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14章

作者:真熊初墨

“術後我會對患者做隨訪,然後安排清遙寫一篇論文,做PPT。”

“今年年會上,找個犄角旮旯的地兒,當作臨牀交流把這個個案報道說一下。”

“事前,當然要邀請祝軍去參加年會。”

肖凱聽周從文這麼說,頓時一怔。他還以爲周從文會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可沒想到的是周從文竟然“小題大做”,要把一個個案做成什麼PPT,用幻燈在年會上和全國的專家們交流。

還要邀請祝軍,當着他的面提起這件事。

這是要一棍子把祝軍打死的節奏麼?

“年會上我就不指名道姓了。”周從文仔細觀察自家老闆的表情,少有的審慎說道,“要是祝軍以後再炸毛挑釁,我直接按死他。”

“你提的這兒微創的辦法不行。”黃老把手裏的筆扔到紙上,搖了搖頭。

至於周從文剛剛說的那個方案,黃老像是沒聽見一樣。

肖凱見一段話沒頭沒尾,一老一小兩人又開始專心討論瓣膜病變的手術,腦子裏冒出無數的問號。

雖然肖凱是名校畢業,也是老臨牀、老術者,在地級市有着胸外科第一刀的“匪號”,可黃老與周從文討論的事兒他是真心聽不懂。

兩人說的每一個假想術式肖凱都覺得眼前一亮,覺得能行。

但黃老要麼嫌棄成本太高,要麼嫌棄創傷太大,總之老人家這時候搖身一變,不再和藹可親,事兒事兒的有點作人。

肖凱安靜坐在一邊,等着一老一小兩人討論結束。

過了足足兩個小時,周從文才開始收拾東西。

肖凱第一時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搶着整理、收拾草紙。

做醫生的還要演草紙,這玩意肖凱是第一次遇到。他戴着老花鏡,在演草紙上寫下編號,慎重的保留好。

不管有用沒用,肖凱都這麼做,他認爲這是珍貴的資料。

“那就這樣,暫時認爲還是輔助胸腔鏡小切口是性價比最高的術式。”黃老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休養精神。

“我也這麼認爲。”周從文道,“老闆,患者那面我去爭取,寫了個案報道您給《柳葉刀》的其他編輯發個郵件。”

“行。”

肖凱正戴着老花鏡編號計數,就像是狼外婆一樣。

他猛然聽到《柳葉刀》,還要給編委發郵件,愣了一下。

“周教授,這……”

“肖院長,你覺得小題大做?”周從文微笑問道。

肖凱沒說話,用沉默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肖凱,考你一件事。”黃老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有些頑皮,像是小孩子要惡作劇一樣。

“黃老,您講。”肖凱馬上停住手裏的動作,微微躬身。

“鄧明已經提副院長了,主管臨牀,和你在白水市的位置一樣。”

肖凱心裏想,912和白水市中心醫院那能一樣麼!不過黃老要問什麼,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些許端倪。

“要提高臨牀技術和管理,你要怎麼辦?”黃老接着問道。

“醫生那面好管,主要是護士。”肖凱道,“這種事兒比較撓頭,弄不好的話會給人留下……沈浪喜歡聽的那些個事兒。”

說着,肖凱沉默,撓頭。

女人的事兒是最難管的,輕了也不行,重了也不行。

再加上護士的工作又髒又累又辛苦,而且還沒有醫生風光,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醫院的地位,都要差無數倍。

可偏偏護理工作是臨牀的重點,三分治七分養這句話一直都存在。

肖凱腦子高速咿D,他知道黃老不會隨隨便便扔給自己一道題目。

自己可以當做玩笑,可失去什麼就不一定了。

他隱約知道這是一個機會,可3秒鐘的沉默,辦公室裏有些尷尬的氣氛,肖凱連忙一心二用,笑着說道,“護士的事兒很難做,我們醫院有一名護士,他老公開了一家課外輔導學校。”

“哦?這麼厲害。”周從文笑道。

“嗯,他老公一米八二,雖然已經四十歲了,但風度翩翩,一表人才。我估計很多小姑娘看一眼就會着迷,嘖嘖,白瞎了。”肖凱一邊說着八卦,一邊琢磨着黃老的問題。

“那名護士一米五左右,和韓處長差不多……哈哈哈。”肖凱笑道,“而且上班不用心,有一次我去臨牀檢查,發現她消毒的時候犯錯了,就訓了幾句。”

“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因爲我知道她是個潑婦。”肖凱說着,有些愁苦,“結果那護士第二天就來找我,進屋就開始一邊喊一邊脫衣服。”

周從文微笑,類似的事兒不要太多。

夏洛特煩惱裏夏洛的母親的做法在2003年以前,發生過無數次。

藝術來源於生活,所以纔會特別逼真。

不過周從文眼前都是韓處長那樣的一個女人在和肖凱撒潑,畫面感滿滿。

第1391章 考校(下)

“當時我就慫了。”肖凱搖頭,“類似的事兒我也想過,倒是有一個不是很成熟的想法,說出來黃老您聽下對不對。”

“嗯。”黃老閉着眼睛,鼻子裏哼了一聲。

雖然黃老沒看自己,但肖凱卻知道自己剛剛說的八卦能吸引走沈浪的注意,但卻被黃老當作是放屁給無視掉。

“我在那之後想了一個辦法,正在盤這個想法,就來進修,還沒有實踐,要是哪裏錯了的話,黃老您不吝指點。”肖凱略有忐忑地說道。

“說吧。”黃老笑了笑,“就是尋常閒聊,不要太緊張。”

“是這樣。”肖凱站直,比和大院長彙報工作還要認真一百倍,凜然說道,“女人難管,尤其是那種一脫衣服一撒潑的根本沒法管。這種事兒只要要臉的人都做不出來,可是架不住不要臉。”

“我想,還是用女人來管理女人,需要成立一個部門。”肖凱說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亂想的,成立部門要上面批編制,我一個副院長做不到。”

“沒事,就像我和周從文討論手術一樣,覆盤無數次纔有最後的結論。”黃老不知道爲什麼,說話的語氣帶着慈祥與欣賞,讓肖凱信心大增。

“中心醫院有在編護士732人,我想成立一個部門,選出一個業務水平精湛,而且比較兇的女人來負責管理。”肖凱說出自己心裏的沙盤推演。

“女人管女人,一眼穿心,明察秋毫。”

黃老微微頷首,周從文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肖凱。

只是周從文沒有沉默的聽“故事”,而是成爲了肖凱的角色開始捧哏。

“肖院長,你說的是護理部吧。”

“……”肖凱一怔,馬上點頭,“護理部這個名字貼切!”

“帝都、魔都在上世紀末就有了。”周從文笑道。

肖凱微微一怔,但他能從周從文的話語裏聽到鼓勵,而且好像還引誘着自己往一個正確的方向走。

放下所有雜念,肖凱瞬間進入了一個玄妙無比的狀態。

背後是白水市中心醫院,每天發生無數的事情。幾百名年級不同的女人之間明爭暗鬥,一盤散沙。

“肖院長你說的負責管理的人有幾個?”周從文溫和問道。

“內外婦兒,門急裕饕沁@幾個大方向。”肖凱馬上補充道。

“這些護理部副主任你來管,的確比以前省心了很多。”周從文繼續問道。

“不。”肖凱搖了搖頭,“在我的設想裏,我想要提一個男性的護理部主任。”

說到這裏,肖凱的思路直接順暢,滔滔江水奔湧向前。

“這位男性護理部主任還要有一個必要條件——他老婆必須是護士長。”

周從文頓時覺得有了點意思,肖凱雖然不知道帝都、魔都那面的組織架構,但他冒蒙猜到,還有自己更深一步的想法。

“他老婆本身就是一個情報網絡的樞紐,姐妹們嘴無遮攔,信息靈通,渠道四通八達,暢快無阻。

而且護理部主任他老婆熟悉業務,臨牀上各種貓膩都一清二楚,還可向他建言獻策。”

“對了,我補充一點,應該是臨牀醫生出身的護理部主任,老婆是護士長。”

肖凱補充了一句,他見黃老嘴角露出若隱若現的笑容,信心大增。

“管理女人,難點在於……咳咳咳。其實不光是醫院,各行各業,哪裏沒有。男人女人都一樣,倒插門入贅的男人不也是憑着……”

“別說有的沒的。”黃老微笑斥道,“男男女女那點事,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什麼做不出來,沒事。”

“這麼做的好處在於如果他對漂亮護士垂涎三尺,有他老婆制衡,也無從下手。

一有風吹草動,護理部主任的老婆耳目卸啵芸炀涂勺カ@,無須我出面,就可以把事情平息下去,防患於未然。”

“這樣的話,可以儘量保證他不會監守自盜。”

說到這裏,肖凱笑了笑,“監守自盜,這事兒比較重要。”

“嗯,繼續。”黃老道。

“其實這只是其一,高壓的管理方式,老實一點的護士可能就認命了,但總有不老實的。”肖凱繼續說道,“尤其護士是喫青春飯的職業,三十以後夜班是真倒不動。”

“青春稍縱即逝,想要提升業務水平和責任心,光是空口白牙說大話不管用,還得提高收入。”

“這就涉及到薪資分配的問題了,又是我一個副院長無法做到的。”

“還有麼?”

“黃老,大概就這些。”肖凱道,“因爲有幾個難題我解決不了,瞎想的。”

“差不多,鄧明要做的事兒也就這些。比你想的要詳細一點點,可基本是這個意思。”

說着,黃老睜開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從文。

“那醫生們呢?”

黃老看着周從文,卻在問肖凱。

“評定職稱就行。”肖凱道,“醫生比較好管理,而且我發現越是讀書讀的多的人,就越是隻會說牢騷話,卻沒有真刀真槍刺刀見紅的膽量。”

“陸天成陸醫生已經是我見到的一個異類。”

“陸醫生幹什麼了?”黃老問道。

周從文馬上和自家老闆說了一下陸天成在江海市的時候發生的事兒。

“哦,原來祝軍和你之間還有這種事。”黃老了然,“我就說。”

“嘿。”周從文笑道,“我本來覺得陸醫生可以跟着一起去912,但他心魔太重,最後讓楚院士撿了便宜。”

“都是幹臨牀工作,沒什麼撿便宜的。”黃老道,“開展ESD手術,咱胸科和普外、胃腸、肝膽最適合不過。”

“老闆說的是。”周從文道。

“周從文,你接着說說。”黃老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周從文微一沉吟,馬上說道,“我家是農村的,小時候見過很多進山砍木頭的工人。”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可以因爲一頓酒,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而怒髮衝冠、拔刀相向。

這羣人想得很少,但威懾力十足。”

說到這裏,周從文哈哈一笑,“老闆,都說東北人因爲一句你瞅啥,瞅你咋滴就能打起來。”

第1392章 真空裏的球形雞

黃老微微一笑。

“之前是一回事,但自從95、96年開始,醫學院開始有擴招的苗頭。以後估計研究生起步,博士、博士後、出國留學纔行。”

“從本科一路讀到博士,醫生們的學歷逐漸變高,而他們眼神裏的銳利和陽剛之氣逐漸沒有了。總體來說,氣質上變得軟綿,少了一種痛快和決絕。”

“面對別人給自己添堵,話說這件事好像能簡單的分兩方面,一是醫療被推向市場,患者發現治病要花錢,所以給醫生的不痛快。”

“這個,咱解決不了,而且畢竟是患者麼,所以忍氣吞聲也是正常的。第二點,就像是祝軍對那個患者一樣,是醫療圈子裏內部的矛盾。”

“或者往大了說是學術界的矛盾。”

“這裏又要分爲幾種情況,面對質疑,到底是正常的學術討論、是臨牀同行的查缺補漏,還是惡意的打壓,每一種處理的方式都有不同。”

“面對祝軍的這種惡意打壓,雖然他就是一隻螻蟻,也無關大局,真正醫療圈的大佬是不會在意祝軍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可反擊還是要的。”

周從文笑了笑,“您是這個意思吧,老闆。”

黃老沒說話,他又閉上眼睛,似乎已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