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門有點強 第333章

作者:木牛流猫

“準備好了?”白長生問道。

很顯然,他在這裏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狀態,沈德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他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就又恢復到那位強硬派精神領袖的氣質風範:“我們走吧,白老。”

“好。”

白長老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沈德的身後。

沈德知道什麼意思,也沒有阻止,而是邁步向前,就這麼朝着大殿走去。

北海劍宗的實力,或許在十九宗裏是墊底的,但卻絕對是最財大氣粗的一個。

所以這個大殿那是修建得相當輝煌。

甚至可以說是奢華。

一般宗門的待客前殿,通常規模都不會太大,除了主位之外,往下兩邊一般都是各備兩座或者四座,分別代表着中間數的“五”和數之極的“九”,這是一種對自家地位的展望意義。就算是大宗門因爲有時要接待的客人比較多,位置不可能這麼少,但也是會按照不同的規律而有跡可循——例如四象數的二十八、天罡數的三十六、大道數的四十九、八卦數的六十四、羅漢數的一百零八、周天數的三百六等。

但卻絕不會有地煞數的七十二,因爲這是不吉利的。

當然,二十八、三十六、六十四,以及一百零八、三百六,這些數都是偶數,若是算上主位就很容易造成不對稱——這在堪輿上也屬於風水敗壞的一種——因此一般在這種偶數位的客座佈局上,主位的正前方是會再擺左右各一、各二、各三、各四的內座,也就俗稱點睛落座的三才、五方、七星、九宮局。

北海劍宗比較特殊。

爲了彰顯自身的財大氣粗,主殿的待客前殿不僅極大,甚至佈置了三週天循環的客座——一千零八十個客座,主座的正前方則是大道數的四十九,兩套客座正好暗含了大道周天的奧妙,同時也是掌門起居這裏的大陣。

這一切,都是許平弄出來的。

沈德一直覺得這是一種暴發戶的行爲,他是相當不恥的。

畢竟相比起如今處處都在彰顯財大氣粗的模樣,他更喜歡以前那個北海劍宗,處處更顯溫馨和人情味。

這也是沈德自許平當上掌門後,就不怎麼願意來主峯的原因。

但今天不同。

因黃梓來訪,也因爲他沈德自今日之後,就是新一任的北海劍宗掌門了。

可當沈德踏入大殿的門道時,他的眉頭卻是不由自主的挑了起來。

臉色瞬間一沉。

此時坐在大殿主座上的,並非他們北海劍宗的任何人,而是黃梓!

“黃谷主,讓您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白長生感受到沈德的情緒變化,立即搶先一步開口,深怕沈德此時怒氣上湧,說出一些什麼不該說的話,“現在我們可以開始商議您剛纔說的,關乎到北海劍宗存亡大事的事情了。”

沈德收斂了情緒。

他看到,陳不爲都垂着眼簾,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自己的師兄徐塵,也是同樣一臉淡漠。但是從他臉上時不時露出的譏諷,也能夠知道他此時內心的怒氣,只不過他的怒氣卻並不是針對黃梓,而是針對許平,畢竟堂堂一派掌門竟將主位都給讓出來,這實在是窩囊。

更甚的是,這種窩囊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連帶着整個北海劍宗都沒有面子。

沈德現在總算知道,爲什麼白長生剛纔不讓他帶上朱元和章怡沁了。

因爲實在是太丟人了。

此時在場的人裏,除了負責整個北海劍宗一切事務的五人之外,就只有來自太一谷的黃梓和方倩雯。

相比起黃梓的威名,以及他那一醒醯茏釉谛缛浅鰜淼拿暎劫祸┰谛绲箾]什麼名氣,甚至有不少不明就已的人都誤以爲上官馨纔是太一谷的大弟子。但事實上,只有真正跟太一谷有對接業務的宗門纔會知道,方倩雯的可怕與難纏,以至於有不人都曾感慨過,方倩雯纔是太一谷真正的定海神針。

所以,方倩雯素來也有太一谷大管家的別稱。

此刻看到方倩雯跟在黃梓的身邊,沈德就知道接下來的扯皮工作纔是最痛苦的。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北海劍宗纔會記得許平這個掌門也不是個廢物點心。

“沒事。”黃梓大大咧咧的揮了一下手,然後伸手拿過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反正真出了事,被滅門的也是你們北海劍宗,又不是我太一谷,你們愛什麼時候商議就什麼時候商議,我不急。”

白長生這個老好人臉上和藹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直垂着眼簾的陳不爲,也睜開雙眼,望向了坐在首座上的黃梓。

他的目光凌然,宛若實質,空氣裏彷彿有森然劍氣瀰漫。

黃梓依舊面帶微笑,看不出喜怒。

但他只是將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輕輕一放,只聽得“叮”得一聲清脆聲響,空氣中瀰漫着的森然劍氣瞬間彌散。

陳不爲的雙眼又一次閉上了。

但是在場的人都是修爲高深之輩,他們哪會不知道,就在黃梓將茶杯放下的瞬間,陳不爲就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悶哼,顯然剛纔那些森冷劍氣被黃梓強行驅散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必然是受到了反噬——陳不爲的別稱是周天劍,也被稱爲周天劍仙,他真正擅長的就是一念成陣,只要出手瞬間就可以讓劍氣布成一個劍陣,所以陣法被強行打破,那麼自然是要受到反噬。

誰都知道黃梓有多強,所以對於陳不爲的劍陣被破,自然也是覺得很正常的事。

但他們此時心驚的卻並非這一點。

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出來,黃梓到底是如何破了陳不爲的劍陣,甚至連陳不爲的劍陣到底成型了沒都不知道。

“老陳啊,你已經不再年輕了,就別學那些小年輕意氣用事了,你看這劍氣反噬傷了經脈,你又得花費幾十年的時間去休養才能痊癒,你說你這何必呢。”黃梓搖了搖頭,“倩雯,給你陳叔叔送一顆療傷藥。”

聽着黃梓的話,在場其他人強壓着內心的怒火。

陳不爲是在場所有北海劍宗的人裏輩分最高的,他是白長生的師叔,是許平、徐塵、沈德的太師伯。此時黃梓一句話,就將方倩雯的輩分給拔高到跟白長生平起平坐,白長生倒還好,喊方倩雯一聲師妹也不算丟人,可他們其他三人怎麼辦?

一羣道基境的修士喊方倩雯這個如今只是本命境的小修士一聲方師叔?

這黃梓真討厭!

這是沈德等人的心聲。

但心聲,畢竟不能說出來,所以在黃梓沒有挑明的情況下,他們當然不打算喫這個虧了,就當沒聽到算了。

“陳師叔,這是我煉製的九轉丹,能夠治好你一切內傷。”方倩雯一臉乖巧的將一個搴羞f給陳不爲,並且還很貼心的向陳不爲講解這靈丹服用時所需要注意的事項。

像他們這樣一個宗門的決策層,自然是知道太一谷方倩雯的靈丹有多玄妙,陳不爲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拒絕。

但他也聽得出來,方倩雯話裏潛藏着的意思:這靈丹,你最好現在就服用,有我看着不會出什麼問題;你要是想收起來留待日後再用,到時候出什麼問題就不關我的事了。

所以沒有絲毫的遲疑,陳不爲直接就將這靈丹吞服下去,然後開始煉化。

白長生望了一眼怯生生的重新回到黃梓身旁的方倩雯,他可不敢這把這個女娃娃當成一隻無害的兔子,他有幸曾見識過方倩雯認真起來和許平據理力爭的模樣。本來他是打算借用陳不爲的氣勢來制衡一下局面,但卻沒想到還是黃梓技高一籌,隨便找了個藉口引得陳不爲動火,然後直接就把他給廢了。

至此,白長生也算是徹底認栽了。

接下來這談判,恐怕又是要被太一谷的大管家白刀進紅刀出了。

不知道爲什麼,認命後的白長生倒是舒坦起來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而且,就算最終要答應什麼喪權辱國般的條約,背鍋的也肯定是許平,又不是他們在場的其他人。

算了算了,無所謂了,不管了。

於是,白長生就開口了:“黃谷主,不知道你這一次過來,說關係到我們北海劍宗生死存亡的大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們有些不太明白,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詳細跟我們說說。”

“當然可以。”黃梓笑了一下,“倩雯,上。”

“哦。”方倩雯點了點頭。

第187章 基操,只是基操而已

原本站在黃梓身旁,一副怯生生模樣的方倩雯,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她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就改變了。

如出鞘利劍,如沙場猛將,如威嚴帝王。

僅僅只是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變動,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就已經徹底被扭轉了。

北海劍宗的幾名長老、前掌門、現掌門,內心都下意識的一顫,竟是感受到了些許的壓迫力。

徐塵想要搖頭失笑,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在一個本命境的小傢伙身上感受到壓迫力,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若是這種話傳出去,他相信玄界絕不會有人相信,甚至反而是要更加看輕北海劍宗。

只是他也清楚,自己其實是真的不適合當掌門的,畢竟這些年的變化,讓他變得越來越偏激了,行事手段也漸漸極端起來,遠不如自己的那位師弟表現出來的態度雖相當強硬,但至少暗地裏還是留有一些迴旋的餘地,不至於把事情鬧得太僵。

這也是他願意將掌門之位讓給沈德的原因。

但是,當他轉過頭看向其他人時,卻是愕然發現,白長生、許平兩人的臉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陳不爲雖沒有什麼神色變化,但是他現在正在煉化丹藥,五感六識肯定是關閉了,完全不知道現在的情況。

徐塵又望向了自己的師弟。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師弟臉上的神色竟是比白長生和許平兩人更加認真。

——難道這個方倩雯很厲害?

從未和方倩雯打過交道的徐塵,也收起了內心的一絲輕視。

修爲不高,但是卻能夠被黃梓帶在身邊,而且還由她來全權負責交涉,徐塵知道自己剛纔犯了經驗意識上的錯誤。

“用不了多久整個玄界就會知道,你們北海劍宗失去了最重要的兩個支柱產業。”方倩雯開口了,她的聲音非常平靜,但是神色卻顯得非常的肅穆,“試劍島姑且不說,但是龍宮遺蹟的艴幊睾妄堥T的消失,對你們北海劍宗而言纔是最大的打擊。”

徐塵翻了個白眼:“還不是你們太一谷的天災……”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徐師侄。”

“師……師侄?!”徐塵發出一聲壓抑不住內心情緒的驚呼。

“據我所知,徐師侄和沈師侄、許掌門都是白師兄的師侄,陳長老是你們的太師伯,家師與陳長老平輩而論,那我稱陳長老爲叔叔,稱白長老爲師兄,你們不就是我的師侄嗎?”方倩雯歪了一下頭,一臉“你們北海劍宗好奇怪啊,這等常識都不知道嗎?難道你們北海劍宗一點也懂得尊師重道,是玄界的敗類宗門嗎?”的表情。

“咳。”白長生白長老輕咳一聲,“徐師侄,這裏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沒見到你方師叔正在闡述問題嗎?”

“方……方師叔?”徐塵臉上的怒氣可不是裝出來的。

“誒,徐師侄喊我何事?”方倩雯大大方方的接過話,直接拿下話語的主導權。

或者說,從頭到尾,她的主導權就沒有交出去過,哪怕面對一羣道基境的大能修士,她也依舊面不改色。

“我……”

“徐師侄,你若再這麼對你方師叔無禮的話,我就要請你出去了。”白長生面色一沉,真正的拿出了身爲他們師伯的威嚴模樣來,制止了徐塵接下來的“胡言亂語”,他可是非常清楚方倩雯有多難纏的,而且剛纔她臉上的表情並非作僞,若是真讓徐塵繼續這麼鬧下去,恐怕用不了玄界就會知道,北海劍宗是一個不尊師重道的敗類宗門了。

宗門數千年的基業和名聲,白長生怎麼會讓其毀於自己的手上呢。

——瞧我這暴脾氣!

徐塵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怒火。

“沒事,白師兄,師侄還年輕,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活力。”方倩雯輕笑了一聲,但卻給人一種非常客套、疏遠的感覺,並沒有讓人感到親切,“像我小師弟,現在還非常的頑劣呢,畢竟年輕人嘛。”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將徐塵和蘇安然劃上等號了。

此時若是徐塵再想鄙視蘇安然,那麼他也等於是同樣在鄙視自己了。

這一刻,徐塵是真的收斂起內心的情緒。

因爲他知道,爲什麼白長生、許平、沈德等人,在看到方倩雯時會是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了。

武力方面,有黃梓坐鎮。

語言方面,有方倩雯壓制。

徐塵突然覺得,眼下這場仗恐怕不比真刀實槍的打上一架來得輕鬆。

“是的,年輕人嘛。”白長生笑呵呵的說着話,並且將話題重新帶回主題上,“我們還是談回正事吧。”

他是知道如果放開來扯,方倩雯真的能夠跟他們扯上好幾天的,一點也不會因爲正事沒談妥就氣餒,也不會因爲被晾在一邊就覺得自己受到冷落而心存忿恨或者其他情緒。似乎所有負面情緒在其身上都不會存在一般,所以想跟方倩雯交涉的話,那麼就是最好直切主題,然後在利益方面進行協商和交涉。

想要靠其他手段來影響方倩雯的判斷力和情緒,好讓她在談判交涉過程中犯錯,白長生、許平、沈德都知道,那是一種徒勞。因爲他們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所以如今他們早已放棄這種沒用的手段,否則的話就很可能會像徐塵那樣,被方倩雯站住一個“理”字後,反而被激得心態失衡、方寸大亂。

“好吧。”方倩雯點點頭,“龍宮遺蹟的存在,本就是你們和妖盟之間進行溝通和聯繫的橋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平的內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然後他就看到方倩雯似笑非笑的眼神。

這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太一谷只怕是早就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和妖盟眉來眼去的事情。

“……但是現在,龍宮遺蹟裏的龍門破碎,當世之中僅存的唯一一座龍門,如今就在碧海龍族的手上,等於是說,碧海龍王是真正的掌控了整個水生妖族的命門。”方倩雯只是望了一眼許平,然後就繼續說道,並沒有去深入追究這個話題,“按理而言,碧海龍族其實應該感謝你們幫他們統一整合了整個妖盟的水生妖族。”

其他人都沒開口,因爲他們知道,方倩雯直接點題,不可能只把這話說一半。

“若在以往,以青丘氏族爲首的獸蹄妖族、以及飛禽妖族等,想必是不樂意坐看碧海龍王一族獨大,將整個妖盟變成他的一言堂,所以碧海龍王肯定還會繼續和你們保持友好的關係,畢竟互惠互利這種事,不止是在我們人族的世界裏通用的。”方倩雯果然沒有止住話頭,而是繼續說到,“但是這一次不同,就算九尾大聖、幽影妖后再怎麼想要阻止,也不會在明面上給碧海氏族添亂。”

“爲什麼?”許平不解。

其他人也看了一眼許平——北海劍宗位於北州與中州之間,一直以來也在妖族和人族之間搖擺不定,算是牆頭草作風。再加上和妖族的聯繫一直都是許平負責,所以此時自然是想聽聽他的看法了。

“因爲,蜃妖大聖復活了。”

“不可能!”白長生髮出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