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藏劍閣,在玄界被稱爲劍冢,主要原因就是他們家號稱擁有三千把名劍。
對於劍修而言,飛劍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尤其是一把能夠契合自身功法、性格的靈性飛劍,幾乎可以讓一名劍修的實力增長一倍以上。僅是這一點,就已經能夠吸引許多劍修爭先恐後的拜入藏劍閣了,哪怕他們知道想要獲得藏劍閣存放與劍冢裏的這些飛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無法阻止他們的熱忱。
畢竟,修士的本質就是逆天而行,都會認爲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所以會有一些異想天開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誰願意承認自己就是個失敗者呢?
憑藉着這三千把名劍——實際上不過只有四百來把而已,剩下的大多數都是品質上佳且已經被培養了好幾代的上品飛劍,距離那真正已經獲得一點靈性的飛劍還是有些差距的——藏劍閣也成爲了四大劍修聖地之一,位列十九宗。
唐詩韻帶着蘇安然來的地方,是一座佔地面積相當大的院落。
正門上掛着的牌匾寫着“藏劍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這三個字筆力渾厚,而且勾角部位極具銳氣,看上去就有一種讓人心生膽寒的震懾。
毫無疑問,這三個字必然是某位劍道宗師提筆書寫。
此時,藏劍閣的正門並未開啓,只是開了兩道旁邊的小門而已。
五名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年輕劍修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出鞘利劍。其中四人分列左右,一名年紀稍長一些的則立於臺階上,雙手按着劍柄,拄劍而立,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這是藏劍閣獨有的問劍。”唐詩韻開口說道,“十九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怪癖,或者說毛病,所以他們認爲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登門拜訪的。像藏劍閣就有問劍說,萬劍樓則是登劍樓,神猿山莊則是留名碑等等不一而足……不過這些都是小花樣,小師弟你要記住,只要你實力夠了,就沒有人敢拒絕你的到來。”
“說到底,玄界也是講究實力爲尊,其他都是在放屁。”蘇安然沒來由的就想到了黃梓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是的。”唐詩韻點頭。
但是這師姐弟旁若無人的對話,卻引來了藏劍閣幾名輪值守門的弟子不滿。
那名一直在閉目養神的白衣男子猛然睜開雙眸,沉聲冷喝:“大膽,你們……”
不同於分立兩邊的四名藏劍閣弟子只有蘊靈境的修爲,這名白衣男子的修爲是凝魂境,也是藏劍閣安排在滄瀾小世界這裏負責維持問劍儀式的幾名負責人之一。
當然,對外身份肯定不是這麼說的,最起碼也得相當於萬事樓的執事一類的身份。
此時看到這位平時總是黑着臉的師叔開口,分立兩側的四名藏劍閣頓時就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師叔怎麼在喊了“你們”之後就沒下文了?
四名藏劍閣的內門弟子都感到有些茫然。
這些天,想要登門拜訪藏劍閣的小門派實在太多了,正好也就是他們藏劍閣的問劍說最忙碌的時候——實際上說白了,問劍說歸根結底也是要比拼一下劍道,這也是他們這些被安排來輪值的內門弟子所能夠獲得唯一好處:增加實戰經驗——所以這些天裏,他們實在見多了許多情況。
在他們看來,比蘇安然和唐詩韻兩人更譁腥櫟某爸S和挑釁言論都有許多,但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被他們暴怒的師叔給暴打一頓。要知道,由他們這些蘊靈境的弟子出手,和由他們這位凝魂境的師叔出手,問劍難度可是截然不同的——當然,對於這些蘊靈境弟子而言,如果是由他們的這位師叔出手,那麼他們能夠學到的東西也會更多一些,因此他們是巴不得讓自己的師叔有更多的出手機會。
所以幾人自然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只是,自己的師叔久久都沒有反應和下文,實在是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等他們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師叔居然是一臉見鬼了的表情,當即就意識到,他們恐怕是沒什麼好戲看了。
或者說,就算想看好戲,也只能看自己師叔的好戲了。
“唐……唐師姐……”
“嗯?”唐詩韻挑了挑眉頭,身上的氣息略微放出了一絲。
白衣男子臉色當即一變,不僅神態更加恭敬,就連聲音都帶上幾分顫音:“唐前輩!”
“前輩?”四名藏劍閣的內門弟子也臉色猛然一變。
玄界的規矩非常明確,基本就是遵循一條強者爲尊的核心原則。
修士在外行走,難免會遇到一些其他宗門的弟子,你也不知道其他宗門弟子的拜師時間和修道時間,而如果稱呼方式亂了的話,自然也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紛爭與麻煩。所以爲了避免這些麻煩和問題,玄界也纔有了一條默認的潛規則:在沒有明確的宗門職務前提下,地仙境以下修士,修爲高者則被稱師兄、師姐,同修爲亦可稱道友。
這四人的師叔已是凝魂境修士,幾乎可以說是站在玄界絕大多數修士的頂點位置。
可這樣的情況下,還要稱對方爲前輩,那這不就代表着……
一名地仙境強者?
這下子,四人也不敢到處亂看了,急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王仁呢?”唐詩韻也懶得廢話,直接開口說道。
“王師兄沒來。”白衣男子一臉無奈地說道。
“你覺得我好騙?”唐詩韻的聲音變得更冷了,已經有了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趨勢,“以往每一次天元試練,都是王仁負責帶隊,你跟我說他沒來?”
“唐前輩,我不是這個意思。”白衣男子都快熱鍋上的螞蟻了,急急忙忙的開口說道,“可是王師兄這一次,真的沒有來。我們藏劍閣這一次參加天元試練的帶隊人是許師姐,她現在人就在院子裏,如果您不信的話,我可以把許師姐請出來。”
“不用了。”一道女聲適時的響起,“我已經來了。”
順着聲音望去,蘇安然看到一名身高跟七師姐有得一拼的小女孩正邁步走來。
這名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嬰兒肥的小臉蛋看起來就跟洋娃娃一樣可愛,單就相貌的可愛程度而論,她幾乎不在七師姐許心慧之下。但是在某方面的發育程度上,她顯然是沒辦法跟七師姐相提並論的,別說是喫七師姐的尾氣了,怕是隻能跟四師姐淪爲同一個檔次。
這是一名典型的合法蘿莉。
不過若是以爲這名合法蘿莉人畜無害的話,那麼她腰後背着的那柄重劍,就絕對能夠讓任何對她有妄想的人清醒。
這居然是一名揮舞着重劍的小蘿莉。
蘇安然的嘴角抽了一下:該說不愧是藏劍……閣嗎?
“唐前輩,王師弟這一次沒有來,因爲他被關禁閉了。”許蘿莉不亢不卑的開口說道,“具體的原因,我也已經有所瞭解,不如我們進去裏面商談?”
“沒必要。”唐詩韻冷冷地說道,“沒有人可以欠我們太一谷的債,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風候的話顯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唐前輩不介意的話,或許可以換一把。”
“我師尊說過,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招牛热皇羌俚模屈N就要假一賠十。”
“好!”沉吟片刻,這名姓許的小蘿莉重重點頭,“假一賠十!”
唐詩韻也不再廢話,轉身就帶蘇安然離開了。
但是因爲唐詩韻和藏劍閣這名許蘿莉的出現,實際上週圍也是有不少人在圍觀。一開始還沒有人聽明白這兩人在說什麼,但是其中也有不少比較機靈的人,只是一瞬間就已經明白了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頓時紛紛都感到一陣不可思議。
當然,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以許玥的修爲居然還要稱唐詩韻爲前輩。
許玥,天榜排名第八,當世劍仙榜排名第四,僅次於太一谷的葉瑾萱,但是不同於葉瑾萱,許玥可是能夠在凝魂境就被萬事樓欽點封“仙”的人,也是如今藏劍閣凝魂境弟子一輩裏在外行走的代言人和門面。
玄月劍仙。
在玄界裏,幾乎被公認是能夠和唐詩韻處於同一高度的當世劍仙,甚至一度被拿來和唐詩韻進行比較。
可是今天,他們卻是從許玥的口中,聽到對方稱唐詩韻爲前輩。
這不就意味着,唐詩韻已經成爲了地仙,將這些同時代同輩分的人徹底甩開了嗎?
不過也有人想得更深一些,那就是這數百年來,太一谷最後的那塊短板終於被補齊了。
至於王仁要喫十把飛劍的事,在唐詩韻和許玥兩人的無形交鋒裏,都已經成爲了無關緊要的小事了。
……
“好手段。”一名滿頭白髮的年輕男子,笑着說道,“不愧是黃谷主的弟子。”
“藉着王仁要吞飛劍的名頭打上門,迫使許玥也不得不低頭認輸,這的確是光明正大的陽帧!币幻贻p女子也不由得讚歎道,“太一谷出的都是些什麼妖孽啊。”
此時,位於萬事樓海島正中心的七層寶塔的頂層,一男一女兩人在聽完了彙報後,便不由得開口說道。
頂層的巨大圓桌旁雖然有七張椅子,這裏就是整個萬事樓的最高決策層,七張椅子自然就代表這七個人。
只不過如今萬事樓的最高領導者,卻只剩五人。
剩下的兩張空椅,一張是給黃梓準備的,另一張的主人則已經死了。
此刻這裏只有兩人,是因爲另外三人都有各自的任務離開了。
“你以爲只有這一點?”白頭髮的年輕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難道不是嗎?”年輕女子有些疑惑,“唐詩韻明顯是在告訴腥耍呀浭堑叵删硰娬吡恕!�
“是這樣,但是你還忽略了最後一點。”白髮年輕人搖了搖頭。
“忘了什麼?”
“蘇安然。”白髮年輕人一字一頓的念出了一個名字,“唐詩韻不僅是在強勢展現武力,迫使許玥也不得不低頭認輸,這一點藏劍閣那些老狐狸也做得很好……如果今天帶隊的人換了其他人,或者說許玥沒有如此乾脆利落的認輸,那麼唐詩韻就敢真的放開手腳在這裏打一場,把整個藏劍閣的駐地夷爲平地。”
“她敢!”年輕女子橫眉豎目,“就算她是太一谷的弟子,她……”
“我們今天才剛送出一張黑卡,你忘了?”不給女子把話說完,年輕男子就已經開口了,“到時候只要蘇安然把黑卡一亮,我們不僅要當無事發生,還得幫他們善後擦屁股。”
“如此一來。”年輕女子也終於反應過來,“蘇安然這個名字,也會進入玄界所有人的視線裏。”
“是的。”白髮男子點了點頭,“現在雖然效果差了一點,但是相信那些宗門也都應該清楚了,那位太一谷小師弟可不是好捏的柿子,如果他們不想看到唐詩韻發怒的話……所以實際上,唐詩韻藉着王仁要吞飛劍這件事宣誓武力,只是順帶的目的而已,真正的目的是……她要把蘇安然推到臺前,讓整個修道界的人都知道這麼一號人的存在,想找他麻煩的話就要小心了。”
“一件口頭爭執的小事,居然還有這麼多門門道道,太一谷都是些什麼妖孽啊!”
“這你就要去問黃谷主了。”白髮男子聳了聳肩,雙手一攤,“不過,絕世劍仙榜恐怕很快就要更新了。”
第161章 暗湧的局勢
唐詩韻給蘇安然強勢出頭的新聞,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萬事樓海島,前後甚至還不用一小時。
所以當唐詩韻帶着蘇安然來到大日如來宗的駐地時,早已有小沙彌在此等候,並將兩人接到打掃完畢的小院。
然後,蘇安然就再一次見識到了仙俠世界那不講道理的魔幻畫風。
明明只是一個類似於四合院的院子而已。
可是從正門進入後,眼前的景象就陡然一變,四合院變成了一座孤峯。圍繞着這座海拔超過五百米的孤峯,是大日如來宗在此修建起來的諸多院落房子,基本上可以做到上千人都能人手一套獨立小院——當然,實際上也不可能如此奢侈,很多小沙彌都是共用的通鋪房,十幾號人住一間。
也只有像唐詩韻和蘇安然這樣的貴客,才能獲得一套獨立的小院落:由東西兩側各三間廂房以及一間主屋組成,主屋還分內屋和外屋,主人家自然是睡的內屋,外屋則是給內侍或者貼身僕人住的小屋。
這一次大日如來宗領隊的人,是一個小老頭。
年紀看起來大概有七、八十歲的樣子,是大日如來宗妙字輩的弟子,修爲只是凝魂境而已。
所以當這位妙安老和尚對着唐詩韻行弟子禮,口稱前輩時,蘇安然只感到一陣風中凌亂。但是更讓蘇安然覺得似魔似幻的,是三師姐唐詩韻並沒有如蘇安然想象中的那樣流露出尷尬的神色,她一臉坦然的接受這個小老頭的弟子禮,而且還以長輩的身份勉勵了對方几句。
這也讓蘇安然意識到,年齡在修道界是沒有意義的,只有修爲的高低纔是衡量身份的唯一標準。
你的年齡越大,修爲越低,那就越讓人看不起。
尊老愛幼這種行爲,只存在於同修爲境界的前提下,一旦境界被人反超了,年齡就反而成爲一個笑話。
隨同妙安老和尚一起來的,清一色都是深字輩的弟子,妙言小和尚如今的修爲只有通竅境一重,遠沒有達到最低標準,所以這一次無緣天元試練了。
而鑑於妙言小和尚的缺席,也讓蘇安然開始對修道界有了一種真正的明悟體會:一旦彼此之間的修爲差距被拉開的話,日後再想聚首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因爲彼此之間的圈子和活動區域也都有了非常明顯的變化。
就好比,蘇安然在大日如來宗認識的人就那麼兩三位。
最早的妙言和妙心。
但是如今妙言的修爲只是通竅境一重,想要修煉到通竅境四重,恐怕還需要個一年半載的時間,到時候蘇安然恐怕早就已經開啓眉心竅,開始衝擊蘊靈境了。
而妙心小尼姑,當初一見的時候,已鑄起七層靈臺,如今三年過去了,她也已經是本命境修士了,短時間內同樣不會和蘇安然有任何交集。
至於妙成大和尚,在幻象神海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神海境四重,而且爲了大日如來宗的計劃,硬生生的壓制住自己的修爲多年,不過卻也因此獲得了屬於他的機緣:在離開幻象神海後,妙成大和尚並沒有踏入通竅境,而是修成神海境大圓滿,之後在大日如來宗的重點栽培下,如今已是通竅境五重,屬於只差一步就能踏入蘊靈境。
如此一來,天元試練對妙成大和尚而言也就不存在任何吸引力,所以他也沒有來參與。
世間的事有時候就是如此奇妙,當初蘇安然和大日如來宗一起去的幻象神海,但是前後三年過去了,如今他雖然再一次與大日如來宗的弟子又有了同行的機會,只是卻已不再是當初的那些人了。
順利在大日如來宗借宿後,唐詩韻和蘇安然並沒有繼續在萬事樓這個玄界最大的坊市閒逛。
主要原因是,蘇安然現在不缺法寶和丹藥,所以自然也就沒必要去藥王谷和萬寶閣。而萬事樓海島這裏除了這兩個地方外,其他地方也很難有什麼更加出彩的東西了,就算有那也是要在地攤街那邊自己淘,費時費力不說,還相當的考驗眼力,以蘇安然這樣沒什麼經驗的愣頭青過去,怕是會被騙得連褲子都要當掉。
所以有這時間,他還不如乖乖的繼續修煉《鍛神錄》和《絕劍九式》這兩門功法。
《煞劍訣》已修到第三層,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練到第四層的;而《翻雲覆雨劍訣》則更注重於實戰,單純只是埋頭苦練的話很難有什麼效果,所以這兩門功法的修煉順序自然是被延後。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裏,蘇安然每天都在練習着功法,順便抽一下每日毒池——反正每天都有一次免費,儘管不會出什麼好東西,可萬一要是哪天真的歐皇附體,從毒池裏抽到了極品呢?
至於需要消耗成就點才能抽的獎池,蘇安然是一個也沒碰,就如之前所言,他現在基本不缺東西,自然沒必要浪費成就點在這方面上。
當然,沒有在萬事樓海島閒逛,但是蘇安然還是趁機跑了一遍整個萬事樓海島,主要是爲了開地圖獲取成就點獎勵——來滄瀾小世界的這段時間,基本上每到一個地方,蘇安然都要打着喫飯的名義在當地逛上一圈,所以積少成多的收集下來,他現在也有個兩千多成就點了。
如果不是之前學《絕劍九式》時,浪費了五百成就點離開的話,他現在的成就點都能夠突破三千大關了。
不過蘇安然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因此倒也沒有在這一點上耿耿於懷。
萬事樓那邊,在第三天的時候就有人送來了幾個納物袋。
裏面裝的是力士買東西時付的二十萬凝氣丹——萬事樓看到這筆賬目時,當時是驚呆了的。
不是他們覺得太多了,而是覺得對方太傻了。
畢竟就萬事樓這等規模的勢力而言,沒事哪會弄這麼多凝氣丹來當交易貨幣啊,在他們看來這二十萬凝氣丹完全可以換成一千多顆養魂丹。以每十顆裝瓶,也不過只是一百二十瓶而已,一個納物袋裝完還有剩不少的空間。
可二十萬凝氣丹?
萬事樓覺得交易雙方都是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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