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跟三師姐唐詩韻有矛盾的萬事樓大執事。
可在看這個女人時,蘇安然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因爲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還不錯。”唐詩韻看着張雲,微微點頭,“內世界的力量開始溢出影響到現實,只要把力量徹底收斂壓制住了,神海小世界就能夠真正的成型,你也就可以踏入地仙境了。”
“你說這個什麼意思!”張雲臉色微變。
“你輸了。”
“哼!”張雲神色顯得有些難看,不過還是強壓着火氣,沉聲說道,“如果不是之前的傷勢還沒痊癒……”
“你輸了。”唐詩韻繼續重複了一次。
“你!”張雲的臉色終於崩不住了,她伸手指着唐詩韻,“你敢不敢換一句!”
“就你現在的情況,起碼還得二十年才能夠踏入地仙境。”唐詩韻淡淡地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呵。你已經沒資格和我並肩而行了,退下吧。”
張雲的臉色大變,但是很快就又變得黯淡下來。
因爲她很清楚唐詩韻說的都是事實。
就算現在嘴硬再說一句莫欺少年窮之類的話,也完全於事無補。
二十年的時間,誰知道唐詩韻能走到哪一步?
更何況,她是否有二十年的時間都是個未知數。
而且玄界所有修士都知道,絕不能以常規天才的標準來衡量太一谷的弟子。
就拿唐詩韻來說。
她從通竅境第五重到蘊靈境巔峯,只花了不到兩年的時間,比常規天才還要早了一年。之後從蘊靈境到本命境巔峯,則花了十年的時間,相對於一般天才而言稍微慢了不少,可是當她踏入凝魂境的時候,那些比她更早踏入凝魂境的修士卻全部都不是她的對手。
再然後,從凝魂境開始,她的腳步就放得非常的慢了,幾乎是花了五十多年的時間才終於達到凝魂境巔峯。但也同樣的,幾乎是在達到凝魂境巔峯的時候,她就掌握了領域雛形,很快就形成了自己的領域。
前前後後不到八十年,唐詩韻就幾乎走完了玄界絕大多數修士幾乎要窮盡一生才能夠走完的道路。但在這之後,她就好像潛力用盡一般,整整三百多年的時間裏,始終都止步於半步地仙的境界。
這種情況對於修道界而言,纔是常態。
畢竟玄界自第三紀元伊始的上萬年歲月裏,也不是沒有出現那些驚才絕豔的天才,可是這裏面相當一部分最終也都是止步於凝魂境巔峯,或者是半步地仙。
張雲之前敢跟唐詩韻說那種話,也是因爲她也是修煉天才。
如今的她,修煉歲月也不過三百餘年而已,但是小世界的雛形幾乎已成,只差那最後臨門那一腳。
所以相比起唐詩韻而言,張雲的修煉速度可不見得就比對方慢。
但是。
修道界是非常現實的地方,半步地仙始終不是真正的地仙。
所以之前負責守門的那些男修,敢以“師姐”稱呼張雲,卻絕不敢這樣稱呼唐詩韻。
地仙境,以“仙”之名,只能是前輩大能。
唐詩韻那句“你已經沒有資格和我並肩”也是在點明彼此之間的關係,這也是張雲最終臉色變得黯淡下來的原因之一。
“唐前輩,您有吩咐嗎?”
“退下吧,接下來的事不是你能負責的。”唐詩韻揮了揮手,“我們太一谷弟子來辦理證明,素來只有堂主接待。你什麼時候成堂主了,什麼時候再來吧。”
張雲咬緊牙關,默默的應了一聲後,便起身告退。
她的禮儀舉止依舊無可挑剔,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行雲流水般的賞心悅目。
可是蘇安然,依舊不喜歡對方身上的氣息。
“你不喜歡她?”
“恩。”面對自己師姐的詢問,蘇安然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的,“她給我的感覺……好奇怪。似乎,不像是人?”
“她是半妖。”唐詩韻淡淡地說道,“她的母親是青丘氏族出身的,父親曾是一位道基境強者……反正這個結合的過程並不怎麼愉快,之後此事被妖盟知道了,她的父親自然也不可能活下去。而等到她的母親被解救出來時,她那會已經十歲了,最後還是九尾大聖發了話,她才能夠活下來,只是妖盟並不承認她的身份,所以她就被萬事樓收養了。”
蘇安然驚呆了,居然還有半妖這種生物,難道沒有物種隔離嗎?
似乎是看出了蘇安然的驚訝,唐詩韻又開口解釋道:“半妖的存在的確非常罕見,但也並不是沒有的。不過半妖現在還沒有形成足以影響玄界的氣候,所以大多數都是在到處流浪,相當於散修……你以後如果遇到這類半妖,一定要小心,他們可不會顧忌你的身份。另一部分則都被萬事樓收養了,其中有一位甚至還當上了萬事樓的高層。”
“這麼厲害?”
“恩,好像是叫……犬夜叉吧。”
蘇安然已經知道這是啥玩意了:“他跟師父的關係一定很不錯吧。”
“恩,似乎非常尊敬師尊。”唐詩韻點了點頭。
廢話!
能不尊敬嗎?
這名字特麼都是黃梓那小婊砸給起的!
搞不好,還是黃梓把它給養大的。
蘇安然現在對於黃梓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各種奇怪現象,幾乎都已經快要免疫了。
沒辦法,實在是因爲見多了。
“不過,你不喜歡她,應該是她身上的腐朽氣息。”
“腐朽氣息?”蘇安然有些疑惑,“半妖都是這樣嗎?”
“不。”唐詩韻搖了搖頭,“她的傷勢很重,而且藥石無效,只能靠她自己。她可能只剩不到二十年的壽元了,因爲她的小世界幾乎快崩潰了,她現在是下猛藥強行維持着,所以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死亡氣息,纔會讓你反感……不過一般人是不可能聞到那種氣味,沒想到小師弟你居然是敏感體質。”
蘇安然滿腦門的黑線。
什麼叫敏感體質啊,三師姐你把話說清楚啊,別亂開車啊。
不過這種話,他也只敢在內心腹誹一下,可不敢真的說出來,不然怕是分分鐘要被打死。
“可是三師姐,你剛纔說她起碼還要二十年才能踏入地仙境?”
“是的。”唐詩韻點了點頭,“二十年內,無法突破地仙境,小世界重塑完畢,那麼她的小世界就會徹底崩潰……小世界崩潰是什麼概念?那就是神海破碎了。她不可像老四,都是外在傷勢,神魂幾乎無損……張雲傷的是神魂,是差點成型的小世界,所以二十年內無法突破,她必死無疑,沒有以後可言了。”
“如果突破了呢?”
“突破了,她此生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了。”唐詩韻淡淡地說道,但是話語裏的霸氣卻是顯露無遺,“被我超越了的人,就再也沒有資格與我並肩。這三百多年來,在我穩步打磨自己的小世界時,的確有那麼十來位有資格稱得上能夠和我並肩,但是現在,這些人都已經沒有資格了……不對,得除了你二師姐。”
想了想,唐詩韻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老九。”
“好吧。”這兩位師姐,蘇安然都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不過既然三師姐這麼說了,蘇安然相信肯定是有原因的。
之後,唐詩韻也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而是開始講起關於萬事樓和天元祕境的一些情況。
這些東西正好是蘇安然所欠缺的,所以他就沒有插話,而是選擇一臉乖巧的聆聽。
“篤篤篤——”
就在蘇安然和唐詩韻還在閒聊的時候,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
這一次,唐詩韻沒有繼續擺譜,直接就開口讓對方進來了。
來者是一箇中年男子,他的氣勢內斂沉穩,雙目極爲有神,自稱姓元,是萬事樓的堂主。
唐詩韻之前已經給蘇安然科普過了,所以蘇安然知道,萬事樓將海島的靈舟停放點劃分成五十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一位堂主,由地仙境強者擔任。之下則是六到八位大執事,由掌握了領域的凝魂境強者擔任,再往下則是十二位執事,由凝魂境修士擔任作爲歷練。
一般情況下,只有十九宗的地仙境強者過來,萬事樓的堂主纔會負責接待。其他哪怕就算是一流宗門的地仙境強者過來,通常也只有大執事出面而已。
不過太一谷的情況比較特殊,這一點也只有太一谷的人和萬事樓的高層才知道。
元堂主在給蘇安然進行身份登記的時候,唐詩韻並不在貴賓室裏,據說這是萬事樓的規矩:引薦者只能進行引薦,剩下的問答和其他事情的處理都只能由被引薦者獨自參與。
蘇安然的確是太一谷的弟子,這點也沒什麼好懷疑的,當然唐詩韻也不可能被人威脅。
所以這方面的驗證倒是非常的快。
唯一比較讓人尷尬的,是元堂主在問到蘇安然九位師姐叫什麼名字時,他只答得出來六位。
二師姐、六師姐、九師姐的名字,他至今都不知道。
那位元堂主頓時就驚呆了。
如果不是蘇安然是唐詩韻親自帶來的,而且還在“萬事玉簡”裏懟過藏劍閣的王仁,只怕就連這位元堂主都不會相信蘇安然真的是太一谷的小師弟。
等到一切都處理完後,這位元堂主就遞給了蘇安然一張黑色的金屬卡。
黑卡以某種礦物質捶打鍛造而成,質地極爲堅硬,甚至能夠將硬木桌劃出一道裂痕。可是拿在手上的時候,卻幾乎沒有感覺到這張黑卡的重量,彷彿它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卡面上以某種金色的顏料繪製了一座七層樓高的寶塔,左邊兩邊分別書寫着“萬事”兩個字;而卡背則寫着“太一”兩個金色的大字,而且上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法陣印記,蘇安然以神識查看了一下,就發現裏面記錄的是他的身份形象。
這顯然是一種防僞手段。
早已從黃梓那裏聽聞了關於“萬事樓黑卡”的消息,蘇安然對此也沒有任何疑惑,很乾脆的就將這張黑卡收起。
“那麼,一切相關手續已經辦理完畢,請蘇先生三日後到海島的東邊集合即可。”
滄瀾小世界是一個殘界,殘界裏自然不可能有其他殘界的進入方式。
所以想要進入天元祕境就必須得搭乘萬事樓的專用靈舟,然後前往另一處地方纔能夠進入,這也是爲什麼每一次天元祕境的開啓,想要參加的宗門都必須事先前往萬事樓這裏進行身份登記和集合的原因。
“好的。”蘇安然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那麼,請問蘇先生還有其他什麼需要我爲你服務的嗎?”元堂主繼續笑着說道,全然沒有因爲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過於懸殊而輕視蘇安然,這讓蘇安然很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有的!”既然對方這麼說了,蘇安然當然也就不會客氣了。
他當即就將準備和力士、韓英等人交易的物品一股腦的全部都給拿了出來。
看着幾乎要將整個貴賓室都給堆滿了的各種物資東西,這位元堂主當即就傻眼了。
我只不過是稍微客氣了一下,你還真的順着杆子往上爬了?
第160章 太一谷小師弟
從萬事樓離開,蘇安然和唐詩韻乘坐萬事樓元堂主安排好的獸車,前往島中心。
那裏纔是萬事樓的核心所在。
基本上稍微有點名氣的宗門都會在這裏開設一個駐地,反正地是現成的,玄界也沒什麼收租的概念,只要按照萬事樓制定的規矩來做事,那麼萬事樓也不會去找你的麻煩。所以久而久之,滄瀾小世界就成爲了玄界唯一一個規模最大、貨物最全的坊市,每年光是收那些手續費就已經賺得盆滿銤M了,哪還需要搞什麼收租的政策啊。
畢竟,這裏可是就連藥王谷和萬寶閣都開設了分店的銷售渠道。
當然也不是沒有其他坊市想要模仿,只不過那些坊市都無法做到保持真正的公平公正,所以自然也就很難吸引人。
此時,在進了城後,蘇安然便跟在三師姐唐詩韻的身後,七拐八拐的行進着。
他是第一次來萬事樓,所以對於這裏的環境自然並不熟悉。
之前就有聽大師姐方倩雯說過,太一谷的弟子來滄瀾小世界的時候,都是在大日如來宗的駐地借宿。
只不過,大日如來宗是在海島的東方,就算蘇安然再不認路,起碼他還是知道現在正在前進的方向是南方。
“三師姐,我們要去哪啊?”
“藏劍閣。”對於蘇安然的問題,唐詩韻倒是沒隱瞞,直接就回答道。
“啊?”蘇安然有些茫然,“去藏劍閣幹什麼?”
“因爲沒有人可以欠我們太一谷的債。”唐詩韻淡淡地說道,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蘇安然更茫然了。
“欠債?”蘇安然抓了抓自己的耳後,一臉的懵逼,“我們太一谷和藏劍閣還有什麼矛盾嗎?”
“沒有。”唐詩韻搖頭,“但是王仁和你有。”
“啊?”蘇安然愣了一下。
旋即他纔想起來,在“萬事玉簡”裏一直有個人每次看到他都要逮着一頓臭罵,似乎就是叫“耍劍的王仁”。
不過一想起這個人,他就想到自己被三師姐吊起來毒打的悲慘畫面。
大概就在臨出發的前一天,他的三師姐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心血來潮的進了“萬事玉簡”,然後就看到了他寫的日記。於是那個場面就歡樂了,誰讓他自己手賤把每天被三師姐毒打的過程都給詳細記錄了一遍呢?於是,唐詩韻打着“幫他回憶過往”的名義,把他記錄的三十天內容都給重複了一遍。
於是,那天蘇安然就真的成葛優癱了。
一臉的生無可戀。
而且最讓蘇安然感到頭皮發麻的,是他那天早上纔剛剛求着三師姐唐詩韻帶他體驗一下御劍飛天的感覺。
事後,蘇安然只有一個想法。
完犢子。
此時一聽到“王仁”這個名字,蘇安然就氣不打一處來。
“到了。”唐詩韻突然傳來的話,讓蘇安然猛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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