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618章

作者:真熊初墨

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而周從文的要求竟然要導絲不碰觸血管壁!

李主任怔怔的看着屏幕,他清楚周從文剛說的意思——防止刺激室壁以出現流出道痙攣,或者室性心律失常。

可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操作好不好。

然而一切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不容李主任有任何質疑。

0.035“的導絲幾乎看不見,細的就像是一道僞影。而這道影子就漂浮在肺動脈與右心室中,和血管、心臟沒有接觸。

甚至0.035“的導絲都沒碰到狹窄的肺動脈瓣!

這也……這也……

李主任像是沒睡醒,還在做夢似的傻乎乎的看着屏幕,看着微導絲。

隨後心臟導管下進去開始造影。

心導管造影可以清楚的看到肺動脈瓣重度狹窄,最大開瓣內徑僅有1.7mm,右心室和肺動脈的壓力階差爲134mmHg,和之前測出的137mmHg幾乎一致。

“在這裏,選擇球囊直徑與肺動脈瓣瓣環直徑比1.2~1.4。”

周從文的聲音又一次的飄出來。

“我們選用10mm×20mm的球囊爲患兒的肺動脈瓣進行了擴張。”

“沿軌道送入球囊導管使球囊中心正好跨在瓣膜上,用稀釋造影劑以3~4atm壓力擴張肺動脈瓣膜2~3次。”

“這裏注意,一定不要先着急擴張球囊,而是要用稀釋造影劑以3~4atm壓力擴張肺動脈瓣膜2~3次。”

“原理之前都講過,大家記住就好。手術做多了,一點點回憶就能明白。”

李主任一怔,周從文說的話他前所未聞。

在李主任的認知之中,最牛逼的術式就是球囊擴張,還要祈求千萬別出什麼併發症。

至於用稀釋的造影劑衝瓣膜,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張主任?”李主任小聲叫到。

但張友卻沒說話,他凝神看着屏幕,根本沒聽到李主任的話。

什麼時候裝逼,什麼時候學習,張友拎得清。

手術做的有多精彩,這對張友來講沒什麼意義。

每天看、每天看,總不能每天都被驚掉下巴吧。看多了,再牛逼的手術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況且有什麼不會的就直接去問周從文,他在技術上從來不藏私。

只是張友自己做不到而已。

不光是張友,藤菲也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做不到周從文的水準。

稀釋的造影劑沖洗後,球囊連續擴張,撐開狹窄的肺動脈瓣。

李主任錯愕無比。

這一步不是應該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的一點點擴張肺動脈瓣麼?要是有什麼刺激,也好給藥治療。

他的臉上不知不覺開始冒出油膩的汗水。

一半是激動所導致的的,另外一半是李主任受到了驚嚇導致的。

這手術做的,李主任連一半都沒看懂。

“差不多就這樣。”對講器裏傳來周從文的聲音,“現在測量跨瓣壓,要是小於25,手術就成功了。我估計患兒的跨瓣壓在18-20之間。”

李主任聽到周從文自信滿滿的話語後,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住了似的,連最基礎的體循環的血液都無法足量供應。

這就結束了?

周從文到底做什麼了,手術怎麼就結束了呢。

如果患者非要在醫大一做手術的話,李主任可以肯定,自己5-6個小時都下不來,如果患者的命真的大的話。

但在周從文手裏,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李主任彎腰,想要湊近屏幕仔細看一下。

畢竟周從文選擇的微導絲太細,李主任還沒有老花眼,但他的視力想要輕易看出來微導絲……那也很難。

俯身,還沒等李主任湊近屏幕,眼鏡順着臉上的汗水滑落。

李主任正全神貫注的看着屏幕,沒想到自己的眼鏡會掉。

他連挽救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就聽到“啪”的一聲,眼鏡很無辜的摔在地上。

慌亂的蹲下撿眼鏡,李主任心頭一片茫然。

手術做完了,好像只用了不到15分鐘,比周從文之前說的30分鐘還要短。

即便加上之後測量跨瓣壓的時間和收尾工作,估計也就25分鐘左右。

怎麼可能做的這麼快。

他的心亂極了,像是一團亂麻似的。

手術……李主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而且他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似乎哪裏不對勁。

這個聲音越來越大,李主任卻很茫然。他認爲肯定是手術做的好,自己纔會被嚇的眼鏡都掉到地上。

當李主任蹲在地上撿眼鏡的一瞬間,他愕然想起剛剛的一個畫面——周從文連續擴張球囊,而操作間裏的屏幕上顯示的患兒的生命體徵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連心率都沒有改變!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沒有室顫等心律失常,心率出現改變也是理所應當的,最起碼應該快一點吧。

可是,數值就在那裏,的確一點改變都沒有……

李主任蹲在地上,手捏着眼鏡腿、昂着頭一動不動。

“跨瓣壓20毫米汞柱,成了!”張友右手握拳砸在左掌上,大聲說道。

隨後他退了半步,可被身後蹲在地上的李主任絆了一下。

操作間裏,雞飛狗跳。

第1060章 完全看不懂的手術

“這臺手術的邭獗容^好,沒有出現痙攣。”周從文一邊抽出導管,一邊講解道,“一般這個時候要是右室流出道痙攣的話也不用太在意,下臺後給點普萘洛爾就行,很快能恢復。”

說着,周從文聽到對講器裏傳來噗通、噗通的聲音,他皺眉側頭看去。

“幹什麼呢。”周從文問道。

“……”藤菲看着兩位躺在地上的大主任,有心想要解釋,但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周從文的手術做的簡單,可是細節滿滿。

同樣的手術換做是自己的話,別說手術時間,能不能順利下來都未必。

不對,不是未必,是肯定不會順利,患兒能活着下臺就是最幸叩氖聝骸�

“從文,手術看着還行,難度似乎不大。”沈浪不知道外面藤菲等人的想法,很專注的和周從文說道。

“當然,類似的手術我帶你做30臺,以後就是你和藤主任做了。”

“我自己就能做,左右手交叉操作已經很熟練了!”沈浪道。

“你是不是傻,你是什麼職稱心裏沒點逼數麼。”周從文低聲斥道,“要藤主任上臺纔行,要對老主任有足夠的尊重。跟你說多少遍了,怎麼沒個記性呢。”

藤菲聽着對講器裏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心裏哭的一塌糊塗。

沈浪是誰,那可是來自江海市三院的一個二三年級的小醫生,連主治醫師都還沒晉!

但藤菲知道,沈浪有周從文手把手的教,水平在短時間內提升的極快。

年輕有年輕的好處,沈浪披着全套鉛衣做手術,手依舊很穩。自己呢?

而且沈浪入門的時候就是周從文這個級別的高手帶,根基打的比自己牢多了。

自己還在和從前摸索着做手術的時候形成的無數小毛病作鬥爭,但沈浪卻沒有這方面的苦惱,勇猛精進,讓藤菲羨慕不已。

可以說,沈浪是科班出身,不比協和、阜外、安貞的博士差。

藤菲自己則是野路子。

一想到這裏,藤菲更是有些鬱悶。

周從文把導管抽出來,轉身下臺。一腳踢開鉛門,見張友和李主任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場面不堪入目,有些詫異。

“二位這是……”

“李主任眼鏡掉地上了,真……”張友也被摔了一下,但有李主任這個肉墊在,他沒什麼事兒,只是苦了來“找毛病”的李主任。

“李主任,慢着點,我扶你一把。”周從文攙扶李主任,擔心他老胳膊老腿的摔一下哪裏骨折。

簡單檢查了一下,萬幸的是隻有兩處軟組織挫傷,並沒有出現骨折等等併發症。

周從文很無語,自己做手術都沒什麼事兒,外面鬧的雞飛狗跳。

“周教授,你……您的手術……”李主任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心裏對周從文的敬佩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不管說什麼,似乎都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敬仰之情。

5個半月大的嬰兒,體重十斤多一點,血氧85%,跨瓣壓差……周從文竟然用了25分鐘結束手術,術後跨瓣壓差不過20,血氧飽和度已經提升到98%。

手術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而且患兒受到的創傷極小,和從前心胸劈胸骨的術式比,簡直是另外一個空間、另外一個維度的存在。

“我的手術啊,還好吧。”周從文笑了笑,既沒有謙虛,也沒有自滿。

只是一臺肺動脈瓣狹窄的球囊擴張手術,毫無難度,周從文想要得意都得意不起來。

“周教授,患兒術後的預估怎麼樣?”張友在一邊得意的問道。

“應該沒問題,3天可以出院,1個月後就能胖起來。”周從文笑道,“95%以上的患者相當於治癒,剩下的也能挺到7-8歲再接受外科手術治療。”

周從文給出的數據精準,李主任無話可說。

“沒事兒的話回去歇一歇吧,哪裏不舒服就拍個片子。”周從文叮囑道,“你看看這事兒鬧的,可千萬別有骨折,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沒事沒事。”李主任苦惱的不斷說道,“我就是眼鏡摔了,一不小心,一不小心。”

“去我辦公室先躺一會吧。”周從文道,“彆着急回去。”

“不了。”李主任覺得自己顏面盡失,而且他心裏面迷茫的一逼。

林院長讓自己來挑毛病,當時自己也覺得周從文即便是手術做的沒問題,也肯定會有毛病。

做手術可能不會,但挑毛病誰不會。

然而,今兒周從文給自己上了一課。有些人的毛病,還真是挑不出來。

別說是挑毛病,周從文做完一臺手術,很多細節自己都沒看懂。

點一四的導絲是怎麼不碰血管壁和右心室、狹窄的肺動脈瓣就預置成功的?

爲什麼球囊擴張前要用稀釋的造影劑衝肺動脈瓣?

球囊擴張的時候怎麼就不是擴一下,然後觀察看,而是連續擴張。

連續擴張也就算了,爲什麼患兒的心率以及其他生命體徵都沒有改變。

一系列的問題讓李主任雲裏霧裏。

因爲周從文的手術太……不可思議,李主任產生了一種想要逃避的想法。

“別介。”周從文熱情挽留,“李主任不小心受了傷,還是先歇一歇。我說句不吉利的話,要是有什麼問題,提早發現也是好的,咱可不敢大意。您可是咱們省的心胸外科前輩,就別客氣了。”

李主任最後還是去了周從文的辦公室休息。

周從文在回答李主任的疑問後,“順便”提出一個請求——李主任要是有熟悉的地方醫生的話,告訴他們一聲,當地有先心病的窮困孩子可以送來醫大二院免費手術。

免費手術,李主任真心是不知道該如何說這件事。

醫大二院真是下血本啊,一臺介入手術好幾萬,就這麼免費了?!

他不認爲真的是什麼慈善,醫生也是人,也要養家餬口,不能被捧上神壇,帶着救死扶傷的光環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