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27章

作者:真熊初墨

“沒有。”黃老道,“那面情況比較特殊,越是解釋,就越是像要掩飾。乾脆不說不問,過段時間也就沒事了。屍檢後我給派出所的民警科普了幾個小時,有他們在就差不多了。”

第1414章 水滴石穿

“再往後過了很多年,有一個小法警來找我諮詢類似的情況。我當時一共總結了29個案例,全都給他了。”黃老道。

“誰呀。”周從文問道。

“大家都叫他小李,全名好像是叫李德祥。”黃老悠悠說道,“我和那面打交道不多,並不太熟悉。”

“1980年他才首次對X窒息死亡進行了報告,近年來偶爾有此類案例的報道。

由於X窒息患者常打扮異常,死亡現場較爲特別,易被誤認爲是他殺或自殺,同時還可能在保險和遺產繼承等方面引起法律糾紛。”

說着,黃老瞪了周從文一眼。

“老闆,您瞪我幹嘛。”周從文明白自家老闆的意思,肯定是剛剛沈浪說的硬盤的事兒讓老闆聽到了。下一句,必然是流氓之類的話。

所以周從文馬上轉換話題,不給自家老闆絮叨、灌輸世界觀的機會。

“老闆,今天手術中鈍性分離我配合的不錯吧。”

這個話題轉換的太生硬,以至於韓處長都覺得有些尷尬。可週從文卻不在意,來到更衣室,恭恭敬敬遞給自家老闆一根白靈芝。

黃老看見白靈芝,摘掉口罩,笑逐顏開。

他沒着急抽菸,而是把煙橫到鼻子前面,用力的嗅着。

“年輕的時候一臺手術三四個小時,下來之後抽根菸就有煙醉的感覺。”

“手術做的快也不是什麼毛病,好事兒。”周從文笑着給自家老闆把煙點燃,“老闆,寶刀不老哦。您鈍性分離的時候手法真好,有兩下我差點沒配合上。”

“配合更難,你做的不錯。”黃老看了一眼周從文,但是沒有繼續“誇獎”他,而是和沈浪說道,“沈浪,說說你的體會。”

“黃老,說實話我是真沒什麼體會。”沈浪實話實說,“偶爾遇到,我也很難把今天的經驗用出來。”

韓處長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浪,這貨還真是實話實說啊。

黃老費盡心機搞了一個學習,這時候不應該是拍拍馬屁纔對麼。

可沈浪倒好,直接和黃老說什麼都沒學會。

“呵呵。”黃老也不着惱,美滋滋的叼着煙,笑道,“要是能有什麼質的飛躍才見了鬼。”

“就是順便,讓你們看看情況。”周從文道,“經驗都是要積累的,沒有一哪有二。我問你,你第一天值班,心裏慌不慌?”

“慌。”沈浪實話實說,“本來很多事兒都是和帶教老師一起經歷過的,我開始覺得我是行的,但當我自己單獨值班的時候就有點懵。”

“畢竟負責任了麼,沒責任和有責任是兩種概念。”周從文笑道。

“嗯,一個患者發燒,我……都不會處置。我當時問護士,該怎麼辦。”

“哈哈哈。”

周從文大笑。

黃老似乎沒聽到沈浪說的糗事兒,自顧自美滋滋的抽着煙。

“護士說用安痛定,那就用唄,我負責下醫囑。”沈浪繼續回憶,“直到後來幾個班,才漸漸的好了起來。”

“還有一個糗事兒。”沈浪說到自己的糗事兒的時候並不是很在意,就像是說八卦一樣開心。

“我實習的時候在普外科輪轉,來了一個患者,患者家屬說是小腸換氣。”

“方言。”黃老見周從文怔了一下,便悠悠的解釋道。

周從文皺眉,這個方言自己從來沒聽說過。

“大約是吉林省和HLJ省交界地區的方言,他們習慣把小腸疝氣叫換氣。”黃老道。

“嗯!”沈浪使勁點頭,“我和帶教老師說是小腸換氣……”

“你沒查體麼?”周從文問道。

“查了。”沈浪回答道,“但我和帶教老師彙報病情的時候,心裏總是很沒底,不知不覺就按照患者家屬的說法把疝氣叫成小腸換氣。”

“有經驗就好了。”黃老美滋滋的抽着煙,他夾煙的手指並沒有呈現出焦黃的顏色。長年累月的刷手,再多的煙油子都留不下。

“就像是這次,你摸了患者的腸道。”周從文瞬間變成自家老闆,語重心長地說道,“下次你做胸科手術,腔鏡進去一看,肺子根本沒癟,只能開胸。打開後用手分,不管怎麼動,只要稍微一碰就出血,不用力還拉不開,用力就呼的一下子都是血,難受死你。”

“……”沈浪一想到那種情況,撓了撓頭,的確很難受。

手術比較怕的就是這種,打開之後動哪哪出血,術者瞬間怒氣值爆棚,以至於手術室安安靜靜的,沒人敢嗶嗶嗶的開車。

“手術準備摳四五個小時再說,這都是短的。”周從文繼續說道,“但你回家後肯定會想起來相關的事情,今天的手感也會多少有一些印象並且和當天手術相互印證。”

“這兩者之間在最開始是乘數關係,最初的原始積累越多,成長的越快。”

“想要比天賦?你還遠遠沒到那個時候。”

不光是沈浪,連韓處長都被周從文的話鎮住。原來黃老是這個意思!

雖然周從文說的不是很詳細,但兩人都明白了黃老的意圖。

教學生,還真是個水滴石穿的活兒,韓處長忽然看向周從文。

周從文周教授好像真心不是水滴石穿出來的,他就像是孫猴子從石頭縫裏“砰”的一下子蹦出來的。

見韓處長看自己,周從文笑道,“韓處,我的天賦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

韓處長啞然。

“不聊這個。”黃老道,“患者術後要找心理醫生看,一定要記住。要是你們這兒的沒有好一些的心理醫生,可以聯繫鄧明。”

“好的,老闆。”周從文認認真真的回答道。

“黃老,等患者恢復,我讓他去帝都。”韓處長道,“我們這兒出色的心理醫生……還是要比帝都差。患者的情況比較特殊,已經三次手術了,要是再做,怕扛不住,我懂。”

“那就這樣。”黃老抽完煙周從文接過掐滅的菸蒂,隨後開始換衣服,“周從文,手術的術式我認爲還是要外科介入聯合的雜交手術,回頭我把思路發給你。”

第1415章 有時候有事,有時候沒事

黃老在省城又住了三天,基本敲定手術方案後回帝都。

這次黃老和周從文已經找到了一條在周從文上一世都沒找到的路,介入+外科手術的雜交方式儘量降低微創換瓣手術的門檻。

對此,周從文也很滿意。甚至有時候周從文想起上一世做的很多自鳴得意的手術,都會覺得那時候自己是真傻。

自我否定,是一種進步,而對周從文這種頂級醫者、術者來講,想要自我否定後取得新的成果的難度大到了天邊。

接下來周從文和自家老闆要各自模擬手術,在真正落實的時候找到缺點,儘量避免術中出現問題。

把黃老送上飛機,周從文沒有着急走,而是在機場外看着。

這個年代省城的機場起落的航班有限,天空比較寂寥。

周從文目送老闆乘坐的飛機直衝雲霄後,才上車回醫院。

下了電梯,周從文聽到一陣吵鬧聲。

醫院就這樣,迎來送往,患者家屬多的讓人頭疼。人和人的習慣也不一樣,很多患者、患者家屬就是喜歡來探望患者的人多一點,好有氣勢。

周從文對此無法苟同,但也並不想制止。

要是因爲這些事兒大吵一架,甚至勒令患者自動出院,小事兒變大事,麻煩的很。

轉過彎,吵鬧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周從文猛然看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情緒激動,張友滿臉不耐煩的和他說着什麼。

小夥子雙手握拳,似乎要揍張友,他也在強行壓制着自己暴躁的情緒。

“你爸的檢查都做了,不是食管癌。真是的,不是癌症不好麼?非要得癌?”

張友呲着大板牙不屑地說道。

“張主任,可總要有詳喟伞!毙♀纷优瓪庑n衝的問道,“做了一千多塊錢的檢查,連詳喽紱]有,該喫東西不舒服還是不舒服,你們怎麼這麼不負責任!”

“精神症狀。”張友呲着大板牙鄙夷地說道,隨後他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就是個精神病。”

周從文距離很遠看見張友的口型,微微皺眉。

“你怎麼這麼不負責任!”患者家屬被張友的一句話挑動起火氣,握着拳頭衝上去,但被人拉開。

“滾滾滾,還有人盼着自己爹得癌的,你是想繼承家產想瘋了吧。”張友揮手,他越來越不耐煩,所以說話也越來越難聽。

小夥子憤怒的踏前一步要抓住張友,他的理智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

柴總連忙攔住他,不斷的勸慰着。

周從文見沈浪在,招手讓沈浪過來。

“怎麼回事?”周從文問道。

“一個間斷吞嚥困難的患者,張主任在門钥匆姷摹!鄙蚶私o周從文講述情況,“X線胸片及心電圖均正常,喉部檢查未發現任何異常。就是上消化道鋇透……”

說着,沈浪猶豫了一下下。

“怎麼,有問題麼?”周從文問道。

“有時候有問題,有時候沒問題。”沈浪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

周從文抬手盤了盤自己的小平頭,沙沙作響。

有時候有問題,有時候沒問題,這話也特麼是醫生能說的?

“你別不信啊,從文。”沈浪連忙解釋道,“最開始做了一個,點片有點事兒,能看到上胸段食管後側面有一個不太顯著的凹陷。”

“因爲張主任沒看清,所以又讓患者做了一個。這次張主任陪着一起去的,就爲了看清楚點。”

“但第二個片子沒事。”沈浪也很撓頭,下意識的學着周從文的動作抬手盤自己的小平頭,“患者說當時他沒有吞嚥困難,所以做不得數。我覺得張主任……可能是認爲患者是精神病吧。”

“別瞎說。”周從文斥道,“什麼精神病不精神病的,有關詳嗄銢]有下的資格,張友他也沒有。”

“……”沈浪用看傻逼一樣的目光看了周從文一眼,“從文,你說消化道鋇透看不見東西,患者還不甘心,不查出自己有病不算,這是啥事。”

沈浪雖然並不認可週從文的觀點,但是他卻沒有繼續說精神病這個詞。

“後來呢?”周從文問道。

“張主任被患者、患者家屬磨的沒辦法,第三次就沒做上消化道鋇透,做了一個胃鏡。胃鏡看患者食管平滑的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哦。”周從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門圆闆]事,患者就回家了。但沒過幾天又出現喫東西不舒服的症狀,這不就來找說法了麼。”沈浪努了努嘴。

“患者家屬就跑過來找張主任。”

“張友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好好解釋唄。”

沈浪對張友基本沒什麼尊重,下意識的在最後不稱呼他爲張主任,而是直呼其名。

周從文知道這是沈浪目睹自己幹掉王成發,以及和陸天成接觸,知道祝軍的所作所爲後對老主任們有一定的膩煩。

而且沈浪和陳厚坤、袁清遙的關係比較好,所以天然站在張友的對立面的關係。

這貨簡單直接,看張友極其不順眼。

“胃鏡單子呢,我看一眼。”周從文道。

“沒必要,讓他們吵吧,跟咱們沒關係。”沈浪揮了揮手。

“啪~”周從文的大手拍在沈浪的頭上,“你去安撫一下患者家屬,別讓他走。”

“啊?”沈浪一怔。

“我問問張主任,然後再問問患者家屬。”周從文道,“可能是誤浴!�

“從文,別鬧。”沈浪笑呵呵地說道,“上消化道鋇透和胃鏡都沒見東西,你說是誤裕苛鲎娱L在哪了。”

“又不是所有吞嚥困難都是食管癌,食管癌的表現也不僅僅是吞嚥困難。”周從文認真說道。

沈浪想了想。

“快去。”

周從文作勢要踢沈浪一腳,沈浪無奈,只好脫掉白服扔給周從文,跑過去假裝自己是患者家屬,這樣比較好勸架。

折騰了將近五分鐘,沈浪才拉着患者家屬離開。

“張主任,忙着呢。”周從文見患者家屬離開,便笑吟吟的走過去和張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