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不是不是,我們哪敢啊。”旁邊一名也不知道是排行第幾的散修急忙開口說道,“現在外面太過危險了,我們遇到了遺蹟的守護者,已經有不少人喪命於對方的手上了,所以我建議……我們最好還是再等等,等這遺蹟的位置重新輪換後,我們再出發比較好。”
“是啊,林公子,那兩名守護者的實力太強了,就連趙先生都不是一合之敵。”
“兩名守護者?”蘇安然和白虎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些猜測。
“可是兩名女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位看起來長相溫柔,矮的那位是位少女?”
“是是是,就是她們。”
“那就不用擔心了。”白虎突然笑道,“我們已經和對方交過一次手,把對方打跑了。所以你們儘管帶路讓我們去找楊大俠即可,其他的不需要擔心。”
聽到白虎的話,三名散修顯然是不信的。
白虎的相貌看起來,也就是個十七八歲少年郎的樣子,就算從小就開始修煉,再怎麼天資縱橫,也不可能強到哪去——天源鄉的情況和玄界並不一樣,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不到本命,蹉跎一生”的說法。因爲功法的本質不同,所以天源鄉就算是天境修士,了不起也就只能活個一百二、三十歲的樣子。
不過他們只要修煉到地境,也就是在度過雷劫後,容貌就會常駐,只有到壽元將近時,纔會開始逐漸老化。
而這個世界上,因爲靈氣充沛,所以只要有功法的話,大多數人基本都可以修煉到地境,就是一般都要三、四十往後。能夠在三十歲前修煉到地境的,對天源鄉而言都可以算是天資縱橫、驚才絕豔了。
三十歲前的地境修士,天源鄉有。
三十歲左右的天境修士,天源鄉也例子:最近的一例,就是大文朝皇帝的御前侍衛。
但是二十歲前的地境修士?
你是覺得我們很傻嗎?
不,不是我們傻,畢竟我們剛纔就已經見到過一個了。
只是這是極爲罕見的個例,又不是大白菜,還能在這邊又碰到一個。
白虎只望了一眼這些人的神色,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他也不說什麼,只是走到旁邊的石柱邊,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就戳了下去。
這堅硬得不知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石柱,在白虎的手指下就跟豆腐一樣,一戳就是一個指洞。
旁邊三名修士,看到這一幕時,一臉的目瞪口呆。
“呵呵,我忘了介紹。”蘇安然笑了一下,“這位是一陽指,白小虎。別看他年紀輕輕,實際上他是駐顏有術,就跟你們之前遇到的那位少女一樣,實際年歲可是要比我大呢。”
三名修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如此!還好我們沒有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
白虎,則是一臉哀怨的望着蘇安然。
白小虎是幾個意思?
駐顏有術又是幾個意思?
你還以爲你很年輕嗎?
我如今不過才三百來歲而已,指不定你的年齡暴露出來都要比我大好不好?
第035章 臺階
有了蘇安然和白虎的保證,三名不知道是誰的記名弟子的散修,在磨蹭了好一會後才百般無奈的開始在前方引路。
這名修士口中所說的母蟲是天源鄉這裏所獨有的一種蟲,就百卵蟲。
所謂的百卵,是指當母蟲產下一百個卵後,就不會再產卵,然後一般會在三年內死去。
產卵期並不算長,一般約莫七到十天左右就會產下一卵。只要卵一離開母蟲身邊,一天內就可以孵化出子蟲,它會與母蟲之間會產生一種心靈聯繫,屆時只要手持母蟲就能夠找到子蟲——這裏面也是有一門控制手法的話,那名領頭男子稱只爲《御蟲術》,似乎是一種與母蟲溝通的技巧,畢竟有時候佈下多個子蟲的話,你總是需要分辨一下才能夠找到正確的目標。
不過這種小技巧,其實弊端也不少。
蟲子畢竟沒什麼智商可言,所以這種心靈感應自然就是兩點一線:跟在對方的身後,蘇安然和白虎兩人多次很是無語的看着對方將他們給帶到死衚衕,只能掉頭重新找路。
如此兜兜轉轉,再加上遺蹟每隔一小會,地形又會改變一次,大半天跑下來,別說那三名散修了,就連蘇安然和白虎也都感到有些疲憊,於是只好尋個偏殿歇息。
白虎有些傲氣,不屑於跟這些有任何交流牽扯。
不過蘇安然倒是沒這種感覺。
再加上他現在的身份是林業的孫子林平之,又是乾坤掌楊凡請來助拳的人,因此這三名散修對蘇安然的態度還算不錯。
不多會,覺得彼此友誼已經略有增進的蘇安然,就轉而開始問起他比較關心的問題。
“對了,你們可有修習戰陣之法?”
“我們五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自然是有了。”帶頭大哥提及此事,也是一臉的唏噓遺憾,“只是可惜了三弟和四弟……”
他們這五人,並非親兄弟,只是曾仰慕於一字劍的劍術,所以先後前往登門試圖拜入門下。只可惜那位一字劍嫌他們資質不佳,不願收入門牆,不過看在他們的找馍希故钦J了個記名弟子,只做指點,並沒有傳授獨門絕技。
不過一字劍也的確算是有本事的人,所以他們幾人的實力也都有了顯著的長進。
之後這五人就結拜異性兄弟,自稱“天源五子”,倒也給他們闖出了一番不小的名氣。
楊凡認識一字劍,邀他一起前來遺蹟探險時,他也就想到了算是自己半個弟子的這五人,於是就喊上他們一起過來。
結果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僅是蘇安然、青龍等人始料未及,甚至就連楊凡等人,也同樣是始料未及。
只是眼下局勢已然如此,所以他們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上了。
“遲早定要了那兩個妖女的性命!”也不知道是老二還是老五的天源五子之一,恨聲說道。
“不知道林公子爲何突然問起戰陣之事?”
蘇安然望了一眼這位也不知道是老二還是老五的天源五子,看到他眼眸深處的幾分疑慮,當即笑道:“我自幼隨師父在深山老林裏習劍,別說是師兄師姐了,就連師弟師妹都沒有,也就間中曾聽師父提了幾句戰陣之說,這次出山後還是第一次見到,讓我覺得委實厲害,所以想見識一下具體的原理。”
蘇安然說得灑脫自然,渾然不將戰陣之事放在心上,一副“我輩劍修只信劍”的凌然氣質,倒是讓這三人心中信服不少。
畢竟比起高冷傲然的白虎而言,蘇安然這種比較親民的性格還是很能引起他人好感的——尤其是在有白虎做鮮明對比的情況下,這種好感度和信任度的增長簡直不要太快。這也是爲什麼絕大多數刑訊手段和套話、問詢技巧裏,總是提倡兩人一組,並且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的原因。
此時白虎並不知道,他無意間就被蘇安然借用心理學技巧給當成了完美道具,配合着他開始了表演。
“如果是不傳之祕那就算了,我也就是有所好奇而已。”蘇安然一臉自然的說着,哪怕內心明明好奇得要死,小心肝都快被撓破了,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起伏,甚至連眼神都靜若止水,“若不是這次的事情實在有些急,我本來是打算在家裏查看的……等此間事了後,我回府後也可以查看。”
“倒也不是什麼祕密。”那名天源五子的大哥笑道,“其實戰陣之說,是大文朝研究出來的,我們其他人也就只是學了點皮毛而已。偶有所謂的推陳出新之說,實際上也是換湯不換藥,本質沒有任何改變,最多就是共鳴強度略有不同。”
“共鳴強度?”
“是的。”對方看得出來,蘇安然是真的完全沒有接觸過,於是就笑着開口解釋起來。
聽了對方的解釋後,蘇安然才明悟。
原來所謂的戰陣,歸根結底就是一種類似於玄界的祕術的特殊原理,只不過沒有玄界那些所謂的祕術那麼複雜,畢竟這個世界如今對靈氣、真氣的利用度並不高,很多時候其實是憑身體強度來決定拳頭大小,自然也就沒有什麼法術之類的概念,很有幾分玄界第一紀元時期的風采。
天源鄉的修士們,通過“祕術”讓自身的氣息、真氣與修煉了同種“戰陣祕術”的同伴彼此鏈接,從而組成一條能夠彼此共享真氣的通道,這就是所謂的“共鳴”。而共鳴強度的高低,則取決於這條“通道”的強度,強度越強,共鳴度也就越高,彼此之間的真氣流轉和迴轉速度就越快,從而導致團隊的實力增幅越大。
戰陣修士的拼殺,很大程度上其實也是爲了破壞對方的這條共鳴通道,只要能夠讓“通道”失效,自然也就可以破了對方的戰陣。那麼一方有戰陣結合的強度提升,一方卻沒有戰陣的增幅,也就基本可以確定勝負的走向了,所以能夠讓共鳴強度提升得越多的“戰陣祕術”,在天源鄉也就越發的珍貴。
天源鄉里的各大勢力並不是沒有打過其他勢力的“戰陣祕術”的想法,只是在大文朝加入了“將士體系”這一概念後,戰陣祕術也就有了新的變化:普通士兵的戰陣,並沒有太大的價值,而在有一名指揮官的加入後,戰陣的強度就可以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強化,從而讓戰陣共鳴度更強。
而職階越高的軍官,所修煉的戰陣祕術等級自然不同。
除此之外,這種軍隊戰陣還需要配合特殊的藥水一起服用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像天源五子所掌握的“戰陣祕術”,也就比天源鄉里隨處可見的大路貨色稍好一些而已。
蘇安然聽明白了其中原理後,頓時就發覺這所謂的戰陣祕術要是想哂玫叫缪Y,直接照搬照抄是不行的,必須得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改良。
例如……
從神識入手?
但是如果不是彼此非常熟稔的人,屬於那種可以毫無顧慮的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生死之交,誰會讓對方輕易的與自己的神識產生接觸?這裏面的風險可不是一般的大,一個搞不好,都可能有隕落的危險——據說,在玄界裏哪怕就算是父子,也不會輕易允許這種神識接觸共鳴。
蘇安然不由得感到有些苦惱了。
直覺告訴他,這門祕術若是哂猛桩數脑挘菓撌强梢园l揮不小的威力。
只可惜的是,蘇安然也就只有個直覺了。
至於具體如何改進這門功法,那就真是老鼠拉龜、無從下手了。
不過好在蘇安然並不是一個糾結的人。
他可是一個有着滿門掛逼的師門做背景,所以他決定等回頭再找師姐和黃梓請教一下。
之後,略微客氣的感謝了倖存的天源五子之三對他問題的解答,腥嗽俣嚷晕⑿菡提幔陀掷^續出發了。
大概是因爲在前面休整時的交談,讓天源五子之三的心態恢復了一些,所以接下來這段行程腥说箾]有那麼急切,疲憊感的增加也沒那麼快。
白虎有些驚訝的看着眼前的變化,內心的情緒波動,顯得相當的驚詫。
他們的狀況明明沒有好轉,依舊是在不停的前往死衚衕的狀態下掉頭返回,重新尋找出路。可是天源五子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表示不滿和沮喪,他們的情緒雖然也沒有高漲,可是卻多了一種白虎並不陌生的感覺。
那就是對前路的希望。
過客到底是如何讓這三個傻子覺得人生充滿希望的?
白虎非常的好奇。
只是當他傳音入密詢問蘇安然時,蘇安然卻是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說道:“你不懂。”
白虎氣得牙癢癢的。
我不懂你個頭!
你不說我當然不懂了!
我又不是傻子,你說出來我怎麼可能不懂!
不過這些抗議他當然不會明着說出,只是氣哼哼的嘟囔了幾句,也就懶得理會了。
中途又休息了五次,其中一次還睡了好幾個小時。之後就連蘇安然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走到了什麼地方,只知道他們順着母蟲的指引,在推開了一扇鐵門之後,終於發現門後的世界並不是大廳,而是一條向下的臺階!
第036章 你倒是把故事說完啊!
臺階顯然是通往更下層區域。
蘇安然等人雖然都不知道這個遺蹟的情況,但是隻看周圍的情況,或多或少也能夠猜得出來,這些機關必然是有會有一箇中樞在負責控制的。
或許,二層區域就有這麼一箇中樞控制中心?
蘇安然和白虎對視了一眼,後者沒有太多的遲疑,直接邁步向下。
因爲他沒有太多的選擇,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遺蹟裏的破碎神器,並且進行回收。不管這件神器最終落入哪一方的手裏,但是隻要不在他們的手上,那麼他們的任務就算失敗。
看到白虎沒有任何停留,蘇安然也猜到了他前進的原因,於是想了想後,也就跟了上去。
事實上,蘇安然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
他本來就不像白虎等人會有所謂的任務纏身,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花費五百成就點脫離萬界。這一次跟着楊凡進入天源鄉,事實上蘇安然覺得自己已經算是有了超額的收穫了,所以對於是否能夠找到楊凡,從他那裏詢問到關於驚世堂、荒古神木的消息,眼下也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熱衷。
只不過抱着“既然還有機會,而且目前又沒有新的線索,那麼就繼續跟着白虎他們一起行動”的念頭,所以倒也沒有表示什麼。當然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在這之前的相處,大家都算過得相當愉快。
三名散修彼此對視了一眼後,也就默默跟上了。
在這五人裏,他們三個算是最沒有人權的。
哪怕在感知上,他們明明覺得蘇安然的修爲不如他們,可是面對他的時候,他們三人依舊覺得自己的氣勢要矮了對方一頭,如果真的交起手來怕是他們瞬間就會被斬殺。
當然,更多的是遺蹟的情況越來越危險,他們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不管是蘇安然還是白虎,都不可能放任這三個傢伙離開,畢竟母蟲就在他們的手上。
階梯並不算長。
所以腥撕芸炀蛠淼搅艘粭l過道。
有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裏瀰漫着。
“這味道,好臭。”蘇安然剛走出階梯的通道,就忍不住泛起一陣噁心。
空氣裏除了濃郁的血腥味外,還有一種類似於食物腐爛了的惡臭味。
這兩種氣味混合到一起,簡直讓蘇安然差點就被燻死。
可是他又不敢閉了鼻竅——通竅境以上的修士之所以很少中毒,就是因爲開了鼻竅之後他們能夠非常輕易的分辨出許多種氣味,任何異味只要讓他們聞到了,都會瞬間變得異常警惕起來。
爲此,玄界裏要想讓一個修士中毒,最常見的辦法就是先讓對方的鼻竅失靈。
或者是像之前在天羅門對付週一通那樣,通過多種本身無毒無害的材料進行混合毒素感染。
“屍臭。”白虎突然開口說道,“應該是古墓派的人。”
天源鄉不比玄界,這裏只有一個門派是玩弄屍體,所以會有這種臭味的話,只有古墓派。
“可是爲什麼鬼谷子的那些屍體沒有這種屍臭味?”蘇安然有些不解,這個時候他也纔想起來,之前在古凰墓穴的時候,似乎也沒有聞到那些屍傀有什麼意味。
“技術水準不夠。”白虎搖了搖頭,繼續傳音入密,“這個世界的古墓派,還停留在非常基礎的控屍手法,甚至沒有發展出對應的屍傀技術,以及藏屍袋。那些屍體一直日曬雨淋的,肯定會出現各種變質的問題……這種手段,我曾在古籍上見識過,很像是第一紀元時期的趕屍人。”
湘西趕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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