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抱歉,夫君。”邪念本源急忙認錯,“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這種罕見的材料而已。”
“天罡木是什麼玩意?”蘇安然秉持着天朝人的優良傳統:不懂就問。
“天罡木,非金非木,而是一種天生地養的道寶材料,天生就能夠隔絕神識感應。”邪念本源的語氣裏,有着極爲強烈的感慨意味,“這種材料非常罕見,但是在鍛造成型前只要混入破命金、釘神木、無根重水、烈雲陽種、埋屍陰土以及想要煉製本命法寶修士的三滴心血,就能夠煉製一柄完全心意相通的本命法寶……不僅殺傷力有所保證,而且還能專破各種煞氣、幻術、陰魔、神魂等等。”
“這麼厲害?”蘇安然有些驚訝。
他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把這兩扇大門給拆下來了。
“沒用。”
大概是知曉了蘇安然的想法,邪念本源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這兩扇大門已經煉製成型了,夫君就算拆下來也沒用了,也就只能用來阻擋正面探查的神識感應而已。”
聽到邪念本源這麼說,蘇安然的臉上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
“那就算了吧。”蘇安然撇撇嘴,擺出一副豁達的模樣,“我纔沒有覺得心疼。”
邪念本源有些好笑的感受着蘇安然內痛得都快無法呼吸卻還要強撐着的心態,只是覺得相當有趣。
不過,邪念本源之前那種驚訝也的確並非作假。
其他人或許不清楚,但是邪念本源所剩不多的常識記憶卻清楚的告訴她,天罡木可不是常見的東西。
甚至哪怕就算是往前那麼一兩個紀元,這東西也是以罕見而著稱於世。
蜃妖一族能夠弄到這麼多天罡木做個大門,花上數千年的時間也許不難。
但是,邪念本源沒有告訴蘇安然的是,這座偏殿完全就是以天罡木製成的,這纔是整個偏殿的氣息沒有絲毫外泄的原因。
只不過此時,蘇安然的心神並沒有在這些已經無法重複使用的廢料上。
他小心翼翼的推開殿門,在發現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後,他就不由得鬆了口氣。
然後才邁步走入殿內。
與偏殿外所看到的殿院規模不同,這座偏殿的內部空間出奇的龐大。
而且整個偏殿內部的佈局,看起來就如同一個澡堂。
澡堂內有非常奇怪的藍色液體。
之所以說奇怪,是這些藍色液體居然有點像是海洋的狀況。
最外圍的一圈是淡藍色的,如同拍打在沙灘邊緣上浪潮的海水那樣,清澈透明。
稍微靠內的一圈,水色就深了一些,變成了淡藍色。
再靠內的第三圈則變成了碧藍色,有些像是介於溗畢^和深水區的色澤。
第四圈就是深藍色,明顯已經是深海區域的水色了。
最後則是位於澡堂中間,如墨般的水色。
這已經不是屬於海面的顏色,而是屬於深海底層的不見光區域水色了。
“這就是龍池?”蘇安然有些驚訝地說道。
“是的。”邪念本源回應道,“想要承受龍池的洗禮和刺激,就必須進入到最中間的位置。根據典籍記載,入水開始就會受到龍池池水的不斷刺激,越是靠近中間,刺激就會越大。很多妖族體魄不夠的話,可能連第三層的刺激都無法接受,更不用說最內層的真正洗禮了。”
“如果我進去會怎麼樣?”
“夫君想變成非人生物嗎?”邪念本源有些好奇的問道,“雖然夫君不管是不是人,我都會跟隨夫君,哪怕你變成三隻手、四隻眼睛、五個耳朵,然後還長有獠牙和尖角、尾巴……”
“算了,你別說了。”蘇安然不想聽邪念本源的繼續形容了。
他已經知道自己進入其中會變成什麼樣了。
不過他站在龍池邊環視了一圈,然後纔有些時疑惑地說道:“怎麼沒看到蜃妖大聖他人呢?……難道說,她已經……”
“不可能。”邪念本源否認道,“龍池裏根本就沒有任何人。”
“那爲什麼?”
“我也不是很清楚。”邪念本源同樣有些疑惑,“關於昇華儀式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我所知道的,都只有本尊留給我的部分記憶,被本尊選擇刪除遺忘的,我都不知道。”
蘇安然摩挲了一下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下後,他選擇轉身離開。
“夫君?”邪念本源有些不解。
“我們去破壞龍儀。”
蘇安然本來就沒指望能夠殺得了蜃妖大聖,他給自己這一次的任務定位非常清楚,那就是破壞龍儀,拿第二個任務。至於第一和第三的任務獎勵,那也是在有機會完成的情況下,他纔會去嘗試一下——雖說目前他的確是有很大的成功性能夠直接完成第三個任務,但是這不是沒找到蜃妖和敖薇嘛。
按照邪念本源的指示,蘇安然很快就來到了第一間藏有龍儀的偏殿。
偏殿內散發着一股不詳的氣息,讓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蘇安然看了一眼殘破的殿門,沒有過多的遲疑就踏入偏殿內。
與他想象中的情形不同,這個偏殿似乎是一間煉丹房。
只不過這個房間,似乎是被人搜刮過一般,橫七豎八的灑落着許多的東西:諸如藥櫃、丹爐等等,還有許多被打碎的瓷瓶之類的玩意,當然更少不了的是還有十來具已經化作枯骨的屍體。
從種種跡象來看,倒像是有一夥人衝入了這個煉丹房進行搜刮,結果因爲分贓不均的問題,然後彼此之間大打出手,最終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死亡——至少,蘇安然是如此猜測的,更具體的情況他就無法推斷了。甚至很有可能,死在這裏的那些人並非是同一批人,而是有好幾批。
不過這些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只需要知道,這個煉丹房的確是會死人的就足夠了。
“龍儀呢?”蘇安然環視了一眼,沒有發現太過顯然的東西,於是只好開口詢問。
“右邊,那個被打翻的小煉丹爐。”
“那是龍儀?”蘇安然有些喫驚的看着那個被打翻的煉丹爐,那玩意怎麼看都不像是龍儀。
“夫君以爲龍儀是什麼?”邪念本源笑着說道,“蜃妖一族顯然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們製作的龍儀並非是什麼顯眼之物,而是各種能夠放置在不同地方的僞裝之物。如丹爐、香爐,甚至是蒲團、掛畫等等,都有可能是龍儀,畢竟只是一個引導陣法穩定的陣眼之物。”
蘇安然雖然不會破陣,但是對於陣法的一些常識還是知道的。
至少,他是知道“陣眼”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思。
於是此時聽到邪念本源這麼一說,蘇安然也覺得有理,於是上前拿起那個小煉丹爐翻看了一下,沒有辨認出什麼特殊之處後,他也懶得理會,直接就喚出自己的本命飛劍,然後將整個煉丹爐都給砸碎了。
而幾乎就在煉丹爐破碎的瞬間,一聲慘痛的龍吟聲當即沖霄而起。
這聲音之強烈,甚至引起了整個宮殿羣落的震動。
在宛如地震般不斷的晃動中,蘇安然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身形,同時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效果這麼拔羣?!”
第172章 疑惑
龍吟聲響徹雲霄。
而聲音裏飽含着的痛苦之情,除非是個聾子,不然誰都能夠清楚從這聲龍吟裏感受得到。
蘇安然心中異常震驚。
這效果也太好了吧。
不對不對。
蘇安然猛然回過神來:“臥槽,我現在破壞了一個龍儀,干擾了儀式,對方會不會發生的?”
邪念本源有些無語。
“夫君,你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嗎?”
“我也沒想到這東西這麼脆啊。”蘇安然有些無語,他就是這麼隨手砸了一下而已。
邪念本源自然能夠讀取到蘇安然的想法。
因此對於蘇安然這說法,她顯然是不信的。
隨手砸一下,你把喫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要真想出手的話,你是不是要把出生的力氣都用上?
“嗯,夫君說得對,都怪這東西太脆了。”邪念本源毫無節操的響應道,“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蘇安然扔下手中的碎片,徑直離開了這座偏殿。
既然破壞了龍儀讓對方發現了,他當然不會傻乎乎的繼續呆在原地了。
而且反正都已經被發現了,蘇安然也肯定不會繼續慢吞吞的走,他直接就踩着屠夫化作一道劍光,順着邪念本源的指示向着第二個偏殿衝了過去。
幾乎是三言兩語間的交流剛落下,蘇安然就已經從天而降的砸破了第二座偏殿的屋頂,落入到偏殿內。
“左側的掛畫。”
邪念本源條件反射般的開口說道。
一道劍光破空而出。
不同於之前那門板般的模樣,屠夫在被蘇安然煉化成本命法寶後,就擁有了一副非常小巧的劍身,與正常人印象中的“劍”概念非常相似,並沒有那麼多歪門邪道的風格。
但或許是因爲“濃縮就是精華”這個原理。
如今的“屠夫”具有更加兇厲的氣息,而且煞氣的影響也更加強烈,往往甚至讓蘇安然會有一種遲早要被反噬的感覺。
因此如今他大多數時候,都是把精力投放在壓制屠夫上,大多數時候都是拿屠夫來趕路,很少會真正的駕馭屠夫動手殺人——當然,除非是某些需要裝逼的時候,畢竟駕馭飛劍殺人和利用劍氣殺人,在裝逼學上是有很大的區別。
此時劍光一閃即逝。
一幅畫卷當即就被撕裂成兩截。
“不是那副山水畫!”邪念本源有些無奈地說道,“是那副仕女圖。”
“啊?”
蘇安然回過神,看了一眼旁邊那副着裝有些裸露,一臉巧笑倩兮模樣的仕女圖畫卷。
這幅畫,蘇安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覺得畫中女子相當漂亮。
“別看!”
但是下一刻,蘇安然的神海猛然一炸,他便有些痛苦的捂住了頭,發出一聲悶哼。
蘇安然知道自己中招,當即也不敢再有分神,右手虛空一劃。
屠夫再度化作一道驚鴻,將那幅畫卷當即劃斷。
也不知是蘇安然有意還是無意,劍鋒劃過的地方,恰好就是畫卷裏侍女的頸脖處。
畫卷一分爲二。
看起來,倒更像是被施以斷頭斬。
而不等畫卷落地,被劃斷成兩截的畫卷當即就無火自燃起來。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這幅畫卷就已經化作了一片灰燼。
宮殿羣落內,混雜着痛苦的龍吟聲再度響起。
但是相比起最開始的痛哼聲,這一次蘇安然就能夠更加明顯的感受到,聲音裏所蘊含着的憤怒和幾分清醒了。
這一刻,蘇安然知道,他在破壞第一臺龍儀的時候,已經進入儀式狀態的蜃妖大聖還沒有清醒過來,僅僅只是因爲昇華儀式被破壞而產生的反噬所刺激到,所以纔會發出那聲痛苦的龍吟聲。
但是這一次則不同了,隨着第二臺龍儀被破壞,無疑會讓儀式所能產生的效果大打折扣——就算之前必須收斂心神以應對那如潮湧般的強烈刺激,可隨着儀式效果的大打折扣,刺激感不復先前那麼強烈,對方也肯定能夠分出一絲心神來觀察周邊的事物。
一名大聖的意識感知範圍有多大?
蘇安然可不想親身嘗試。
所以蘇安然知道,自己已經時間不多了。
當然,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作爲儀式裏最重要的龍儀,居然會如此脆弱。
“並非龍儀脆弱,而是時間太過久遠了,而且一直以來都不斷有人闖入這裏舉行昇華儀式,對於那些不知道根底的其他妖族而言,或多或少肯定會破壞了一些東西,或者激活一些陷阱機關。”
神海里,傳來邪念本源的聲音。
“就如同剛纔。若是那幅畫卷還處於全盛時期的話,僅你對視而產生敵意的那一瞬間,夫君你的神海就會被撕裂了。”
“這麼恐怖?”蘇安然此時才意識到,剛纔那一瞬間的境況有多麼危險。
“畫卷裏封存了一縷大聖氣息,不過因爲年代過於久遠,而且一直以來恐怕也有不少人打那幅畫卷的主意,在畫卷裏的氣息無法得到補充的情況下,每消耗一分就要減弱一分威力。”邪念本源回答道,“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很強!所以那一縷氣息並不能在夫君的神海里惹出什麼亂子。”
蘇安然有些不想搭理邪念本源。
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她就是想要誇自己而已。
不過有邪念本源這麼解釋,蘇安然也就知道了爲什麼第一個龍儀沒有任何危險了。
畢竟,那玩意要是威力還在的話,也斷然不會被人打翻在地了。
那個房間內無數屍骨,就已經足以證明這些龍儀完好時的威力有多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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