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金三省在民營企業,這麼多年下來早就知道資本的厲害,這一點和在912工作的竇主任不一樣。
所以他的態度、表情更加嚴肅。
“我聽說進口耗材審批,黃老是技術組的老大。”
“嗯。”竇主任點了點頭,“黃老經驗豐富,所以在那把把關。”
把把關,這話說的多好聽,金三省一想到那個肥的流油的位置,口水出來了,吸溜一聲。
這種事兒普通人不知道,但金三省多少有些瞭解。
“出息。”
“嘿嘿。”金三省笑道,“竇哥,明早我去接您。”
“明早一起來接楚院士吧。”竇主任道,“我琢磨着有機會去和楚院士請教一下,但今天摸清楚情況了,我留在912和黃老請教就行。”
“ERCP麼?”
“嗯。”竇主任點了點頭,略有點沮喪,“從前黃老讓鄧明找過我,我覺得不靠譜,就沒參加。”
“……”
“唉,要是那時候多留個心眼就好了。”竇主任感慨地說道,“我還以爲黃老只剩下豐富的臨牀經驗,就像是我們老主任一樣。沒想到啊,黃老在這個年紀竟然還能……”
他只說了一半的話,越說心裏越是沮喪,越說越是懊悔。
如果,假如真的有如果的話,現在自己是ERCP、ESD手術做的最多的內科醫生,連楚院士都得對自己和藹幾分。
放着自家的鎮宅之寶不用,非要去找楚院士,自己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竇主任心裏感慨着、懊悔着。
各自回家,第二天一早來接楚院士去參加濟慈醫院的剪綵活動。
此時,周從文卻在濟慈醫院外和那個淚流滿面的女生的父母聊着。
“不用擔心,真的不用擔心。”周從文笑道,“按說這個病只要控制的好一些,不放任的話,保養到70歲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是專家說必須要把肝炎病毒的活性給降下來,要不然肝炎病毒一直在活動,過幾年就會得……”
患者的母親說到這裏沒有繼續說下去。
肝癌兩個字像是沉甸甸的石頭一樣,連描述一下都困難到了極點。
一個不到20歲的女生,肝癌,她們根本不能放在一起。
“所以就用了細胞免疫治療?”周從文微笑着問道。
他的笑容像是鐫刻在臉上,雖然在笑,但一絲一毫的笑意都沒有。
“嗯,這是新技術,在歐美那面剛開展,國內只有濟慈肝病醫院能做。”
周從文想了想,他很清楚自己的優點與弱點。
“要不這樣吧。”周從文安慰道,“我認識魔都的楚院士,他是消化內科的專家,全國最頂級的專家。”
患者家屬狐疑的看着周從文。
這個小夥子說自己是912的醫生,現在又說他認識楚院士,怎麼看怎麼像是個騙子。
“你們別不信麼,喏。”周從文努了努嘴,“新的住院部大樓蓋好,濟慈醫院的人請楚院士來剪綵。”
“我們聽說了。”
“所以啊,明天我是不是和楚院士認識,你們一看就知道。”周從文笑道,“放心,我不是騙子的。”
雖然如此,但患者家屬還是很懷疑周從文所說的話。
“來看看也不花錢,你看你們大老遠的從老家趕過來,來都來了。”
周從文繼續勸說道。
國人麼,來都來了這句話真的像是咒語一般好用。
來都來了,看一眼也是應該。
來都來了,萬一錯過什麼呢?
來都來了,要是能讓楚院士看看呢。
雖然他們不認識楚院士,之前也沒聽說過,但是濟慈醫院的宣傳板上明明寫着工程院院士這類的字眼。
“明天你也來?”患者的父親問道。
“當然,要不然楚院士那麼忙。”周從文笑道。
“你……”
患者的父親想要問你爲什麼要幫我們,但猶豫了一下,沒有問。
周從文很認真地說道,“我覺得吧,這個辕煼桨甘怯幸稽c小瑕疵的,所以明天問問楚院士。”
因爲一張年輕的臉龐,所以周從文備受質疑。他浪費了十倍的口水才說服患者家屬,同意明早來濟慈醫院。
要是自家老闆在……不,要是肖凱在的話就好了,周從文心裏想到,以肖凱的能力和扮相,三言兩語就能獲得患者家屬的認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周從文和患者的父親交換了聯繫方式後目送他們離開。
靜下來後周從文抽了一根菸,默默的看着濟慈醫院閃爍的霓虹招牌,臉上的笑容冰冷。
患者的辕煼桨负喼被闹嚨搅藰O點,周從文沒想到只是2004年自己就能看到這種治療。
這和後世的紫杉醇的選擇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比紫杉醇的化療方案還要過分。
周從文抽完煙,冷冷的上車。他沒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趕到老闆家。
自己還是一隻小獸,這是一件大事,要找老闆的。
第1572章 砸場子
第二天一早,竇主任和金三省接着楚院士來到濟慈醫院。
剪彩儀式已經準備準備好,濟慈醫院還找了帝都的媒體來進行採訪。長槍短炮如林,鑼鼓鞭炮齊鳴,看着熱鬧無比。
楚院士見慣了類似的場面,他淡淡的和濟慈集團的董事長聊着天,等待吉時。
八點五十八,剪綵前,楚院士正盤算着一會這面的事情結束自己要去拜訪一下黃老,然後和周從文再請教幾個問題。
要是能在冬天把黃老請來,指導自己學習ERCP技術的話,那自然是上上大吉的事情。
離開省城醫大二院後,楚院士每次回憶起周從文都會有不同的念想。
那個年輕人就像是一杯老酒,越品越是悠長。
正琢磨着,楚院士忽然看到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心心念的周從文!
他怎麼來了?楚院士一怔,隨即臉上滿滿都是微笑衝着周從文招手。
但當楚院士想要迎上去的時候,他看見周從文身後有三個人,好像是昨天看見的那個患者和患者家屬。
楚院士和濟慈集團的董事長招呼了一聲,迎上前去。
“小周教授,今兒沒手術麼。”楚院士笑呵呵地說道。
“楚院士,您好。”周從文鞠躬,恭敬而客氣,禮貌而周道,彷彿是尋常的小醫生看見楚院士後的標準致敬。
然而這個動作把楚院士嚇了一跳。
他也漸漸明白周從文行事的準則,一旦這個年輕人客氣起來,似乎就要出大問題。
一瞬間,很多例證出現在楚院士的腦海裏,他的尾椎像是會放電一樣,一股股電流湧動,直衝後腦。
也可能是當着患者家屬的面給自己面子,楚院士往好處想,他凝神看着周從文,手頓在半空中。
“楚院士,這是濟慈醫院的一個大三陽的患者,您幫忙看一眼辕煟惺颤N需要改進的。”周從文直起腰,看着楚院士的眼睛淡淡說道。
楚院士一怔,今兒自己來帝都不是會缘模莵韰⒓蛹艟Z的。
周從文這是要做什麼?
雖然疑惑,但楚院士還是親切的詢問了幾句患者病史。
看見頭髮灰白的楚院士,患者家屬被他的儒雅折服,所有懷疑都煙消雲散。
患者詳嗔舜笕栣岙數蒯t生說不用治療,觀察就可以,家裏有些着急,所以帶着姑娘來到帝都。
陰差陽錯在濟慈醫院就裕枰愿哐鮀CC細胞免疫治療,加上口服恩替卡韋。
雖然花費巨大,幾個月的時間就花了5萬塊錢。可是效果也算明顯,病毒量從10的9次方降到10的3次方。
患者家屬還想着能痊癒的事兒,可是最近的複查結果表明病毒載量從2×10的3次方又升高到6×10的3次方。
懷着焦躁的心情再次來到帝都,找到濟慈醫院的金三省主任。
金三省開了阿德福韋酯,讓患者和恩替卡韋一起口服,並且加大了高氧DCC細胞免疫治療的頻率。
鉅額的細胞免疫治療費用把患者、患者家屬壓垮,這就是昨天爲什麼看見他們淚流滿面的走出來的原因。
知道患者的就浴⒅委熯^程後,楚院士的手有些涼。
他頓時清楚發生了什麼,而且明白了周從文爲什麼要帶着患者、患者家屬來。
楚院士的手有些冷,甚至肢體末端有些麻木。
藉着看病歷的時間,楚院士沉思周從文的意思以及解決的辦法,正在這時候,濟慈集團的董事長走過來。
“楚院士,剪綵的時間快到了。”
“楚院士,要不找一間辦公室會裕牧倪@事兒?”周從文淡淡說道。
“你誰呀。”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不高興的看着周從文。
剪綵的時間都是找大師算過的,吉時已到,怎麼可能錯過。
患者的病,什麼時候看不行,他是來砸場子的麼?
濟慈集團的董事長看周從文的眼神越來越兇狠,像是刀子一樣,要把周從文千刀萬剮。
“陳董,你找一間辦公室。”楚院士馬上說道。
“啊?!”濟慈集團的董事長一怔,滿臉爲難地說道,“楚院士,吉時已到,要剪綵了啊。”
“我說,找一間辦公室。”
楚院士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很清楚周從文還沒把事情做絕,而是要關上門先說這事兒。
濟慈集團的董事長疑惑的看了一眼楚院士,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周從文。
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旁邊的金三省和竇主任也看見這一幕,緩緩靠近。
“周教授來幹什麼?”竇主任問道。
金三省也不知道,他有些茫然。
“那患者你認識麼?”竇主任見楚院士剛剛和患者聊了幾句,猜測可能和患者的病情有關係,便詢問道。
“知道,一個老患者,大三陽,病情已經被控制了,就是稍有反覆,沒什麼事兒啊。”金三聲道。
竇主任也不覺得會有什麼事情。
民營醫院肯定不會接疑難雜症就是,他們治療的都是最簡單、最普通、有着完整治療方案的疾病。
按照書本上寫的進行治療就可以,一旦病情有變化,就推到大型公立醫院繼續治療。
這些年竇主任沒少給民營醫院擦屁股。
內科還好一些,外科這類的事情更多。
可只是一個大三陽的患者,有什麼值得會缘摹�
看周從文來“興師問罪”,看楚院士皺眉爲難,竇主任怔住。
周從文的確年輕氣盛,無風也要捲起三尺浪來。
不過今兒周從文有些過分,濟慈集團的董事長就站在他身邊,這是濟慈集團的大日子,他就算是找麻煩也不應該在今天來纔是。
竇主任想去勸一勸,但剛走了幾步,就看見楚院士手裏拿着病歷,濟慈集團的董事長在前面領路,直奔門詷亲呷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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