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七絃琴奏出的七道劍氣,都被這道無形劍氣輕而易舉的絞碎。
死亡的氣息,清晰的環繞在林芩的鼻尖。
如同腐爛果實般的異味。
恐懼。
林芩心中警鈴大響,她下意識的反撥了一次琴絃,然後反手又撥弄了一次。
七道劍氣不行,那就是十四道!
接連響起的爆音,每一聲都像是冥府勾魂使者的鈴聲。
一、二、三。
七、八、九。
一直連響到第十一聲,無形劍氣的速度才終於被阻隔,然後與第十四道琴音劍氣徹底同歸於盡。
林芩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了。
她整個人,宛如剛從水裏被撈出來一般。
“黃梓!”林芩神色狼狽的怒吼出聲,“你瘋了嗎?”
“踏——踏——踏——”
如鼓點般一下一下的敲擊在林芩心臟上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強行撕開了林芩小世界,以無可匹敵般的氣勢進入林芩小世界的黃梓,緩步踏前。
隨着他的腳步聲響起,林芩的小世界就像是被陽光驅逐的黑暗一般,不斷的收縮着;反之,在黃梓的身邊,如廢墟殘垣般的景象卻是開始增多,與大地的荒廢殘破相比,天空則一股柔和的明亮感。
明明是一個完整的小世界,可卻又有一種讓人完全無法忽視的割裂感。
就好像是天與地,都被單獨分割開了一樣。
林芩的腦海裏,有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黃梓神色冷漠的望着林芩,然後又瞥了一眼昏厥倒地的蘇安然。
“是不是我這幾百年來的沉寂,讓你們覺得我已經提不起劍了?”
“我根本就沒有傷到你的弟子!”林芩感受到如驚濤拍岸般的壓力一股又一股的襲來,她的心神實在難以保持鎮靜,“你弟子身上的傷勢,是他神海里那個女人折騰出來的,與我藏劍閣何關!”
“可我聽到的消息卻不是如此。”黃梓語氣冷漠地說道,“你們藏劍閣與邪命劍宗勾結,誘使我的弟子進入兩儀池,逼得他激活了我給他留下的最後保險。事後,你們竟然還想圍殺我的弟子……你難道想跟我說,之前你們藏劍閣開啓護山大陣只是爲了給你們附近的藏劍閣弟子照明嗎?”
林芩雖想說一點硬氣的場面話,但面對黃梓毫不遮掩的殺氣,她還是硬氣不起來,只能悶聲說道:“我劍冢裏的所有飛劍都被摧毀了,甚至就連劍冢也遭到了重創,我們一開始懷疑藏劍閣內有潛伏的弟子,所以開啓護山大陣又有什麼問題?”
“你們藏劍閣的劍冢出了問題,關我弟子什麼事?”
“因爲當時在我藏劍閣的外人,只有你的弟子!”
“笑話。”黃梓冷笑一聲,“我弟子一出洗劍池就遭到你們藏劍閣的圍殺,他反抗之後附近根本就沒有什麼地方能夠躲藏,不反其道而行的躲入你們藏劍閣,難道還能在外面逃過你們的搜捕?……三位彼岸境長老,幾十名道基境和地仙境執事、長老的聯手搜捕,真是好大的陣仗。”
“你的弟子出洗劍池時,渾身魔氣滔天,整個洗劍池已成魔域,我宗長老認爲你的弟子是被兩儀池內封印的魔頭奪舍,所以才試圖出手拿下,有什麼問題嗎?”林芩沉聲說道,“若是有什麼誤會,完全可以當場說清,可你弟子卻是反手將我宗長老和數百弟子屠戮一空,這難道不是魔頭手段嗎?”
“原來如此。”黃梓點了點頭。
但下一刻,林芩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發出一聲尖叫的連續撥弄琴絃,數十道琴音劍氣破空而出。
空氣裏,傳來連串的爆音。
但就在這時,黃梓突然踏前了一步。
如鼓點般的聲音猛然一震,林芩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氣血翻湧,整個人的動作頓時一僵,不由得噴出一口鮮血。但下一刻,她就猛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也重重的摔飛出去,身上已經多出了四個血洞,那是被銳利的劍氣透體而出時所留下來的傷痕——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看到了黃梓發出七道無形劍氣,但哪怕她拼了命的奏出無數道琴音劍氣,卻也只堪堪攔下其中三道。
“黃梓!”
“我懷疑你和邪命劍宗勾結,若只是誤會,你完全可以束手就擒,待我拿下你後再查明真相,可你剛纔的反應爲何如此激烈?”黃梓一臉冷漠地說道,“莫不是你心中有鬼,所以不敢讓我拿下與你們閣主當面對質?”
“你瘋了嗎!”林芩掙扎起身。
在剛纔“看”到那七道劍氣的時候,林芩無比肯定,黃梓是想殺了她的,她如果不反擊的話,此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在巨大的生命威脅之下,林芩的反擊完全就是本能反應——若是眼前的對手換了一個人,林芩還敢賭一下,但面對的人是黃梓,林芩根本不敢將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黃梓的手上。
“你是想要和我們藏劍閣開戰嗎?你是想要掀起內亂嗎?”
“你在威脅我?”
林芩的內心突然咯噔一下。
“看來是我這幾百年來太溫和了,以至於你們都忘了我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黃梓凝視着林芩,然後突然笑了,但這個笑容卻是讓林芩通體發寒,“既然身爲藏劍閣琴棋書畫的琴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認爲這是你們藏劍閣對我太一谷的宣戰吧。”
“等……”林芩的雙眼圓睜,一臉不可思議,“等一下。”
“既然你們藏劍閣想戰,那便戰吧。”
黃梓翻手一壓。
林芩瞬間頭皮發麻,強烈的死亡危機再度徽衷谒男念^上。
會死!
此時此刻,她根本顧不得說什麼,甚至可以說,她已經完全來不及再度開口了。
只是發出一聲尖叫,左手邊的靈機式古琴猛然炸碎,只留下七道銀白色的琴絃。
道寶·七絃劍。
這是林芩的本命飛劍,也是讓她擁有“洞察”特殊能力的來源,更是她構築整個小世界的根源。
此時七根如琴絃般的飛劍猛然相互糾纏到一起,猶如絞繩一般。
林芩迅速握緊琴絃的一端,然後揮手一掃。
空氣一蕩。
緊接着便是如金戈鐵馬般的錚錚琴音響起。
如海浪般的劍氣,迅速破空而出,又如海嘯般的朝着黃梓湧了過去。
但林芩的動作並未停止。
她的小世界還沒有被徹底擊潰,雖然影響範圍又一次被壓縮了,但她依舊能夠看到,周圍有白色的軌跡朝她襲來。
相比起之前的七道無形劍氣,這一次卻是隻有兩道。
可這兩道劍氣的威脅感,卻十倍之於前面的七道無形劍氣。
縱然是林芩,也完全不敢託大。
她只能持劍揮掃,以道寶飛劍去破除這兩道無形劍氣,完全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只是以琴音劍氣去抵禦這兩道劍氣。
“砰——”
當七絃劍點在其中一道劍氣上時,林芩的臉色猛然一變。
從右臂傳來的反震感,讓她差點就握不住七絃劍——幸好這柄七絃劍道寶,乃是她的本命法寶,與她真正的心意相通,所以在她差點脫手的那一瞬間,形成劍身的七絃劍輕微一震,七根琴絃一鬆一散之後再重新絞合到一起,便散開了作用於七絃劍上的巨大反震力,讓林芩不至於右手脫劍。
只是體內也因之前那股衝震力的作用,喉頭一甜,便有氣血湧起。
但這一口血,林芩卻是根本不敢讓其自然而然的噴出。
她強壓牙關,握住七絃劍再度一揮,然後便打在了第二道無形劍氣上。
只是這一次,林芩終於忍不住的張口“哇”了一聲,翻湧逆流的氣血從她的喉頭噴吐而出,身上之前被四道劍氣貫穿的傷口,也跟着噴出了四道血箭。
林芩的氣息,瞬間萎靡了至少一半。
她憤恨的轉頭,望着黃梓。
卻見黃梓根本無視了她那道如海嘯般的劍氣,只是踏步迎面上前,整道海嘯便自然而然的在黃梓的面前徹底潰散了。
如清風拂面。
只是將黃梓的頭髮微微吹拂而起。
“歲月!”林芩的瞳孔猛然一縮,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她終於意識到,爲什麼黃梓的小世界裏,天與地會有那麼強烈的分割感了。
任歲月流轉,滄海桑田,高樓傾塌化殘垣。
唯天空亙古不變,如始亦如初。
所以就算她的劍氣再猛烈一萬倍,但只要無法鉗制住黃梓的小世界影響,在歲月的影響下,終究不過只是一縷清風而已。而同樣的道理,黃梓的每一道劍氣之所以讓林芩那麼難以應付,甚至需要花費數倍的力量去化解,便也是基於歲月的影響——林芩的攻擊強度不僅要足夠強大,同時還要讓自身的小世界法則壓制住黃梓的法則影響,否則只是簡單的消耗抵消的話,那麼黃梓一個念頭就可以讓她之前所有努力全部白費。
這一刻,林芩已經升不起任何戰鬥的信念了。
她已經徹底想起來了。
曾經她也和黃梓交手過,她記得那次爆發戰鬥的原因以及結果,但她卻是忘了中間的交手過程——不是她想忘,而是她的這段時間,在黃梓的時間法則影響下,被徹底遺忘了。
她也終於明白,爲什麼所有和黃梓交過手後倖存下來的人,卻總是想不起來黃梓的小世界到底具有什麼樣的力量。
因爲這些人的記憶,都在時間法則的影響下遺失了。
唯有如此刻這般,當再一次交手之時,那深埋在記憶深處的回憶,纔會因恐懼的支配而復甦。
“啊——”
林芩發出一聲尖叫,她毫不遲疑的將自身的小世界收縮,然後趁着黃梓的小世界法則力量還沒有徹底覆蓋住她的法則力量,迅速從小世界裏脫身。
在沒有宗門護山大陣的庇護下,她根本不是黃梓的對手。
繼續僵持下去,甚至不是自取其辱,而是自尋死路!
更何況,她現在的傷勢還有點重。
剛一脫離小世界的法則影響,林芩便立即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朝着山門飛去,同時揚手打出一道煙火信號。
紫紅色的光芒,在這片夜空下顯得格外耀眼。
方圓數千裏,都能夠清晰的看到這道煙火。
而熟知這道煙火代表含義的人,此時已是目瞪口呆,因爲那是藏劍閣遭到滅門危機的信號。
黃梓提着蘇安然身體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顯現。
躲藏在一旁的小屠夫,見到後立馬就飛撲上來。
“藏劍閣,有窺仙盟的人。”石樂志的聲音,再度從蘇安然的嘴裏發出,“代稱莊主,是四大太上長老之一的項一棋。”
“我知道了。”黃梓點了點頭。
他將蘇安然的身體放下:“辛苦你了。”
石樂志沒有回應,因爲她已經不敢再做出回應了。
“你守着你爹。”
黃梓輕拍小屠夫的腦瓜子,笑道:“我去滅個宗門,給你爹和你娘出出氣。”
小屠夫跪坐在蘇安然的身體旁,淚眼婆娑,聞言便起身給黃梓磕了個響頭。
很響很響。
地面都凹了一大塊。
“謝謝師公。”
第450章 人屠方清
天空中,一道紫紅色的煙火,陡然亮起。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紫紅色。
明耀的火光,在這黑夜裏顯得格外的刺眼,方圓數千裏之內亮如白晝。
項一棋愕然的抬起頭,臉上猶有難以置信之色。
紫紅色的光火。
這是藏劍閣最高危機的信號!
宗門那邊出了什麼事?
宗門那邊爲什麼還會出事?
項一棋突然感到相當強烈的不安。
“我沒空和你們在這裏糾纏,我再說一遍。”項一棋沉聲喝道,“我們藏劍閣根本就沒打算殺你們萬劍樓的弟子,現在將其扣留只是爲了防止他們在洗劍池內受到魔念感染,從而墮落入魔。等之後龍虎山天師和大日如來宗高僧過來檢查,確認沒有後遺症後,自然就會放他們離開。”
“我自然是信得過龍虎山和大日如來宗,但我信不過你們藏劍閣。”尹靈竹神態冷漠的開口,“所以就不勞煩你們藏劍閣代管了,我們萬劍樓自然會看管好我們的弟子。”
上一篇:影视世界:从和乔晶晶分手开始
下一篇:东京文艺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