:“但時間不多了。”
“...”槐詩沉默一瞬,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那一輪黑日。
絲絲縷縷的災厄化作地獄,和那一輪散發無盡光芒的漆黑日冕重疊,亦如垃圾之王所建造的萬袋一桶,有着控制深淵範圍和影響的作用。
“很好。”牧場主微笑着,但笑容卻在下一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明明隔着無限遙遠的距離,漆黑的火焰卻落在了槐詩身上,祂正欲抬手,干涉槐詩自毀並放棄魔女之夜所有生命的行爲。
下一秒...
逐日者身旁似乎出現了無窮鏡像的映照,分裂、破碎,映照着所有平行世界的可能,所有的結局。
自無數事項的毀滅中,一輪漆黑烈日早已恭候許久。
“還有第三個選擇!”在光芒的照耀下,他吼出聲來:
“我會成爲太陽!”
宛若信息數據被抽取的數碼獸,海量的事項從槐詩身上湧現,捲入到黑日之內。
在牧場主愕然的眼神與彤姬滿意的表情下。
逐日者與黑日合二爲一。
“我提醒過你呀。”彤姬很滿意那張臉露出的喫癟表情,當做代餐:“我家狗子可是同人惡棍。”
第九百三十八章 超越天堂(下)魔女之夜結束,請刷新5600字
在那座酒館打牌的時候,槐詩就從那些走向地獄的自己眼中,看見了猶如幻象一般的無盡黑暗,黑暗的漩渦裏,有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瞳。
大概是每天清晨起來照鏡子的那種熟悉。
倘若浣熊星用於構築萬袋一桶核心的黑日,真是隱於命咧畷马椫械纳顪Y烈日......
唰——
暴虐的烈光落下,無數張書頁被牽引其中,轉眼間,一片死寂的荒蕪世界呈現在了槐詩面前。
什麼都沒有?
傳說爲海中有無底之谷,謂兴畢R聚之處,稱爲歸墟。
這個地方除了無窮黑暗的渦流在不斷湧入,沒有一絲一毫的增減,即使連廢墟和殘骸都看不見,仿若僅是虛無。
槐詩愣住了,永恆的孤獨和空洞不斷隨着深淵之暗向體內侵蝕,他吞噬的所有地獄也在極致的火與熱中寂靜焚燒着。
就連萬袋一桶的計劃都是用融成一灘液態的地獄將黑日包裹,作爲地心來提供熱量。
怎麼會有鳥兒傻到真的飛到太陽裏面去呢?
以地獄鑄就而成的神明,使其飛上天空的羽翼,會融化,會蒸發,會燃燒......
無數簌簌舞動的塵埃從槐詩身上掉落,他靜默地注視着自身變化,正陷入疑惑時,鳳凰的輪廓從槐詩腦後的月相中顯現一瞬,宛若幻影一般,向着更深處的虛無飛去。
期間,鳳凰身形一頓,似乎在呼喚槐詩跟上。
“小白?”
槐詩恍然,連忙追了過去。
這一次,他看見了虛無之外的一些事物,比如世界的殘骸和廢墟。
新海、倫敦、沙漠...證明往昔歷史的碎片,伴隨着槐詩追隨鳳凰的腳步,在圓環之理所提供視野中,他們從一片又一片故事的殘頁中跳出。
看見了始終高懸深淵中的黑日。
無數個黑日。
事項的洪流裏,許許多多有關於‘槐詩’的故事不斷鋪展,有救世主、惡棍、廢人、音樂家、理想家、普通人......
世界分化出的不同命撸x擇而創造出的不同世界,卻在此刻,於結尾末端被蓋下了黑日幻影的印章。
無數眼花繚亂的陌生故事,化作一張張書頁,隨着烈風飛舞,構築成了一條通往黑日敘事之路。
“原來是這樣...”
槐詩追逐着鳳凰的光影,又一次衝入一頁故事的末尾,在褚清羽的帶領下,尋找着無數條絕路和死亡的終點。
在這件事上,自己還真是遲鈍過頭了,或者是爲了規避鮮血之終末的結局,由死亡預兆本能帶來的思考規避。
關於‘救世主計劃’的一切早已變成了不存在架空故事,哪怕是能夠跳躍時間軸的‘鳳凰’也該不會記得有關槐詩的任何故事,因爲未來的她早已將自身的存在和那無數種相遇的可能性否定了
——爲了讓槐詩得到幸福,鳳凰自我更迭,選擇了訣別過往。
但隨着槐詩和世界向那一結局靠攏,鳳凰威權的提升,那份處於不同時間線交接而來的感情和印象會愈發清晰。
所以,褚清羽當時的告白還有另一重意義。
消失的故事重現了,連帶那篇悲劇中的救世主也重新回來了。
“你一直都在這裏,對吧。”
槐詩推開沉重而古舊的辦公室大門,看着那坐在椅子上的肅冷麪孔,蒼白的長髮宛若流水,自漆黑長袍上順着肩膀滑落。
斑駁碎裂的玻璃窗外,漆黑的日輪在一寸寸的升起,帶着絕望的光。
“我找到你了,槐詩。”鳳凰滿懷欣喜和喜悅落下,卻不解那人爲何一動不動。
“小白,你竟然向着他麼...”深淵烈日無奈地抬起眼瞳,看向自己。
“深淵烈日。”槐詩看向對方,莊嚴道:“我爲你帶來毀滅了。”
深淵烈日的面孔上有着化不開的陰霾:“你乾爹他想看水仙。”
槐詩:“...”
自己這是點進樂乎的某個同人標籤下面了?
槐詩掉頭走出大門又重新打開,發現裏面的場景沒有變化。
沒走錯啊,等等...
“你自己認個乾爹別帶上我。”槐詩劃分界限。
“呵呵。”深淵烈日戲謔嘲弄:“以他的惡趣味這種事情不是很有可能發生麼?所以我更希望你早點被那些遭遇詐騙的受害者砍死。”
“你都知道了?”槐詩意外。
“在你知道一切的同時,在被他用劍架在脖子上強行顯化的那一刻。”深淵烈日十指交叉放於膝蓋,說道:“這場會面跳過了一千多章啊,槐詩。”
“沒關係,就當是同人小說了。”槐詩說道:“所以,接下來能夠直接跳過[劇情]麼?外面有個神棍在用天堂製造,時間不夠了。”
“在你我互相理解之後,還是你認識到我和本質相同的那一瞬間?”深淵烈日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站在辦公桌上鳳凰的腦袋,露出微笑:
“造成你面臨電車難題的是我,沒錯,我是故意的,所以配合着那個不遺餘力朝我身上倒垃圾的小姑娘,將虛空也一起吞併了。”
“槐詩,你會感到自我厭惡麼?還是會和我劃清界限?”
槐詩緩緩搖頭。
“難道你不這麼做,我就不會面臨這樣的選擇了麼?”他輕聲問道:“世界的輪迴和生命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本就是衝突的東西。”
“那你要怎麼做呢?”深淵烈日問道:
“即使是我也無法爲這無盡維度的深淵帶來毀滅啊,我能做的,只能毀滅你和你身上的地獄,以及爲這場魔女之夜畫上句號。”
“所以剛進門的時候我就說了。”槐詩不假思索地說道:“我來爲你帶來毀滅了,深淵烈日。”
“現在的你,是真實存在的毀滅要素,同樣也是深淵的智能樞紐吧?”
“我要吞掉你,就像吞掉其他所有自己,吞掉所有地獄那樣,將深淵吞噬。”
“...”深淵烈日的表情依舊平靜,並沒有暴怒或是嘲諷:“然後呢,學那個和你乾爹一樣抽象的小姑娘,建立一個專門收容所有地獄垃圾的垃圾場?
還是說,在現境迎來輪迴的基礎上,帶着所有人一起前往新的天堂?”
“萬袋一桶的成立是建立在犧牲虛空和虛空未來誕生的一切世界前提之下,在深淵裏建立起來的失樂園,不還是地獄麼?”槐詩凝視對方:
“就像深淵裏的太陽,能夠帶來的除了毀滅和絕望,難道還有一絲溫暖和希望不成?”
“所以...”深淵烈日笑了。
“我要成爲新的太陽。”槐詩說:“爲所有生命,照亮前往虛空的道路!”
啪——!
那一瞬間,空間破碎,兩人面容被尺度、長度完全相同的裂隙所劃破。
猶如看見了一面殘缺鏡子中的倒影。
深淵烈日笑容帶上期待:“你無法毀滅深淵,即使是原本的新世界也會創造新的地獄,迎來新的深淵。”
“我知道。”
“隨着世界一起死去的生命無法逃離深淵的束縛,前往虛空。”
“我知道。”
槐詩頷首,說道:“但總要試試,再不濟,我還能留在這裏照顧它們,不是麼?”
“哪怕這麼做可能會犧牲掉我們所追求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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