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712章

作者:真熊初墨

文淵的腦子忽悠一下。

“所以說小周對胃鏡還是有接觸的,而且水平應該相當高。不對,是胃腸鏡。”陳厚坤道,“文淵,你想啊,是切開十二指腸大乳頭進去籃網取石容易,還是剝離黏膜容易?”

文淵想說什麼,但嗓子眼堵得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厚坤點明瞭一件事兒,這是文淵從來沒想到的。

而且這件事黃老竟然在912已經研究了很久,所有的疑問都煙消雲散。

“楚院士的手術做的是……只能說是會做,這件事你別到處亂講!”陳厚坤很嚴肅地說道。

“嗯。”文淵慎重的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楚院士的江湖地位。

人家大佬拉下臉來醫大二院學習技術,這是正經事,總不能因爲這事兒鄙視楚院士,站在一邊幸災樂禍。

要是這樣的話,自己人品都得被懷疑。

“既然小周答應你了,你找個機會唄。”陳厚坤笑道,“學技術的事兒咱們應該都懂,能傾囊相授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指望着小周拉着你學?你也是老醫生,別鬧了好不好。”

說到這裏,陳厚坤哈哈一笑,“你又不是沈浪。”

說起沈浪,文淵撓了撓頭,“就是你們科裏,周從文從三院帶來的那個願意打聽各種小道消息的醫生?”

“嗯。”陳厚坤笑道,“他倆是一屆的,我看小周是想帶沈浪去912,所以培養他做循環介入手術。”

“你有相關的患者就去找小周,他肯定不會拒絕。而且你一露面,他肯定知道你的意思。”

“我……試試?”文淵喃喃地說道。

“什麼叫試試,是一定要找到類似的患者。”陳厚坤叮囑,“咱又不是財前五郎,出場第一集就是第一外科助教。”陳厚坤笑道。

文淵知道陳厚坤說的是一個日本的醫療劇——白色巨塔。

“人家是主角,有各種關係,還有有錢的老丈人,咱有啥。”陳厚坤道,“抓住小周在咱們這兒的機會吧,我說得是真的。”

“東京浪速醫院,財前五郎給患者做手術,咱們在ICU裏給看患者。”文淵無奈地笑道。

“就算是主角,財前五郎不也要面對那些事兒?你以爲我不懂,其實我就是懶得琢磨。”陳厚坤道,“尤其是小周來之後,你看他和韓處長的關係多好,很多我從前賠笑臉、裝孫子都做不到的事兒有小周在,很容易就做到。”

“嗯。”文淵若有所思。

“咱能走到醫大教授這一步,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陳厚坤道,“而遇到小周……”

說着,他深深的看了文淵一眼。

“老陳,你說周從文他真的會?”

“我跟你講個八卦。”陳厚坤笑道,“前幾天隔壁醫院請法國波爾多中心醫院的專家來做胃腸鏡,你知道這事兒麼?”

“知道,還不是爲了給省市的領導做體檢。”文淵道,“胃腸鏡是大項,咱們有國內最頂級的楚院士建立了院士工作站,隔壁的林院長再想做什麼就難嘍。”

“就是法國波爾多醫院的那位,剛來的第一天遇到了一個術後肝總管石頭落到膽總管裏的患者。”

“哦?”

“手術是那位法國專家做的,我聽沈浪說,當時小周就對手術成功與否表達了質疑,結果當天晚上就出事了!三聯症變五聯症。”

“!!!”文淵怔住,“患者沒死?”

“那面半夜請小周去做手術,把血栓給取出來了。”陳厚坤道,“不多說,反正我覺得小周的水平是你想不到的。”

文淵沉默。

“都答應你了,你還猶豫什麼。”陳厚坤繼續勸道。

“好!那我找個患者。”文淵也不矯情,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只有自己努力一把。

第1215章 做手術,百分之九十九死,不做手術,百分之百死

文淵聽陳厚坤的話後就此上了心,開始尋找類似的患者。

幾天後,文淵二線班,半夜被電話搖到科裏。

一般情況下被半夜叫來都很鬱悶,但這次文淵卻興沖沖的,一點起牀氣都沒有。

等了好幾天,終於有了一個合適的患者,文淵恨不得一步就跨到醫院。

可是當他換了衣服去病房看見患者的時候,一股子沮喪油然而生。

患者七十多歲,但看着卻像是八十多歲一樣,瘦的皮包骨,嗓子還傳出來呼啦呼啦拉風匣子一樣的呼吸聲。

而且他連平臥都不行,只能端坐呼吸。

心電監護上顯示的血氧飽和度在90%左右晃悠。

就這,還是在吸氧的情況下達到的。

文淵差點沒哭出來。

這種患者別說是做手術,光是安靜平臥都做不到,怎麼做手術?誰敢做手術?

住院總也有些愁苦,見文淵看過患者後追上去問道,“文教授,這個患者……怎麼辦……”

“唉。”文淵嘆了口氣。

手術是肯定不能手術的,遞手術通知單,麻醉醫生下來看患者都不肯接上去麻醉。

光是麻醉一關都不行,後面的就別說了。

外科手術不行,胃腸鏡手術也一定不行。

要是往常,文淵肯定讓住院總去和患者家屬交代,患者活不過一週,準備後事吧。

但最近他有些鬱悶,心情不順。

文淵沉吟,心裏覺得特別不舒服,他拿出手機,“我去打個電話。”

住院總還以爲文淵要和溫主任請示,就悄悄離開。

文淵想也沒想直接撥通周從文的電話。

“文教授,這麼晚打電話什麼事兒?”周從文溫和爽朗的聲音傳來。

“周教授,我這面收了一個膽囊術後膽總管結石的患者。”文淵道,“黃疸,高危狀態,你看……”

“哦,我這就過去。”周從文一句推辭都沒有,直接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掛斷電話後,文淵心情有些複雜。

這個電話本身不存好心,文淵自己也清楚。可週從文一句旁的話都沒說,大半夜直接過來。

周從文這人,的確和其他人不一樣,文淵嘆了口氣。

很快,周從文穿着一身白服,咧着懷大步走進來。

他腳下生風,身上好像泛着光似的。走過的路似乎都有白色的荷花泛起,文淵一怔,這就是所謂的步步生蓮?

本來一肚子氣的文淵看見周從文後,所有的抱怨不翼而飛,訕訕的站在周從文身邊。

“周教授,患者……”

文淵簡單介紹了一下患者情況。

患者有高血壓史20年,慢性哮喘性支氣管炎及肺心病合併肺大泡史10年,不能平臥,右側臥位可緩解呼吸閒難,膽結石膽囊切除術後4年。

心電圖:頻發房性早博,右房擴大,心肌供血不足。

彩超提示:升主動脈硬化,肺源性心臟病。

胸片:雙側肺氣腫並多發肺大泡,雙下肺炎症,右側胸膜增厚、粘連。

胸部CT:雙肺肺氣腫及肺大泡,右側明顯。

文淵這時候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大半夜的因爲一個做不了手術的高危患者把周從文折騰來……這事兒自己辦的有些不講究。

周從文可別生氣纔是。

聽文淵說完,周從文卻無所謂,認真說道,“我去看看患者。”

文淵陪着來到病房,周從文開始查體。

高血壓病、糖尿病、冠心病、肺氣腫,這些攔在手術中的大老虎一個個虎視眈眈的,文淵見周從文還是很認真的樣子,他心裏嘆了口氣。

10分鐘,周從文看完患者後走出病房和文淵說道,“文教授,你先找個地兒歇歇。”

“我送你回去吧周教授。”文淵嘆了口氣,“實在不好意思啊,這個患者是我欠考慮,不該找你來會浴!�

“嗯?是我說的不清楚麼?”周從文疑惑,“文教授,我的意思是你歇歇,ERCP室我找護士長開門了,我在這兒看一會患者,然後咱們去做手術。”

“啊!”文淵怔住。

周從文什麼意思?難道他要做手術?

患者連平臥都很難,他怎麼做手術!

“手術需要左側臥位,我在牀頭看着患者,做功能適應。”周從文很坦然地說道,“沒事,放心吧,手術能做。”

手術……能做……

文淵怔怔的看着周從文。

這種高危患者手術都能做?周從文沒說胡話吧。

“去吧,歇會,現在都在牀頭沒什麼意義。”周從文笑着拍了拍文淵的肩膀。

“周教授,你……您準備怎麼做?”文淵問道。

“籃網取石啊,就一種做法。”周從文道,“你去休息,我找值班醫生開點平喘的噴霧劑。”

說完,周從文開始忙碌起來。

文淵怔怔的看着周從文的身影,心情複雜糾結到了極點。

高危患者,周從文竟然要做手術!文淵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出事怎麼辦!

他表情扭曲,像是便祕一樣看着周從文,“周教授,患者高危狀態,手術……不合適吧。”

“嗯?”周從文凝神看文淵,“文教授有別的辦法?”

“……”文淵無語。

“勇敢點。”周從文笑道,“治不了推回去,患者活不過一週。我和患者家屬往死了交代病情,儘量不出事。放心,我也是老醫生。”

文淵愣愣的站在一邊看着周從文,他心裏在罵自己。

自己不是沒事找事麼,這麼一個高危患者把周從文叫來幹嘛?!

結果他非要做手術,還站在醫德的前列腺上呲了自己一臉。

真特麼的!

自己要是死了活了都不肯做手術,那不是電視劇裏的大反派麼。

而且周從文把話都說的很明白了,勇敢一點、患者就這麼回去活不過一週、他和患者家屬往死了交代。

文淵啞口無言,心裏後悔。

要是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他肯定不會找周從文來。

過了二十分鐘,周從文搬了一把凳子去患者牀頭,用藥後看着患者左側臥位,還和患者說着什麼。

住院總湊到文淵身邊,“文教授,周教授這是幹嘛呢?”

“一會要上手術。”文淵有點害怕患者出事,忐忑的探頭探腦張望着在病房裏看着患者的周從文。

“手術?不會吧。”住院總詫異地說道,“文教授,這患者能上臺?”

“周從文要做ERCP,用籃網取石。”文淵道。

住院總也是那天事件的經歷者,他疑惑的看着文淵問道,“文教授,就是周教授說要教您的術式?”

文淵沒說話,他看見周從文像是患者家屬一樣在牀頭,附身正在和患者說着什麼。

應該是告訴患者左側臥位,深呼吸,別緊張。手術需要左側平臥,可患者習慣於右側臥位。

光是這一點就很難克服。

唉,文淵嘆了口氣。

“患者都這樣了,隨時都能死,何必呢。”住院總嘆了口氣說道,“文教授,咱們省裏報社有一個記者死了,你知道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文淵順着一個狹窄的角度看着病房裏在忙碌的周從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