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可隨着她們來到天元祕境後,雖然宗門內的人是多了起來,但林依依其實並沒有那種熱鬧的感覺,反而是覺得有些陌生。
因爲她發現,很多人都開始有了更多的交流對象。
例如九師妹宋娜娜,葉晴、蘇嫣然和來自萬道宮的其他弟子門人,都會跑去找她請教關於道門術法的問題。
例如七師姐許心慧,雖然林依依承認自己跟七師姐不太對付,偶爾總是會找個藉口爭吵,但她現在卻是發現,七師姐每天都過得非常的充實:有着鍛造不完的裝備,還有各種新的思路創意可以進行研究,甚至在二師姐的到來之後,七師姐都將全副身心投入到了蛟龍材料的開發和哂蒙稀�
哪怕就算是最與世無爭的大師姐。
她現在也有好幾個病人要照顧,例如二師姐,例如泰迪,而且她還收了個新的弟子。
雖然那個弟子名字很長,而且跟某種她不知道的生物有關,腦子也不太好使,但大師姐還是教得相當用心,以至於她現在每天幾乎有超過一半以上的時間都花在那個新弟子的身上。
林依依有時候就在想,小師弟都是去哪找來的這些弟子啊,一個個的都不用休息的嗎?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去招一個徒弟。
但她很仔細的觀察過了,這些人裏就沒有一個對她的陣法感興趣——她甚至都不惜違背小師弟的要求了,可卻始終沒有人找上門來,哪怕她裝作不經意的出現在那些門人弟子面前,也依舊於事無補。
她最近這段時間,聽到過最多的話就是——
“陣法有什麼好學的?實戰根本沒時間給你佈陣。”
“與其去學陣法,還不如去找沈世明那個NPC學戰陣呢。”
“視頻看了沒?懂王的戰陣真的牛逼,直接把全員的戰鬥力都抬高了。”
“陣法要是有用的話,也不會是生活副職了。”
“我看了冷鳥的視頻,在這個破遊戲裏學生活職業,是真尼瑪要上課的啊,現在冷鳥天天直播自己上課背誦藥方呢,據說很多醫學院的老教授都跑來看了,這睿智遊戲也太硬核了吧。”
“一想到去學陣法,還要去背五行生剋、天干地支,我就受不了。”
“我打死也不會去學這些生活職業的,有病纔去學啊。”
“別這麼說,煉丹術和鍛造術還是有點用的。但陣法……”
“未來可期。”
“哈哈哈,跟劍修一樣等版本修正嗎?”
林依依就很生氣。
可再生氣她也沒辦法怎麼樣呀。
當年在玄界,在她的百陣佈陣出現前,玄界也沒人正式過她。直到後來她能夠在短時間內佈下一百個連環陣時,玄界那些修士纔開始真正的重視她,甚至稱她爲“洪水”,意取她的陣法一旦成勢便猶如洪水暴發勢不可擋,所以從那之後,除非她提前布好陣法,否則的話根本沒人會給她佈陣的時間。
缺陷在哪,林依依很清楚,也因此她纔會去研究陣盤、陣符、陣旗。
林依依總覺得,自己在天元祕境就是缺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罷了。
所以她在太一門,也就越發的感到孤寂。
這個時候,唯一能夠稱得上安慰的,也就是蘇嫣然會經常和她交流。
這位出身於仙女宮的弟子,除了在術法方面有些天賦外,並不像葉晴那樣專精於道門術法,而是在陣法方面也有一定的天賦,因此她每次來請教林依依的時候,林依依都會很開心的和她交流,並且傳授她一些關於陣法的知識。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蘇嫣然也可以算是林依依的半個弟子了。
只是蘇嫣然自身也挺忙的。
雖然忙什麼林依依並不知道,但反正太一門裏很少能夠看到蘇嫣然。
所以今天看到蘇嫣然出現,林依依也纔會有些驚訝。
但臉上的喜色卻也是真的。
“嗯,我剛從宋師姐那裏出來。”蘇嫣然輕笑一聲,“林師姐,這幾位是?”
“哦,好像是來拜訪我們太一門的,我正打算帶她們去找小師弟呢。”林依依隨口說道,“這位是寧凝,這位是……這幾位是她的師妹。”
林依依想了一下,好像發現除了寧凝一開始有個自我介紹外,其他幾人似乎都沒說什麼。
“又是來拜訪的嗎?”蘇嫣然笑了一聲,“最近我們太一門還真熱鬧了,好多人來拜訪。”
“可不是嘛。”林依依嘀咕了一聲,“都搞得我沒什麼時間去研究陣法了。”
“正好,我有事要去見蘇先生,那這幾人就由我來帶路吧。”蘇嫣然笑了一聲,“林師姐,你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我一會見完掌門後,再去找你喝茶呀。”
“真的嗎?”林依依不疑有他,便笑着點了點頭,“好呀,那我就先走了,你帶她們去見小師弟吧。”
蘇嫣然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就目送着林依依離開。
寧凝一直沒有說話,也只是同樣面帶微笑的看着,一直到林依依消失了之後,她才望着蘇嫣然,有些不解地說道:“你好,請問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蘇嫣然搖了搖頭,“你也不用問我爲什麼會對你們有敵意,更不用在我面前表現得無辜……你們這些小伎倆,我都玩膩了,所以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戴上那副假笑面具,不然的話……”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寧凝依舊面帶微笑,但臉上的神色也同樣流露出幾分困惑。
“加油,我還差一點點就信了。”蘇嫣然巧笑倩兮,甚至還有閒心打了個呵欠,“真的,就差一點。要是你的嘴角再上揚一毫,然後兩邊眉毛往眉心再皺一分,頭部往右傾個十度,肩部別繃得那麼緊,再放鬆一些,順便再收腹挺胸,將你胸部的弧度更完美的展現出來,還有眼裏的警惕和敵意收斂起來……唉,最後這一步就算了,以你現在的水準還做不到將敵意和警惕心收發自如,我不該強人所難的。”
隨着蘇嫣然的話語落下,玲瓏閣這幾人的面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了。
然後蘇嫣然不再開口。
她的臉部表情只是微微一變,身上剛纔那股如凜冬般的敵意冷漠順勢就徹底改變了,整個人的氣質也不由得變得充滿了一種如寒風般的花朵一般,讓人不由得產生了極其強烈的保護欲。
“你看,這纔是無辜與無助該有的樣子,懂了嗎?”蘇嫣然雖然看起來相當的無辜和可憐,但她的語氣卻是顯得冰冷至極,“所以,別在我面前玩你們那一套,否則別怪我一會當面揭穿你們。”
看着蘇嫣然神態自若的各種自由切換:不止是表情,就連身上的氣質也都跟着一同改變,以至於她們每個人的心神也都會不由自主的受到牽引,這讓玲瓏閣的五人都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絕不一般!
在她面前,她們就像是咿呀學語的孩童,說一聲班門弄斧也毫不爲過。
這太一門到底是幹什麼,爲什麼會有如此可怕的人!
第047章 玲瓏閣受難記(三)
玲瓏閣一行五人,面色沉重的跟在了蘇嫣然的身後。
她們已經發現,在這個自稱叫蘇嫣然的年輕女子面前,她們以往引以爲傲的那些小手段、小伎倆,統統沒用!甚至更可怕的是,哪怕她們彼此只是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前這個可怕的女人都能夠瞬間解讀出她們的想法——如果說此前被蘇嫣然那麼嘲諷,她們還有些不服氣的話,那麼在蘇嫣然連續數次正確解讀了她們的想法之後,她們的內心就只剩下恐懼了。
此前,在蘇嫣然充分展示了什麼叫“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氣質形象後,寧凝就朝着宴安挑了挑眉頭,瞬間傳遞出一個眼神:這個女人,不簡單!不過好在實力不行……
然後蘇嫣然就開口了:“我的修爲境界肯定比不上你們,但如果你們想對我出手的話……嗯,你們也就只能想想了,畢竟這裏可是太一門,而不是你們玲瓏閣或者天元大陸的其他地方呢。”
接着神色一換,就變成了一副欲拒還迎的姿態氣質:“出手吧。”
玲瓏閣五女目瞪口呆。
宴安朝着寧凝使了一個眼色,只挑了一下左邊的眉頭:師姐,她說得對,當務之急我們得先見到太一門的掌門……
“放心吧,我肯定會帶你們去見蘇先生的,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在蘇先生面前你最好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蘇嫣然打了一個呵欠,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慵懶華貴的優越姿態,“連我都不敢在蘇先生面前耍這種小手段,就憑你們?呵。”
寧凝心中震撼:這個女人到底……
“我到底是如何看出你們的想法?”蘇嫣然眉頭一挑,神態盡顯輕蔑,一股冷傲的女王氣質瞬間朝着玲瓏閣五女撲面而來,彷彿她纔是地仙境大能,而玲瓏閣五女不過只是初入修道界的菜鳥,“不管是你們的肢體語言,還是神態表情,都已經將你們的想法徹底暴露在臉上,在我眼裏,你們就跟以往你們面對的那些對你們流露出急色模樣的蠢貨沒什麼兩樣。”
寧凝抿着嘴,不再說話了。
身爲玲瓏閣的弟子,她們這一門的普遍實力或許不強,但察言觀色的眼力勁卻全部都是受到相當程度的訓練,所以這也就意味着,她們的智商和情商都不算低,尤其是在急智方面更是表現得相當突出。
畢竟她們總是會遇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有時候沒點急智還真的很難應付這類人的刻意刁難和調戲。
所以蘇嫣然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她們要是還沒理解的話,那麼她們就不是合格的玲瓏閣弟子。
蘇嫣然見五人的神色都變得沉悶起來,而且也都閉口不言,甚至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她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嘲諷挑釁下去的話,那麼就會適得其反了,於是便也不再言語,而是轉過身說了一句“跟我來”後,就直接帶着五人繼續上山了。
面對玲瓏閣的這五名弟子,蘇嫣然的臉上久違的露出了喜色,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讓她全身都有一種酥麻的感覺——也就是寧凝等人的心神都已經被蘇嫣然攻破,再加上蘇嫣然已經背對着她們,所以此時心事重重的她們並未發現蘇嫣然肢體上的輕微異樣,否則的話以她們的修爲境界,又是在如此接近的距離,早就意識到蘇嫣然的不對勁了。
而隨着越往主峯的山上行進,寧凝等人的心情就越發的沉重。
但偏偏礙於蘇嫣然時不時瞄過來的眼角餘光,使得她們幾人根本不敢做任何眼神接觸,甚至就連爲了避免讓對方產生她們在進行肢體交流的誤會,幾人的動作都變得有些僵硬刻板。
當然,她們的心情沉重,也並不僅僅只是因爲蘇嫣然輕而易舉的攻破了她們心防的原因。
在登上主峯的山腳處,她們就看到了許多修爲低下的修士——寧凝等人猜測,這些人應該就是太一門招收的弟子了,而從這些人身上的氣息強度來判斷,她們認爲這應該是外門弟子。
玲瓏閣的幾人雖然沒有乾元皇朝那般的望氣術,但她們也是有一套自己的判斷標準:這幾乎是所有修士的基本功常識,雖說無法準確的判斷出這些年輕弟子的未來成就,但是否適合修煉,那也肯定是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
只是遠遠一望,寧凝等人就發現,太一門的這些弟子氣血都相當旺盛,每一個人的精氣神都非常飽滿,再加上太一門所處的靈氣濃度,這讓她們意識到,哪怕就算是一頭豬,在這種環境下修煉成就都不會低到哪去。而能夠被太一門招收爲弟子的人,他們的潛力值會低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而接下來的一幕,也讓玲瓏閣這幾名弟子感到相當的不可思議。
在她們的面前,這些外門弟子分成了兩批。
一批彷彿沒有靈魂的人偶那般,根本就不在意她們這些人的上山,每個人都在進行修煉:不是練習拳腳招式,就是盤膝打坐,一副心神完全都投注在修煉之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而另一批,卻是聚集在一起,對着她們指指點點,全然沒有因爲她們的修爲高深而感到畏懼,這羣人似乎完全沒有上下級的概念,對她們這些強者連一絲一毫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尤其是,這羣人的眼神,皆是讓玲瓏閣的五人都感到微微有些不安。
這羣人的眼神,充滿了慾望。
但卻並不是以往她們所見的那種類似於佔有慾、表現欲之類的慾望,而更像是一種想要探究一切的慾望——她們很清楚,這種慾望跟情慾、肉慾之類的情緒沒有絲毫的關係,反而更像是她們當年在宗門裏一心想要變強的那種渴望。
這種眼神對她們來說並不算陌生,但卻也是她們所無法給予的回應——這一點,通常也就意味着她們無法利用這類人:這類人在玲瓏閣的弟子看來,就屬於一心求道的強者:甭管他們現在的修爲如何,只要有這種心態,他們未來的成就就必然不會低。
而這也是玲瓏閣最討厭的那個類型。
寧凝無法理解,太一門到底是從哪蒐羅到如此多的求道型弟子。
尤其是,以她們的修爲,對於那些弟子的竊竊私語自然是能夠聽得相當清楚。
只是越是聽得清楚,她們心中的驚疑感也就越甚。
隱藏任務?
恩皮斯?
主線任務?
新副本?
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任務一詞她們聽得懂,但加上了“隱藏”和“主線”後,她們就無法理解了,還有那“恩皮斯”和“副本”又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太一門的弟子會直接使用暗語交流呢?難道說這就是天外仙的語言或者交流方式嗎?
如果不會這些語言的話,那麼她們一會還能夠跟這位太一門掌門交流嗎?
這個時候,寧凝等人才突然意識到:如果太一門真的是一羣天外仙組建起來的宗門,那麼這羣天外仙的習俗會和她們天元大陸的人是一樣的嗎?會不會出現她們認爲是禮儀的動作在對方眼裏卻是挑釁呢?
她們五人內心被撓得癢癢的,好像彼此先私底下交流一下啊!
只是……
“沒關係的啊,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會有疑惑的,你們可以直接交流的,不用顧忌我。”蘇嫣然突然轉過頭,望着寧凝等五人,臉上的笑容顯得格外的有親和力,“如果覺得語言交流不方便,你們也可以用肢體語言和眼神的,反正你們知道的……在我面前,你們也沒有什麼祕密可言。”
寧凝等人瞬間覺得了無生趣,完全沒有交流的慾望和想法了。
因爲她們突然覺得,自己等人此行恐怕是要辜負宗門的期待了。
面對這個女人,她們連一點招架能力都沒有。
尤其是看着蘇嫣然臉上那個甜美的笑容,寧凝第一次痛恨起“甜美”這個詞:這女人竟該死的甜美!
蘇嫣然看着五人的鬥志瞬間再度瓦解,她輕笑一聲,然後轉過身繼續帶路。
事實上,她同樣也能夠聽得到那羣“命魂人偶”的話,但同樣的,她也完全無法理解這些玩意到底在說什麼——不過畢竟相處了差不多有小兩年的時間,因此很多詞彙大致上還是能夠判斷出來一些用意的:例如恩皮斯就是在說她們;隱藏任務和主線任務雖然同樣不知道什麼意思,但蘇嫣然知道肯定是她們有關;至於新副本,應該是和蘇先生搗鼓出來的針對這些命魂人偶的夢境試煉有關。
所以,雖然蘇嫣然知道自己也一樣是聽不懂這些命魂人偶到底在說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假裝自己聽得懂,以及可以趁此機會再度利用來打擊玲瓏閣的這幾名弟子。
玲瓏閣五人垂頭喪氣的跟在蘇嫣然的身後,她們甚至都感到自身有些渾渾噩噩的,因爲她們連路都沒記清就已經上到了山頂,然後她們就又一次震撼了。
一個小女孩從她們面前跑了過來,她的身後跟着一個面無表情的年輕男子。
玲瓏閣五人敢發誓,那個年輕男子絕對是她們至今見過最帥的人,若是放在以前,只要能夠和這樣的男子有所交流,哪怕對方修爲不及她們,她們也不會介意和對方結成連理。
但這一刻,她們同樣敢發誓,這個男人只要敢靠近她們,她們肯定會頭也不回的逃跑。
因爲她們在那個男人的眼裏,看到了一種她們並不陌生的慾望。
食慾。
這種食慾,可不是食色性也的那種慾望——她們在許許多多的男人身上的確都看到了這種食慾,甚至有不少男人都會明示或暗示的表示“我要喫了你”,可實際上那些男人只是想和她們來一場魚水之歡而已,而不是真的想喫了她們。
但此刻她們相信且確信,剛纔那個男人的眼神,是真的把她們當成了食物!
最可怕的一點是,她們竟看不出那個男人的實力境界!
還有那個小女孩!
她們同樣看不出對方的具體修爲,可對方如一陣風跑過去的時候,身上散溢而出的殺機之強烈,幾乎是直接就讓她們的衣衫溼潤,雙腿發軟了。
這兩人,絕對是陸地神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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