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那麼此刻的蘇安然,一身銳氣徹底爆發而出,宛如絕世兇劍出鞘,極盡凌厲。
匹練般的白色劍華破空而出。
並不僅僅只是斬破夜的黑,就連左邊那名黑夜人,也被當場一刀兩瓣!
不是兩段。
而是豎着一刀出去後,直接分成了兩瓣。
他的左右臉上,甚至還保持着生前的陰狠面向。
只是再陰狠,也已經毫無意義了。
蓄劍。
這是蘇安然從絕劍九式裏終於自行衍化出來的一招劍技——晝夜本身就自帶有出鞘第一劍的殺傷力和劍氣翻倍增幅的效果,而蘇安然也從唐詩韻、葉瑾萱那裏學過蓄氣養氣的技巧,配合絕劍九式所獨有的九式“大道至簡”的劍招法門,蘇安然雖然在劍技方面不算天賦驚人,但是也終歸衍化出三招獨屬於自身的劍技。
也正是如此,才讓蘇安然明悟,爲什麼當初他學《絕劍九式》時需要付出三個特殊成就點了。
因爲這門劍法,是一門化繁歸簡,內蘊大道至簡法理的無上劍技。
熟練的掌握了這九個劍招,便有可能衍化出獨屬於自身的劍技——根據每一名劍修對劍道的感悟不同,體會不同,衍化出來的劍招自然也不盡相同。但唯一能夠確定的,則是這種自行推衍出來的劍招必然是最適合自己的劍招。
劍出必斬敵。
這就是蘇安然自行推衍出來的第一個劍招。
蓄劍。
長劍往回輕輕一收,緊接着一橫。
“叮——”
空氣裏濺出一道明亮火光。
兩劍碰撞。
蘇安然的長劍劍身,擋住了右邊那名黑衣人的直劍劍尖,甚至還將對方的劍尖直接崩碎!
蘇安然心中再度有所明悟,對方的兵器質量,顯然沒有自己的晝夜強。
他的手腕微微一轉,直接格開對方的直劍,隨手一下橫揮,劍鋒如電閃,朝着對方的頸脖處斬了過去。
他知道那名黑衣人的攻擊動作是連手:直劍一刺,短劍跟捅——正常情況下,一般人交手時,總是會被這種手段的其中一擊陰到。只是蘇安然的晝夜質量太好,不僅擋下對方的直刺,還直接崩碎了對方的劍尖,順勢就是一記橫掃:如果對方非要用短劍捅蘇安然一下,那麼他的項上人頭就會被當場斬落。
原因無他。
蘇安然的劍比對方長,所以攻擊範圍比對方大。
面對這一擊,這名黑衣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肯就這麼白白送人頭,所以他只好後撤躲開蘇安然的攻擊。
可幾乎是在黑衣人一退的瞬間,蘇安然目光一凝,手中長劍一遞。
平直無華的刺擊,九大基礎劍招之一。
可在這名黑衣人的眼裏,卻是突然升起一種避無可避的念頭。
這一招,激起了他骨子裏的兇性。
他剛想發出一聲怒吼,就拉着蘇安然一起同歸於盡。可是從嘴裏發出的聲音,卻只有一陣“荷荷”聲,血腥味瞬間從他的口腔裏湧出,身體的力量在這一瞬間被快速的抽乾。
他的眼裏,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
怎麼會這麼快就中劍?
我還有絕技沒用!
我還有許多手段沒出!
我還有……
在被黑暗徹底吞沒意識前,這名黑衣人只聽到了一聲長劍歸鞘的聲音。
而直到這時,蘇安然拔劍而出的那道璀璨如光的劍華,才漸漸散開、黯淡,那沖霄而起的凌厲劍氣,也纔開始漸漸發散。
蘇安然拔劍、斬人、收劍、格擋、橫掃、直刺、歸鞘,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般的宛如只是一個預設模版的劍術動作套路,整個過程不過區區兩、三秒鐘而已:也就只是一次被兩名敵人夾擊的瞬間,他就已經乾脆利落的解決了兩名對手,然後邁步向前而行。
兩名身死的敵人緩緩在蘇安然身後倒落的姿勢,更是爲蘇安然平添了幾分絕世劍士的風采。
然後,蘇安然跨過了圓拱門,走入了小內院。
下一個瞬間,他看到了一名相貌英俊,自有一股成熟穩重氣質的中年美男,正面色冷峻的撲向了一名守在主屋門口,宛如鐵塔般的中年男子。
他右手在前,宛如虎爪,左手收於身側,卻是五指併攏伸直,宛如一柄短劍。
兩人皆是發出了一聲怒吼。
“給我死!”
中年男子氣勢極強,迅速欺身而上,右手虎爪直接就是一個猛虎掏心,似乎想要直接掏空壯漢的心臟。
但是那名鐵塔般的壯漢卻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直接揮拳直擊,以重拳擋下了中年男子的右手虎爪。卻見中年男子的右手突然一輕,化爪爲掌,宛如剪刀石頭布的布那般,包住了壯漢的重拳,緊接着也不知道中年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兩人交鋒的瞬間自有一股氣流震盪開來,空氣裏甚至傳來一股震盪轟鳴。
可也就在這一瞬間,那名壯漢的重心、平衡,就被破壞得一乾二淨,整個人更是不由自主的歪向一邊。
中年男子目光一凝,潛藏着的殺招終於遞出。
圖窮匕見!
左手刀直接就朝着壯漢的頸動脈刺了過去。
只見中年男子的左手掌一片漆黑,在月光的映照下散發出猶如金屬般的光澤,真正的宛如一柄利刃。
很明顯,這名中年男子修煉的功夫足以讓他的雙手化作真正的利器!
呼嘯的冷風,陡然襲來。
中年男子的左手指尖與壯漢的頸脖處只差一毫,可他卻是依舊毫不猶豫的揮手直劈寒風吹來的方向。
寒光一閃。
真正的猶如一柄利劍。
然後……
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聲。
他的左手,直接被齊腕而斷了。
蘇安然看着掉落在地的手掌,還有些茫然。
他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居然敢以肉身來硬擋上品法寶的,這人怎麼這麼虎?
哪怕就算是在玄界,沒有凝魂境的修爲,沒有修煉某些特殊功法,也根本不敢跟上品法寶硬碰硬,那可不是勇敢的表現,那是純粹傻子的表現。
所以蘇安然怎麼也沒有料想到,天源鄉居然會有這麼虎的人。
因此看着那完全就是送上門讓自己斬的手掌,蘇安然實在忍不住:你的姿勢太美了,我沒忍住就揮劍了。
“神兵!?”中年男子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捂着左手腕迅速倒退而出,“老白伏,難怪你敢把這當作後手!”
屋內的林業發出一陣輕笑聲,但是卻沒有回話,顯得高深莫測。
但實際上,他在聽到中年男子的聲音時,自己內心也都嚇了一跳。
神兵?
居然有神兵來助?
來的是哪一家的人?
社稷宮?佛宗?大文朝?
能夠手持神兵在這京都之內的,也就只有這三家了。
但是因爲沒有跟蘇安然打過照面,也沒有看到蘇安然的兵器,所以他自然不知道蘇安然可不是屬於這三家的人,還以爲是大文朝的人,或者是社稷宮、佛宗的人想要來除魔衛道呢。
聽到神兵的稱呼時,蘇安然瞬間就有些瞭然。
上品法寶,在玄界雖算是比較少有,但並不罕見。別說是十九宗和三十六上宗了,就算是七十二上門,他們也能夠給門下那些值得重點培養的嫡傳弟子配備一把上品法寶。也只有三、四流的宗門,才只能做到勉強給宗門核心子弟配備一把上品兵器;至於入流和不入流的宗門,掌門能擁有一件上品已經算是不錯了。
至於神兵的說法,在玄界那是指道寶。
但是在天源鄉里,顯然是沒有道寶這個等級的東西,甚至連絕品法寶都沒有,因此纔會將上品法寶稱神兵。
蘇安然的內心雖然產生了明悟,但是實際上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中年男子一退,蘇安然就順勢逼近。
從對方的氣息上,蘇安然知道對方是一名本命境強者,算是處於這個世界上的巔峯存在。可是對方不知道爲什麼,卻是給蘇安然一種不夠圓潤和諧的感覺,遠沒有在太一谷的時候見到的幾位師姐那般強勢,彷彿存在着某種缺陷。
再加上對方的左手還被自己斬斷了,氣息瞬間就變得更加微弱了。
能贏!
蘇安然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原本扣在手上的劍仙令也就被他收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本命境和凝魂境強者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是至少他知道,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本命境,最多隻能算是半步本命境,所以蘇安然一點也不慫。
長劍一挺,瞬間就將這名中年男子的氣機徹底鎖定住了。
“你以爲你有神兵,你就能殺我了嗎!”中年男子感受到自己的氣機被鎖定,瞬間大怒,“你找死!”
“哦。”
長劍一刺,絕劍九式裏最基礎的刺。
中年男子狼狽的側頭躲開。
但是臉頰傳來的微微刺痛感,讓他意識到他還是中劍了——儘管不深,可是還是負傷了。
“你……”
長劍一揮,絕劍九式裏最基礎的掃。
中年男子想說話的全部都被咽回肚子裏,狼狽的縮頭後撤。
如果不撤的話,恐怕蘇安然這一劍就能讓他頭破血流,甚至一劍斬落他的腦袋。
可哪怕如此,這名中年男子還是看到了幾縷頭髮如柳絮般飄落。
這讓他的臉色變得相當的難看。
“實力好弱。”蘇安然突然嘆了口氣。
但是這句話,卻讓中年男子的臉色都變得猙獰起來了。
什麼時候,玄境居然也有資格對地境修士說出這樣的話了?!
天地玄黃的排階,從來就是不可逆的!
“啊——!”中年男子右手急點身上數個穴道,強行止住了左手腕的流血,“我殺了你!”
“無能狂怒。”蘇安然輕笑一聲,極具嘲諷和蔑視,“我本還想和你交下手,看看所謂的地境修士實力到底有多強。但我不知道是你特別弱,還是地境修士就是如此,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如果不是我的左手負傷……”
“你自己伸手讓我砍的,怪我咯?”蘇安然一臉無辜,“只能說你伸手的姿勢太白給了,我忍不住。”
雙方嘴上互說,但是交手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慢。
中年男子修煉的顯然是某種硬身外功,是將自己身體打造成類似於法寶一樣的效果,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有些類似於佛門的金鐘罩、鐵布衫等。但蘇安然不知道是這名中年男子修煉不到家,還是天源鄉此類功法實在太差了,以至於他的這門功法完完全全被蘇安然剋制得死死的。
雙方不過交手數秒而已,蘇安然就讓對方的身上多出了十數道傷痕——當然,對方的功法也不是全然沒用的,起碼蘇安然對他造成的這些傷勢並不算深,還沒有真正的傷及要害,唯一要說嚴重的也只有被齊腕而斷的左手。
但是蘇安然,已經徹底摸熟了對方的招式套路,心中已算是徹底瞭然。
“不跟你玩了。”他微微搖頭,對這個世界所謂的本命境感到有些失望。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本命境修士都是如此的話,那麼他們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的本命境修士,只能勉強算是半步本命而已,並不比玄界的一名蘊靈境修士強多少。就連蘇安然,都有自信能夠在不動用劍仙令的情況下,斬殺這樣的本命境修士,最多也就只是費點功夫時間而已。
“玩?”聽到蘇安然的話,這名中年男子臉色怒極反笑,“我就讓你見見我的……”
蘇安然沒有心思聽對方廢話。
所以他出劍了。
一道璀璨如流星般的劍光,破空而出。
星跡。
如流星般的痕跡。
這是蘇安然從《絕劍九式》裏自行推衍出來的三個劍招之一。
說白了,就是一記快劍直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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