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只是不知道西門世家……或者說西門德勝的腦回路在想什麼,西門世家居然率先衝擊洞府入口,結果這一舉動引發了洞府的禁制反擊,導致西門世家的人傷亡慘重,因此才被刀劍宗的人趁勢追殺——當然,刀劍宗的人也沒有想到,他們會那麼臉黑,都快把西門世家的人給解決了,卻是半路殺出了蘇安然和青玉這兩人。
於是,自然就變成了眼下的結局:三方聯手探索。
“禁制是西門世家的人觸發的,但是最終卻是由我們刀劍宗破解的,那麼接下來的探路,是不是就該由你們了?”站在白玉階梯前,楊奇對着蘇安然笑道,“總不能我們都出力了,可你們卻一點力都不出就想收穫吧。”
“呵。”西門德勝冷笑一聲,“現在蘇道友和青玉殿下跟我們西門世家是一起的,你這話是打算將所有戰利品均分三份嗎?”
西門德勝的腦子,至少還是拎得清的。
知道現在他和蘇安然的利益是徹底綁定在一起,並沒有中了楊奇的離間計。
只是……
蘇安然搖頭嘆氣,就是在語言的應對方面,西門德勝表現得像個孩子,完全不是楊奇的對手。
“好吧。”楊奇臉上依舊帶着微笑,“既然如此,那麼按照風險和利益均分的原則,你們探路發現了禁制,我們破解了禁制,那麼接下來又該輪到你們負責了。”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西門德勝就被楊奇拿捏住,變得騎虎難下了。
答應吧,就變成了他必須得去冒險。
不答應吧,又變成了有損個人威望,甚至還會導致戰利品的劃分主導權失效。
蘇安然算是看出來了,楊奇這個人就是喜歡玩奇郑恳痪湓挾紟в猩钜猓杂胁簧骶蜁萑脒M退兩難的境地,從而使得他能夠徹底佔據主導權。
“那你的意思是,這次的戰利品,打算按勞分配了?”蘇安然知道,自己再不開口的話,就會徹底失去先機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根據玄界的規矩,所有戰利品裏必須拿出兩成當作犧牲者的補貼。西門世家之前探出了禁制,這一點你也承認了,那麼到時候就必須把這份津貼補償給西門世家。”
“呵,蘇道友說笑了。”楊奇笑着搖頭,“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戰利品的劃分方式了嗎?”
“既然如此,那麼又爲何還要我們繼續探路呢?你以爲我們是你的下屬?”蘇安然反問道,態度顯得格外的強勢,“還是說,你是在笑裏藏刀?就等着我們再次出現傷亡後,趁機打算將我們解決了?”
“哈哈哈。”楊奇朗笑一聲,“蘇道友你這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好吧好吧,既然蘇道友信不過我們,那麼就由我們來探路。不過之後的分路探索,由我們率先挑選,這點不爲過吧?”
蘇安然笑了。
他早就知道楊奇沒那麼簡單。
以楊奇的才智,在之前的交涉裏他就應該清楚自己是個難纏的對手,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他將西門德勝逼到死角的話,作爲利益共同體的自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但是如果自己不打算開口,那麼徹底佔據了主導權的他,也並不會就此喫虧。
所以蘇安然從他開口接話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楊奇肯定還留有伏筆。
果然。
對方是爲了拿到分路探索的優先權。
很明顯,楊奇肯定擁有某種特殊的手段,可以知曉這個洞府裏什麼地方有好東西。
“有失公允。”蘇安然搖頭拒絕。
“那你說,該如何?”楊奇依舊面帶微笑,不急不躁,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控中,“總不能我們都在這裏僵持着不動吧?”
“既然我們已經說好了一起探索,而且這裏有兩處宮殿羣落,也很符合分路探索的分配原則,那麼我們何不先一起破解了這裏的禁制後,我們再另尋他法進行挑選分配呢?”蘇安然淡淡地說道,“現在就要確定分錄探索的優先權歸屬,我覺得有些言之過早了吧?”
“我這人,比較喜歡侄ǘ釀印!睏钇婷黠@是不打算放棄這個分配權了。
蘇安然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話題已經僵住了,沒辦法繼續談下去了。
那麼剩下的唯一解決方式,就只有動手了。
想到這裏,蘇安然的心臟猛然一跳。
他突然意識到,楊奇在這裏設下的第三個陷阱!
之前他們的交涉,很明顯是因爲主動權掌控在蘇安然等人一方的手上,一旦讓他們突圍的話,那麼洞府的祕密就會徹底暴露,到時候刀劍宗就要跟包括天王寺、仙女宮以及其他一行奘恳黄馉帄Z洞府機緣。
但是現在,西門世家所有人都已經在洞府裏了。
而且這個洞府的出入口只有一個……
蘇安然眼角的餘光一掃,果然發現了之前刀劍宗弟子仗着人多,刻意落後了幾步進入洞府,現在恰好將洞府的出路給封鎖了。而且不管是蘇安然還是西門德勝、青玉,他們此時的位置都相對比較靠前,再想突圍的話就會等於是自己衝入刀劍宗的包圍圈裏。
蘇安然心中凜然,同時也有幾分懊惱。
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
在語言拿捏住西門德勝後,誘使自己爭搶話語的主導權,鬆懈了警惕心,趁機讓刀劍宗的弟子佈下陣勢,封鎖出口;然後藉助語言交鋒之後,讓自己誤以爲對方是要爭搶分路探索的優先權,麻痹自己的思維。
最後,就是圖窮匕見了。
奇种崾顷栔。
這個楊奇……
不簡單。
蘇安然內心驚歎,但是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現刀劍宗弟子站位的暗中調動:“這麼巧?我這個人其實也挺喜歡的。不過有時候,總是會出現一些脫離掌控的意外情況,就拿之前在幻象神海的時候來說,我就在一個小院子裏和羅娜和敖薇兩人不期而遇一樣……結果你猜怎麼樣?”
楊奇的臉色依舊平靜如初:“羅娜?敖薇?妖后和龍王的後裔?”
“是的。”蘇安然點了點頭,“其實那次我也沒有想到會和她們不期而遇的。但是有時候,總是會有一些意外發生,不是嗎?”
“確實。”楊奇瞭然的點了點頭,“不過你說這個是想告訴我,你不打算放棄分路探索的優先分配權,是嗎?”
“當然。”蘇安然笑了笑,“至少眼下,我就已經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什麼好辦法?”楊奇笑道,“如果我覺得的確是個好辦法的話,或許可以同意。”
“恩,這個辦法就是……”蘇安然依舊保持着笑容,“……殺了你!”
寒光乍現!
蘇安然猛然拔劍出鞘!
劍鋒直指近在咫尺的楊奇。
先下手爲強的道理,蘇安然自然是十分清楚。
他不可能任由楊奇繼續這麼拖延時間的佈局,因爲一旦等到楊奇的大勢形成,那麼蘇安然等人就徹底沒有生路了——不是退路,是連生路都會徹底斷絕,畢竟唯一的出路已經被刀劍宗的人封鎖,他們完全可以甕中捉鱉或者乾脆就是關門打狗。
所以唯一的破局方式,就只有徹底打亂楊奇的佈局。
“鏘——”
金屬摩擦的碰撞聲,驟然響起,顯得異常的刺耳。
從楊奇身旁殺出的刀鋒,擋下了蘇安然這近在咫尺的一劍。
那是,沈平安的刀!
刀劍宗,以刀劍合擊之技著稱,內分刀門和劍門兩個流派。
正常情況下,刀劍宗歷練弟子都是兩人一組,一刀門一劍門。而且往往都是從外門時期的打熬身骨開始,就會讓刀門和劍門的弟子各自挑選同伴,一起訓練、喫住、修行,培養彼此之間的默契,直到其中一方戰死後,纔會由宗門進行指定分配。
沈平安,刀劍宗刀門弟子,比劍門出身的楊奇晚入門六年,但是他的天資卻是比楊奇更高,因爲成長實在太快了,他之前挑選的劍門同伴完全跟不上他的修煉速度。恰逢楊奇之前的刀門同伴在一次歷練中因一意孤行導致身亡,所以刀劍宗就安排了楊奇負責沈平安在通竅境時期的帶領——說白了,其實就是找心性沉穩的楊奇給天資出小⑿男蕴摰纳蚱桨伯敱D贰�
卻不曾想,兩人竟是意外的合拍。
此時,沈平安的重刀一出,就輕而易舉的打斷了蘇安然的進攻。
爾後,楊奇卻也是出劍了。
重刀快劍,是刀劍宗最爲常見的一套合擊技,也是體系最爲成熟的一套合擊技。
在這套合擊技裏,不管是刀還是劍,都能攻能守,彼此可以做到完美的互補。
就好比此刻,沈平安的重刀是守,那麼楊奇的快劍就是攻!
蘇安然只感眼前一花,凌厲的劍氣就撲面而來,竟是比他施展覆手爲雨時的劍速還要再快幾分!
當即就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徽指小�
但是下一刻,一片如同雨打芭蕉的叮噹響聲,連綿不絕。
那是青玉的飛葉。
或者說,飛劍。
作爲唐詩韻的崇拜者,青玉尤其喜歡唐詩韻的“王之寶庫”這一劍招。可作爲毫無劍修天賦的術修,青玉想要施展這一招就只能另闢蹊徑,所以她就只好通過幻術將五行術法裏的木系法術飛葉術的飛葉幻化成飛劍的模樣,再以五行術法裏金系法術的銳利術附加其上,讓這些飛葉變得如同飛劍一般。
複合型的組合法術,一般都是通竅境修士能夠玩得轉的,因爲那對神識的要求極高,往往只有蘊靈境甚至是本命境以上的術修,才能夠勉強掌握。
可青玉不僅成功將這門法術研發出來,甚至是在神海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哂米匀纾瑥倪@一點上來說,青玉的確是無愧於“九尾大聖血裔”的名頭。至少她這份天資與才華,近千年來也僅有一手之數的修士可以比擬。
飛劍對快劍。
術法對武技。
一時間很難說得出雙方究竟誰勝誰劣。
但是這一手的反擊,同樣也並非是爲了在這一瞬間分出勝負而已。
青玉的目標,僅僅只是爲了讓蘇安然在攻擊受阻後,能夠避開楊奇的凌厲反擊而已。
“我還以爲你聽不懂我的暗示。”蘇安然趁機退到青玉的身側。
“我又不是傻的。”青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都說得那麼明顯了。”
“如何?”
“安全!”青玉知道蘇安然在問什麼,此時交戰之中自然不會有所含糊。
“走!”
蘇安然當即沉聲喝道,然後頭也不回的就向着階梯衝去。
青玉立即緊隨其後。
瞬間交鋒雖然極其激烈,甚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反應不及,可實際上卻也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而已。直到此時蘇安然和青玉迅速轉身離開後,周圍其他人才猛然反應過來。
西門德勝雖然不太理解爲什麼局面突然會變成這樣,但是他的反應同樣不慢。
幾乎是在蘇安然衝上臺階時,他就已經快步跟上了,僅僅只是比青玉稍微落後了半個身位而已。
但是另外兩名西門世家的子弟就沒那麼好的邭夂湍屈N快的反應速度。
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的刀劍宗弟子和怒氣衝衝的沈平安當場斬殺。
“師兄?”
“他們走不了的。”望着蘇安然等人毫無阻礙的闖過了拱門,楊奇淡淡地說道,“唯一的出路已經被我們封鎖了,他們現在就是甕中之鱉。讓他們去給我們探路也是不錯的,所以不需要急切……告訴所有師弟,之後如果有機會的,一定要先殺了那個姓蘇的劍修,他纔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好!”沈平安獰笑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第173章 算計
蘇安然和青玉兩人的速度極快,目標也非常的明確,那就是兩側的宮殿羣。
他們並沒有打算通往那座白色孤峯。
上山和下山的路只有一條,因此一旦上山的話,那麼刀劍宗的弟子只要把山路一堵,蘇安然和青玉就更加沒地方跑了。所以哪怕山頂那座宮殿裏藏有再怎麼珍稀的東西,蘇安然都不會去考慮。
“我們往哪走?”蘇安然站在那個近三十米高的巨大雕像下,轉過頭望着青玉。
“我哪知道。”青玉一臉的茫然,“這裏我又沒有來過。”
“你的趨吉避凶天賦呢?”蘇安然有些無奈,“你不是號稱自己能夠趨吉避凶,所以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嗎?”
“對啊。”青玉點了點頭,她的臉色倒是沒有顯得多麼緊張,“我現在的感覺也沒有出錯啊,只要跟着你就不會有什麼大危險啊。所以你決定往哪邊走都可以啊。”
“我們都被人關門打狗了,你還說沒危險?”蘇安然一臉的不可思議。
青玉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我的意思是,我不會有危險啊。可我又沒有說你沒有危險。”
蘇安然青筋冒起:“我看你是太久沒有被我揍了,現在有點皮癢了是吧。”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別爭論了,趕緊選個方向。”西門德勝跟在蘇安然的身後,然後突然開口說道。
“你怎麼還跟着我們?”青玉眨了眨眼,看着西門德勝。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難道不是應該齊心協力嗎?”西門德勝有些奇怪的望着蘇安然和青玉。
不過此時,他的內心也是有些懊悔。
他覺得自己之前肯定是把事情想得太過美好了,居然沒有考慮到會被人關門打狗的可能性,以至於將兩名僅存的西門世家子弟都一起帶來。當時他就應該留一人在外面等待,並且協定好如果超過一定時間他都沒有和外界聯絡的話,就讓對方把這個洞府的位置宣揚出去。
想到這裏,西門德勝看了一眼蘇安然,內心莫名的多了幾分怨恨。
他覺得都是蘇安然把事情想象得太過美好了,所以纔會導致出現眼下的局面。如果從一開始就選擇跟天王寺或者仙女宮的人聯手,或許局面就不會這麼糟糕了。
可是事到如今,西門德勝再想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我覺得你跟着他,你會死得更快。”青玉淡淡地說道,“現在誰都看得出來,刀劍宗的人肯定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如果在這裏我們分頭跑的話,對方就必須要分兵兩路,說不定你反而還有更多的生存機會。”
“那你怎麼不跑?”西門德勝反問一聲,他覺得青玉肯定是想要把自己推出去當誘餌。
“我是妖啊!”青玉一臉看白癡的眼神看着西門德勝,“都說人妖殊途了,你覺得那些人會放過我?而且昨天他們也已經清楚了,是我們救了你們,殺了他們刀劍宗的弟子,相比起你們來說,我們的仇恨可大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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