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青梅白瓷花瓶。”
第三個偏殿內,邪念本源的聲音再度響起。
在如此爭分奪秒的情況下,蘇安然當然不會到處亂晃,所以他的目標就非常的明確。
哪怕就算是在和邪念本源進行交流,他也都是通過意識方面的交流,手下的動作可一點也沒有停頓。
花瓶倒是還顯得光澤明亮。
但是花瓶內插着的梅花,就已經徹底枯萎了,甚至就連枝幹都變成了枯枝,彷彿一碰就會化作粉塵一般。
此時屠夫化作的劍光直接貫穿了花瓶的瓶身,將這個花瓶徹底打碎。
彷彿聽到了什麼破碎的聲音——並非是這個青梅白瓷花瓶,倒更像是某種具有連鎖反應的結界屏障被徹底摧毀了一般。
一股腐臭的氣息,率先瀰漫而出。
“走!”
邪念本源猛然一吼,她的語氣顯得格外急切,甚至都沒有加上她最喜歡的“夫君”二字。
蘇安然當然不會繼續有所停留。
他在聽到那聲古怪的響聲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所以在邪念本源的聲音發出時,蘇安然就已經騰空躍起,被他控制着擊碎了青梅白瓷花瓶的飛劍,也一個翻身回到了正躍至半空中,然後開始緩緩落下的蘇安然腳下,將其托起漂浮在半空中,不至於重新落回地面。
而此時,伴隨着花瓶的破碎,大量的黑水突然從中噴湧而出,看那模樣彷彿永無盡頭一般。
不過深知各種可能出現的套路危險,所以蘇安然可不會以爲懸浮在半空中就是安全的,當然也不會繼續停在原地看事態變化。他早就在落足踩中飛劍的那一瞬間時,就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直接從他之前砸落房頂時的破洞裏原路逃出。
幾乎就在蘇安然飛離偏殿的那一剎那,一個紋理繁複到足以讓人眼暈犯惡心的金色陣紋,就在偏殿的屋頂上浮現,而且幾乎是整個偏殿內都同時出現了無數個這樣的陣紋,將整個偏殿內部徹底封鎖。
那洶湧如浪潮般且帶着強烈腐臭氣味的黑水,就這麼在這些陣紋的內部翻滾着。
幾乎是轉瞬間,整個偏殿的內部就已經徹底被那些黑水所淹沒了。
“那是什麼?”蘇安然發出一聲驚呼。
但哪怕如此,他也僅僅只是驚鴻一瞥就過,並沒有停留在原地觀察。
他雖然好奇心極爲強烈。
可也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龍儀一旦開始破壞,就已經意味着他沒有任何的退路,必須要第一時間將這四個玩意徹底摧毀,否則的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就連他自己都完全無法預料。
“蝕骨滅魂水。”邪念本源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凝重,“就算是一名大聖,若是不小心落入那種境地,哪怕不死也絕對會遭到重創,恢復時間必然是以千年計。”
蘇安然不知道什麼是“蝕骨滅魂水”,但是他知道所謂的大聖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就連大聖都討不了好的玩意,他沾上豈能倖存?
“只需要一滴,夫君就會神魂隕滅。”
邪念本源的語氣,有些幽然。
“可是……好奇怪啊。”
“什麼好奇怪?”蘇安然問道,“你是說,我們都破壞了三個龍儀,蜃妖大聖還沒有出來阻止我們?”
“不止如此。”邪念本源的聲音充滿了疑惑,“如此真的按照夫君你所說的那樣,她必須要藉助昇華儀式重新恢復實力的話,那麼這對其而言就是非常重要的儀式。以我對那個老女人的瞭解,她心思慎密到走一步算百步的程度,絕不可能不會重新檢查四個龍儀的情況。”
聽到邪念本源的話,蘇安然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雖然不清楚蜃妖大聖具體有多厲害。
但只從對方能夠輕而易舉的破了自己五師姐的佈局,還一度逼得五師姐和九師姐兩人相當狼狽,他就知道這個蜃妖大聖絕不是什麼易與之輩。尤其是這座蜃龍行宮本就是對方的家,蘇安然就不相信當自己闖入龍門的那一刻,對方會不知道——至少以蘇安然的性格和思維來考慮,如果有人貿然闖入自己地盤的話,那麼他肯定會想辦法先解決對方。
至少,他不會讓一切有可能出現意外的事情發生。
而以蜃妖大聖的能力,她不可能不懂。
可她還是放任自己在龍門內流竄,甚至就連他失去意識,肉身只知道渾渾噩噩的前往荒蕪之峯這麼好的下手機會,對方都沒有下手殺了他,這就委實奇怪了。
一想到這一點,蘇安然就停了下來,並沒有像之前那般直接衝入第四座偏殿,然後將龍儀給毀了。
他再度打開了自己的任務。
任務欄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任務依舊是找到並阻止昇華儀式。
而且下面的三個提示也一如既往。
唯一產生變化的,只有提示二。
【提示2:你也可以通過破壞四方龍儀來打斷昇華儀式。】
【當前已破壞的龍儀:3/4。】
蘇安然實在不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
“你想不出來什麼嗎?”蘇安然開口問道。
“我……想不起來。”邪念本源的語氣有些失落,“這種感覺很熟悉,可是不管我怎麼想,都始終沒有任何答案。我想……這應該不是本尊將我的這部分記憶刪除,因爲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不會有任何熟悉感了。這很有可能……是某種屬於非常禁忌的知識,屬於只能知道卻不能說出來的內容。”
“還有這種東西?”蘇安然驚了。
“當然。”邪念本源應道,“每一位定下了道基的大能,他們就不能把自己關於道基的感悟瞭解,傳授給其他人。他們可以幫弟子、家人進行指點指教,避免他們走上一些歪路和錯路,但是卻絕不可能把自己的這部分經驗完完整整的說出來……所以我懷疑,這部分記憶很有可能就是這種禁忌知識。”
“那……”蘇安然有些發愣,“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也不清楚。”邪念本源也有些爲難。
蘇安然知道邪念本源是真的不知道這部分內容。
他也清楚,如果真的如同邪念本源所說的那樣,那麼很可能是因爲她畢竟是被分裂出來的負面情緒,並非是“完整”的存在,所以很多記憶和知識並非是她的本尊不留給她,而是她無法承受,所以纔會造成這種記憶上的缺陷。
蘇安然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任務欄上。
凝視了數秒後,他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終於發現被自己所忽略的地方了!
【任務:找到並阻止昇華儀式】
【目標:阻止昇華儀式】
“找到”並“阻止”昇華儀式!
找到!
任務目標是阻止昇華儀式。
這也就導致了蘇安然是以玩遊戲的方式來判斷這個任務的情況,以至於他直接就奔着任務目標而去,卻忽略了最本質的東西——昇華儀式。
到底,什麼是昇華儀式?
而且,這個昇華儀式又是幹什麼的?
這一點,肯定是這一切古怪現狀的原因!
所以任務纔會是“找到並阻止”,而並非只是單純的“阻止”而已。
甚至,這個任務的真正重點,是在於“找到”這兩個字。
否則的話,又該如何解釋,爲什麼在真正的龍池裏,他並沒有發現蜃妖大聖的蹤跡呢?
蘇安然的目光,不由得落向了位於整個宮殿羣落最中心的那座主殿。
剛剛那陣陣龍吟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第173章 主殿
劍光如虹。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蘇安然就已來到了蜃龍行宮最中心的那座主殿。
飛到近處時,蘇安然才發現,這座主殿的規模可比站在遠處的時候看起來還要大上不少。
就佔地面積來說,起碼相當於四個偏殿的規模。
因爲對於這個主殿的情況有所憂慮,因此蘇安然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進入偏殿那般直接選擇破頂而落。
劍光在他的控制下,直接落在了主殿的殿門。
“這也是天罡木吧?”蘇安然看着大殿的殿門,然後歪了一下頭,開口問道。
“是的。”神海里,傳來了邪念本源的聲音,“不過還是很奇怪……”
“哪奇怪了?”蘇安然有些疑惑。
“這裏只是蜃妖對外形象的一個象徵而已,是接待來訪者的地方……按照規模來說,或許還包括了她的居所,但是爲什麼要用天罡木呢?”邪念本源開口說道,“我明明覺得非常熟悉了,可就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呢?我總覺得這裏面的情況很不對勁……夫君,請您務必小心。”
蘇安然很少見到邪念本源會露出這種嚴肅的神色。
以往不管什麼時候,她總是表現得有一種輕佻、輕浮的模樣,甚至可以說不管什麼時候都處於隨時想要飈車的狀態。
但是蘇安然知道,那是因爲邪念本源從未察覺到任何危險,所以她纔可以表現得那麼輕鬆自如。
可是這一次不同。
從頭到尾,哪怕邪念本源試圖緩解那種蘇安然都能夠輕鬆察覺到的壓抑氛圍,可她的精神狀況也始終都處於緊繃狀態。
“我知道了。”蘇安然點了點頭,沒有阻止邪念本源的好意。
他伸手輕輕的按在殿門上,然後稍微用力一推。
用力一推……
用力……
“唔……”蘇安然望着紋絲不動的殿門,臉上不由得露出驚訝之色,“這殿門,我居然推不動!”
“陣法被激活了。”邪念本源的聲音,再度從神海里傳來,“看來那個老女人果然就躲藏在裏面……可是爲什麼,這邊明明並不是龍池的,爲什麼蜃妖會選擇這邊呢?”
“蜃妖的主殿會有什麼?”蘇安然問道。
“小龍池。”邪念本源直接回答道,“說是小龍池,但其實是不具備龍池那種改變生命本質的昇華效果。這個小龍池,對於蜃妖而言,其實就是她受傷後用來療傷的地方而已。”
“那她現在復活了,豈不是……”
“不是的。”邪念本源的情緒傳達出否定的意思,“按照夫君你之前的說法,就算蜃妖重新復活了,但是她的生命本質也沒有達到原先的程度,想要依靠這個龍池來恢復狀態的話,那她起碼得在這裏躺上幾千年纔行……可她花費那麼大的代價,就是回答行宮這裏,肯定不是爲了要重新取回這座行宮的控制權,然後將整座行宮重新封閉。”
蘇安然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個道理。
如果蜃妖大聖真的只是爲了拿回自己的行宮,那麼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重新回到這裏,根本就沒必要去折騰那麼多事,反正最終只要讓她回到主殿這裏,行宮的控制權也就要重新落回她這位蜃妖一族唯一的繼承人手上。
可實際上。
蜃妖大聖卻是從一開始就是在阻止其他人靠近自己一族的這座行宮。
甚至哪怕她比蘇安然先一步回到了這裏,也沒有取回整座行宮的控制權,更沒有將蘇安然等人驅逐出去。
那麼這裏面,顯然是另有內情。
“這個陣法……能破嗎?”蘇安然後退了一步,既然他無法推開這個殿門,那麼自然也就沒必要在這裏白費力氣。
“不行。”邪念本源搖頭,“這應該是某種保護手段措施。只要大陣激發,整個主殿就會變成渾然一體,想要重新打開的話,要麼只能以蠻力破壞,要麼只能破壞陣法的關鍵,或者是由裏面的人自行打開。”
“蠻力……”蘇安然眉頭緊皺。
“這個大陣,需要什麼程度的力量才能夠強行破開呢?”
“依我看,這個大陣應該是百戰一體陣,是屬於比較少見的那種防護陣法。”似乎是在透過蘇安然的雙眸觀察,片刻後邪念本源的聲音纔再度響起,“這個陣法的佈置非常麻煩,絕非短時間內能夠佈下的,應該是這個主殿本身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而蜃妖……”
“停停停,別告訴我原理和機制,那些我不懂,你直接告訴我,如何破陣就好。”
“噢。”邪念本源有些小委屈。
每次她想要賣弄知識的時候,總是會換來這樣的結果。
不過小委屈的情緒來得快,消失得也快,反正她已經習慣了。
“這個陣法是依照開啓者所灌輸的真氣來決定防禦力度的,通常情況下只需要比開啓者的實力高上兩個境界,就足以將其擊破了。”邪念本源回答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並不知道蜃妖大聖的實力……”
蘇安然直接一劍劈在了殿門上。
凝實的劍氣在撞上殿門的瞬間,便傳來一陣金鐵交擊的響聲。
一團璀璨的金光,顯現在殿門的前方,將蘇安然劈砍出來的劍氣徹底攔截下來。
只見如月華搬的蒼白劍氣在金光的抵擋下,很快就變得後繼無力,然後漸漸消融——沒有什麼破碎的聲音,也沒有什麼沖天而起的光影聲效,一切看起來都顯得有些過於平淡了。
“如何?”蘇安然問道,“能看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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