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關鍵是周從文說的合情合理,食管歸心胸外科管,相關的治療黃老進行研究也是正常的。
“周教授。”溫主任連忙轉移注意力,他真怕自己在臺上進入賢者時刻,那就丟人丟大了,“前一陣子老耿還說,要是胃腸的腫瘤能用微創做,他就把瘤子喫進去。”
“哈哈哈。”周從文大笑,“要不留點做病理,剩下的給耿主任?要紅燒還是清燉?還是爆炒?”
“……”溫主任結語。
周從文的心可真大,而且自信滿滿,彷彿他剛剛下的詳嘟^對不會錯似的。
“沒事。”
幾分鐘後,周從文把腸鏡抽出來,和溫主任說道,“以後少喝酒,畢竟年紀大了,只有輕微的潰瘍,其他都正常,好好保養身體吧。”
第1221章 當醫生得了病
給其他主任做完檢查,周從文和楚院士一起去找耿主任。
進了辦公室的門,周從文看見耿主任躺在值班室的牀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發黃的天花板發呆。
“耿主任,你這是幹嘛呢?”周從文笑呵呵的問道。
耿主任像是木頭人一樣,一句話都不說,連眼珠子都一動不動。
周從文和楚院士相視苦笑。
這人吶,到了生死關頭纔會害怕。
根據臨牀醫生估計,至少一半的患者都是被惡性腫瘤嚇死的,心理崩潰、免疫力大降,甚至有不喫不喝直接餓死的。
看耿主任的樣子,估計也距離心理崩潰不遠了,要沒有激烈的手段,怕是很快就要不行。
楚院士來到耿主任身邊,拍了拍他,“耿主任,是我。”
耿主任翻了一下眼皮,見是楚院士,眼睛裏這纔有了些許光亮。
楚院士心裏嘆了口氣,但還是耐着性子給耿主任講了一遍Peutz-Jeghers綜合徵,和他腸道里看見的那個錯構瘤性息肉。
而且楚院士特意說了錯構瘤性息肉基本沒有惡變的,至少他遇見的幾百個患者一個惡變的都不存在。
“楚院士,您別安慰我。”耿主任坐在牀上,後背靠着牆壁,眼淚已經流出來,“我看那玩意顏色就不對。”
“顏色很正常,就是很典型的Peutz-Jeghers綜合徵,跟你解釋很多遍了。”
哪怕是楚院士的脾氣再怎麼好,也扛不住耿主任這種低落、質疑的情緒。
估計耿主任的心裏面一直在琢磨着自己是安慰他,而沒有告訴他實情。
真不知道耿主任經歷過什麼,爲什麼會直接想到最惡劣的情況上去。
周從文嘆了口氣,“耿主任,咱不管怎麼說看見問題都得治療吧,Peutz-Jeghers綜合徵也好,惡性腫瘤也好,那東西放在那裏總歸是不行。”
“……”耿主任木然看着周從文。
“你也是醫生,還是老專家,多的就不說了,正確面對吧。”周從文道,“咱有便利條件,也不用東跑西跑,該請的專家都能請來。”
“要切腸子……”耿主任喃喃地說道。
“誰說的。”周從文鄙夷道,“我家老闆……”
聽他又說了一遍黃老很多年前做的事兒,楚院士依舊有些懵。
黃老還真是敢爲天下先。
周從文一番話把耿主任聽的一愣一愣的。
“周教授,真的?”
“當然。”周從文很肯定地說道,“我家老闆做的第一個患者身份地位可是高的不能再高了,屬於世界級別大財團的幕後黑手。”
“……”
“人家都敢做,還是第一例,你怕什麼。”周從文道。
耿主任聽周從文這麼說,疑惑之餘有了一點希望。
“我可能騙你,老闆……也有可能,但手術絕對沒可能,你相信吧。”周從文道。
耿主任點了點頭。
不要聽醫生說什麼,出於對患者的安慰、人文關懷,醫生那張嘴只要需要就可以胡說八道,天花亂墜。
可真正到了治療的時候,醫生絕對不敢亂來。
有些話能和患者家屬說,不能和患者說,但不管說什麼,最後落在治療上都是謹慎又謹慎。
周從文一直在說給自己做手術,還什麼剝離黏膜,真假難辨,至少耿主任不認爲這事兒真的能行……
“你要是同意,我就跟老闆說一聲。”周從文道,“老闆飛過來,給你做臺小手術,術後病理你要是會做就自己做,要是不會就盯着病理科主任。”
“這樣總行了吧。”
“國內,你找不到比老闆級別再高的專家,尤其是這一塊。”
周從文不斷說着。
“要是黃老來,看見腫瘤是惡性的呢。”耿主任喃喃的問道。
周從文真想抓着耿主任的衣領子把他薅起來,左右開弓抽幾個耳光子。
他潛意識裏已經認爲那不是息肉而是腫瘤,不管自己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在安慰她。
不過因爲耿主任現在是患者,所以周從文也不好發脾氣。
耐住性子,周從文輕聲說道,“要是惡性的話,老闆出面給你找你們胃腸的羅院士。”
“羅院士已經老了。”耿主任小聲說道。
“……”周從文和楚院士無語。
幾秒鐘後,周從文嘆氣道,“羅院士可以帶着他手下的徒弟來,人家可是國內排名前三的,正值當打之年。”
耿主任哭喪着臉,似乎一點都沒把周從文的話聽進去。
周從文也知道這事兒不能着急,他交代完,便和楚院士離開。
找到耿主任手下的副主任,周從文聯繫到耿主任的愛人,又做了一番交代。
這些事兒還真是很麻煩。
尤其是面對一名身經百戰的老主任,他一根筋的琢磨自己是得了癌症,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
而且自己用的醫患溝通的手段耿主任都懂,用魔法擊敗魔法,周從文沒什麼好辦法,只能硬來。
好在耿主任的愛人對醫療多多少少懂一些,尤其是聽周從文說並不是惡性腫瘤,便很乾脆的應下來,麻煩周從文聯繫黃老。
離開後,天色漸晚,楚院士很好奇的問道,“小周,黃老做黏膜剝離手術……你見過?”
“老闆跟我說過。”周從文含含糊糊地說道,“很多患者都能用這種辦法去做。老闆一直提倡的是早發現、早詳唷⒃缰委煛pつ冸x的難度還是比較大,現在國外基本都是黏膜切除。”
“好像針對於黏膜切除,也有一些異議。”楚院士道,“1992年,黏膜切除用於十二指腸病變,好像第一臺手術患者就死了。”
“不是。”周從文道,“第一臺手術室1986年老闆親手做的,只是因爲患者的身份地位比較特殊,沒辦法寫個案報道。”
“……”楚院士怔怔的看着周從文,心裏的好奇大炙。
黏膜剝離,或者叫做ESD手術,是要比現在還有爭議的EMR(黏膜切除)更先進的術式,黃老早就完成了?作爲消化內科的院士,這個消息讓楚院士心裏百味陳雜。
“我聯繫老闆,儘快給耿主任做手術。”周從文也不囉嗦,和楚院士揮手告別,便開始聯繫自家老闆。
第1222章 赫爾辛基宣言
周從文知道自家老闆的脾氣,雖然飛一趟省城比較疲憊,但這次“飛刀”涉及到ESD手術,老闆肯定開心的不行。
在記憶裏,周從文知道這個術式在912剛開始小範圍的開展,並且和空總聯手正在搞科研。
可真要大規模做,還要現在的老主任們退休纔行。
老闆一身都是鐵,也打不了幾根釘子。面對開展新技術的層層阻力,老闆也只是事在人爲罷了,絕對不是無敵的存在。
所謂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從來都只是一個笑話。
第三天,周從文去機場接自家老闆。
見到老闆背手弓腰、趿拉着鞋子熟悉的身影,周從文臉上洋溢着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笑容。
“老闆!”周從文跑到黃老身邊,弓着腰說道,“辛苦啦。”
“準備好了麼?”黃老問道。
“準備好了,您現在做也行,明天做也行。”
“一個黏膜剝離,也未必能做,不用明天。”黃老道,“告訴他們送患者,現在就上去看看,要是能行再說。”
說完,黃老頓了一下,瞥了周從文一眼,緩緩說道,“周從文,術前檢查你都看過了吧。”
“老闆,您看您說的。”周從文笑道,“我辦事,您放心,肯定沒有紕漏。”
“先別送患者,去了之後我看一眼的。”黃老道。
周從文嘿嘿笑着,並沒有說“不”。
老闆還是謹慎認真,這次也算是一個“小考”,考校自己平時工作的態度。
仔細回想了一下耿主任的化驗回報,周從文心裏託底,沒什麼遺漏。
術前的流程,周從文一向很認真,這是一個好習慣,也是上一世老闆傳下來的。
就不信老闆能挑出來什麼毛病,周從文心裏想到。
來到醫院,黃老先看了各種檢查報告,又去看了一眼耿主任,安撫了他幾句,這才送去內鏡室。
楚院士緊緊跟在黃老身邊,一路去換衣服。
他詢問了很多有關於ESD手術的事情,黃老也沒有隱瞞,開始給楚院士講自己的思路。
就像是周從文說的那樣,從上個世紀的70年代,國內還沒有纖維胃腸鏡開始,黃老就已經把目光盯在技術的進步上,琢磨用更新的方式進行早詳唷⒃缰委煛�
楚院士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他很清楚當時用的硬質胃鏡是什麼樣。
硬質胃鏡除非迫不得已,要不然很少應用,因爲顧名思義,硬質胃鏡太硬,下進去後光是捅破食管的患者就不少。
一直到有了纖維胃鏡,事情纔得到了轉機。
黃老的眼光超越了時代至少20-30年,楚院士最後得到了這樣一個讓他唏噓不已的結論。
看着黃老和周從文的身影,他有些恍惚。
要是楚雲天前幾年沒拒絕黃老的話,現在是不是在黃老身邊跟着忙碌的人是自己兒子呢?
黃老來到內鏡室,先檢查了一遍周從文準備的東西。
所有物品齊全,黃老便沒說話。
雖然他沒帶周從文做過ESD手術,但黃老似乎並不認爲周從文不懂,也不瞭解,一切都順理成章。
耿主任躺下後,也沒人再安慰他,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假的,手術能不能做尚且在兩可之間,多說無益。
“黃老,類似的手術您做的多麼?”楚院士問道。
“空總那面比較感興趣,和他們合作,正準備發一篇文章。”黃老緩緩說道,“綜合了71個患者的ESD手術,跟蹤了一些年,數據算比較完善。”
空總,71例!
楚院士心裏有些塞。
按說這應該是自己做纔對,可是自己對學術的認知遠遠落在黃老後面,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確誀慞JS合併十二指腸息肉並經EMR治療的患者爲研究對象。依據內鏡下切除息肉最大直徑將本組患者分爲兩組。”
黃老看着周從文在麻溜的準備手術用品,揹着手緩緩說道。
“其中71例患者分爲兩個組,息肉最大直徑>3cm者爲普通息肉組,息肉最大直徑≥3cm者爲巨大息肉組。”
“黃老,您那面的排除標準是什麼?”楚院士問道。
“第一,合併嚴重凝血功能障礙或心、肺、肝、腎等重要臟器損傷,不能耐受內鏡下檢查及治療的患者;第二,麻醉禁忌證;第三個代表J息肉癌病或高度可疑癌變者。”
“對了,楚院士。”黃老回頭,看了楚院士一眼,“你做科研之前研究過赫爾辛基宣言,所有患者術前均簽署知情同意書麼。”
赫爾辛基宣言,主要是指醫學研究要遵循那些促進和確保尊重人體受試者、保護他們的健康和權利的倫理標準。
在1964年6月第18屆世界醫學會大會,芬蘭,赫爾辛基通過並且不斷的完善,至今已經比較全面,是醫生做科學研究的一個準則。
“黃老,您放心,我做的研究所有患者之前都知情,簽署了協議書。”楚院士慎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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