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39章

作者:真熊初墨

手術過程很順利,碎石,籃網取出,應該沒什麼副損傷。

可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導致患者死亡的呢?

文淵愁苦的想着,一遍又一遍,沒有答案。

忽然,手機響起,把文淵嚇了一跳。

“韓處長。”

文淵看見電話號碼後感覺自己已經被烏雲吞噬,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小聲說道。

“文教授,婦科死了一個患者,說是你昨天做的ERCP,來我辦公室解釋一下當時的情況。”

韓處長的聲音無悲無喜,平淡如水。

文淵瞭解這位,他知道最嚴重的情況應該是韓處長笑呵呵的讓自己去醫務處喝茶,最好的應該是他破口大罵。

但韓處長的語氣這麼平靜,文淵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滿心沮喪,還要過醫務處的閻王殿,走一遍刀山火海,這讓文淵更加煩悶、忐忑。

電話對面,韓處長已經掛斷,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盲音。

文淵靜了靜,他忽然問道了一股子嗆人的白靈芝味道。是周從文?!

猛回頭,文淵沒看見周從文的身影,是自己的幻想錯覺……文淵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時候周從文要是在,那該有多好。

一想到周從文叼着煙坐在更衣室裏胡說八道的老流氓的樣子,文淵就覺得恍如隔世。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半天終於撥打了周從文的電話。

“喂。”

聽到周從文的聲音後,文淵的心神猛的一穩。

周從文就像是一座山似的,帶給自己無限的安全感。雖然他不在省城,文淵依舊感受到了那股子沉穩的氣息。

“喂?文教授?信號不好麼?”周從文的聲音傳來。

“周教授,我在我在。”文淵馬上顫顫巍巍的解釋了一遍事情。

“周教授,我……回憶了一下……”

文淵特別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給周從文打電話是爲什麼。

患者已經死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難道要挨一頓罵才舒服麼?

是的,文淵希望有人能罵自己一頓。

痛苦、內疚、自責,這些負面情緒把文淵裝的滿滿的,無法自拔。

他甚至希望周從文薅着脖領子把自己按在牆上,破口大罵。

可是一切都沒發生,只是周從文的聲音清冷了幾分。

“先做的ERCP,然後今天刮宮,患者在婦科門允中g室裏出的事兒?”

“嗯。”文淵嗯了一聲,“我想不出來哪裏做錯了,馬上要去醫務處彙報情況,我想先和您說一聲。”

文淵情不自禁的用上了“您”這個稱呼。

“行,我知道了。”周從文冷冷說道,“你先去忙。”

“……”文淵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周從文說話的聲音比想象中冷漠,他在置身事外!

也是,文淵拿着手機,苦笑。

這就是個屎盆子,自己給周從文打電話幹什麼呢?又不是救臺,給他打電話過來幫自己接屎盆子?

那可能麼?

周從文看着年輕,其實卻滑不留手,比老臨牀還要老臨牀。

不說周從文怎麼樣,就看劉偉的嚴謹、認真,所有藥物連廠家和生產日期都要覈對……

肯定不是麻醉的事兒,文淵忽然想到劉偉,心裏有些感慨。

劉偉現在應該能穩如泰山吧,畢竟術前人家一點都不落的把麻醉藥物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出事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必須的,不出事就偷懶,文淵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的思維有點亂,已經從周從文的冷漠想到了周從文醫療組成員的謹慎、認真。

現在回想起來,醫療組成員的認真勁兒裏帶着一股子的冷漠,機器一般的生冷。

但無論想什麼,文淵都追悔莫及,甚至覺得新技術都是一種極其不穩的活兒,少碰爲妙。

畢竟死人了,這麼大的壓力像是山一般壓下來,文淵的三觀被碾壓的粉碎。

周從文沒說什麼,很顯然拒絕了自己,文淵沒辦法,只能換衣服去醫務處。

接下來做什麼很簡單,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條死魚,願殺願剮隨他,自己還能做什麼。

……

“周從文,怎麼了。”黃老問道。

“死了個患者,我估計是哪出了問題。”周從文沉聲說道。

黃老點了點頭,似乎知道周從文的選擇。

“老闆,手術我看沒什麼好改進的,患者術後3天恢復的也很好,可以隨時出院。那我……先回去?”周從文問道。

“回去忙吧。”黃老道,“要是因爲ERCP導致的患者死亡,注意安撫患者家屬的情緒,也要照顧術者的情緒。不說死人很正常,總不能因噎廢食。”

“是,老闆。”

“但我覺得不是。”黃老道,“總是有人願意推卸責任,正好ERCP是新技術……”

周從文點了點頭,自家老闆最後的話沒說完,但他知道老闆的意思。

……

……

注:某一段時期,我的一個錯覺。經歷過十幾、幾十次大搶救後,自信心爆棚產生的幻覺。

第1437章 雙拳難敵四手

文淵猶猶豫豫的來到醫務處,抬手敲門,聽見韓處長的聲音後他的心緊了又緊,最後推門進去。

“文教授,坐。”韓處長的態度還算是和藹,可是文淵的腦子有些迷糊,他分不清韓處長是氣極反笑,還是要對自己網開一面。

心中忐忑的坐下,文淵像是小學生一樣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的筆直,膝蓋死死的並在一起,努力擠出一絲笑,但卻比哭還要難看。

“文教授,說說昨天的手術情況。”韓處長淡淡說道。

文淵陳述了一下昨天的手術過程。

其實並沒什麼好說的,手術很簡單,過程也沒有任何驚心動魄。因爲取石成功,患者術後恢復良好,最後文淵還和麻醉醫生劉偉一起去病房看了一眼患者。

正因爲劉偉的堅持,兩人去看了一眼術後患者,此時此刻文淵纔有更多好辯解的。

簡單陳述完,文淵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審判”。

自己說的太簡單了,以至於文淵都覺得有些糊弄。

態度不夠端正,意味着韓處長有可能認爲是自己不想認錯,文淵文教授說完後馬上咳嗽了一下。

“韓處長,手術的過程我想了幾遍……”

文淵想繼續說,可是下面該說什麼?

手術有自己的問題?還是沒有自己的問題?

不管有沒有問題,文淵都很茫然,他甚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他知道這種茫然的情緒纔是最可怕的,因爲它意味着未知。

“你不用說了。”韓處長一邊聽文淵的彙報,一邊翻着打印出來的病歷,他說話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子的凜冽。

文淵聽韓處長這麼說,他差點沒哭出來。

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韓處長語氣中的不耐煩,甚至還有厭惡。

“先回吧。”韓處長隨即說道。

“韓處……”文淵還想掙扎一下,他訕訕地說道。

“嗯?”韓處長拉長尾音,抬頭冷冷的看着文淵。

目光清冷,宛如利刃,文淵心口一痛,彷彿被捅了一刀。

“周教授不在真是不行啊。”韓處長似乎在自言自語,喃喃說道。

他揮了揮手,像是攆蒼蠅一樣把文淵給攆走。

看見文淵出門,韓處長微微搖了搖頭。

周從文在的時候,繁花似澹一鹋胗停磺锌雌饋硇佬老驑s,新技術開展的飛快,省城裏很多人漸漸知道醫大二院的各種新技術並且逐漸轉換觀念。

雖然只有一年不到的時間,改變是巨大的,甚至連隔壁的老冤家醫大一院都拉下臉派心胸的老主任來進修。

然而周從文一旦不在,好景也就不在。

做ERCP還能死人!韓處長一想到這裏,心中泛起苦澀,很是無奈。

雖然說做闌尾炎也會死人,醫療就是這樣,誰都不敢保證上了手術檯還能活着走下來,所有手術都有一個治癒的概率問題。

可是這特麼也太快了吧!

周從文周教授最近經常跑912,去研究新術式,要參加明年世界心胸外科比賽的新術式,可家這面竟然後院起火……

韓處長深深的嘆了口氣。

文淵站在他面前,似乎還心有不甘,想要解釋點什麼。

韓處長也希望文淵能像周從文一樣,很鎮定的說出一二三四五,用鐵一般的事實說清楚事情真相。

可惜,光是看文淵的表情,韓處長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幻想。

文淵什麼都說不出來,這就是他弄出來的醫療事故。

關鍵是文淵一腦門子露水,什麼都不知道,連自己犯了什麼錯誤都搞不懂。

“咚咚咚~”

就在文淵訕訕的要離開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沒等韓處長說話,三個人推門進來。

文淵看了一眼,整個人涼到了腳後跟。

進來的人是婦科的大主任和兩名副主任,他們表情嚴肅,邁出的步子似乎都在踢正步一般。

婦科人多勢校@是來撕逼的,文淵心裏很清楚。

看見文淵,婦科的杜主任臉色更加不好看,她冷哼,隨後來到韓處長面前,微微鞠躬,客氣而恭敬地說道,“韓處長,事情我又去了解了一下,經過大家討論,一致認爲和我們婦科沒有關係。”

韓處長沒說話,而是繼續翻看着病歷。

杜主任並不覺得尷尬,她繼續說道,“我們做的就是一個刮宮的手術,很簡單。

去年該術式做了2100多例,前年做了1900例,再往前的數據也有,我相信韓處長是知道的。這是一個成熟的老術式,根本不會有術中猝死的可能。”

“刮宮也死過人。”韓處長淡淡說道。

“韓處!”杜主任很清楚韓處長和周從文之間的關係,也知道ERCP和周從文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她急切地說道,“刮宮出事,都是術後大出血。自從有了血管介入科以後,大出血的患者我們都栓塞子宮動脈,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無法彌補的惡性醫療事件。”

說完,杜主任見韓處長不說話,便惡狠狠的看着文淵。

如果說眼神能變成實質的話,文淵此時已經被撕成無數碎片。

“文教授,我們科室內部討論過了,刮宮絕對沒有問題,我們一致認爲是你做ERCP出現併發症,這才導致患者猝死。”

“我們認爲是血栓。”另外一位副主任扶了扶眼鏡,認真說道,“ERCP出現血栓,栓子進入血液循環,導致患者出現急性心梗,連搶救的時間都沒有。”

“文教授,這時候你應該給一個說法。”杜主任陰沉說道。

文淵的鼻子一酸,雙腿有些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