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92章

作者:真熊初墨

“知道,那面不是說基本沒什麼事兒了麼。”

“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過後,黃老給了周從文周教授一個評價,您知道麼?”韓教授問道。

“什麼評價?”

“現在周教授已經青出於藍,最多三年,就能勝於藍。”

“!!!”

“最開始我也認爲這是黃老捧一下他的學生。黃老是誰?世界第一他也沒少拿,周從文周教授還太年輕。”韓教授輕輕說道,“但是在克利夫蘭的柳無言柳老師據說同意黃老的這個觀點。”

“柳無言?他是誰?”時評一怔。

“也是黃老的學生,這次比賽中間出了點小問題,他給周從文周教授當助手,又完成了一臺質量更好的手術。”

聽到這裏,時評已經啞然。

肖凱在他面前已經是大山,而肖凱背靠着周從文,後面還有黃老。

黃老……身邊桃李滿天下,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能碰到一個黃老的學生。

這特麼的!

想到這些,時評有些麻爪。

“感謝時主任和關院長對我的厚愛,來的匆忙,有些累,容我回去想想。”韓教授也有點捨不得時評提出來的條件,他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麼,馬上問道,“對了,周教授也來了?”

“嗯。”時評皺着眉頭,一點都不想聽到周從文這個名字。

“明天……算了,明天再說明天的。”

把韓教授送去酒店休息,關院長有些不高興地說道,“韓教授搞什麼搞,又沒讓他去找周從文的麻煩,至於麼,聽到名字就被嚇的屁滾尿流。”

時評沉默了幾秒鐘,訕笑道,“關院,要不咱們明天再勸勸韓教授。對了,我剛剛提出來的兩個條件都是順口胡說,您別在意,當時真是把我逼急了。”

“挺好,第一條現在就能落實。”關小哲說道,“走院方的手續,邀請韓教授成爲我們白水市中心醫院的特聘專家。

肖凱還能不回來?他一旦回來,再外請周從文來做手術,看我怎麼敲打他。”

院裏有特聘專家,專家的水平、資歷、地位也足夠,就請不要再找別人來了,這是陽郑谴笤洪L手裏面光明正大的牌。

“院長高明!”時評彎腰,眉開眼笑的稱讚道。

“具體文件,你現在回去起草,然後明天把文件給韓教授。要是他同意,週一的班子會我就落實下去。”

這也算是雷厲風行了,時評知道肖凱已經把關院逼的下不來臺。

其實這些對關院來講並不算什麼大事,可涉及到肖凱,關院必然會提升優先級。

肖凱最近和市裏面走的很近,這一屆任期結束,極有可能替代關院成爲大院長。

關小哲也是壓力山大,所以纔不惜一切代價給肖凱添堵。

盤算好了這一切後,關小哲這纔回家。

……

……

韓教授回到酒店,洗漱後說什麼都睡不着。

宣傳板上寫的東西就像是一枚枚子彈般穿透心臟,直擊靈魂。

別人可以認爲宣傳板上寫的都是誇張的描述,但韓教授卻並不這麼認爲。

他反覆回憶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傳遞回來的比賽錄像,每一個技術細節都在腦海裏深深鐫刻,無法忘記。

還真是怎麼誇都不過分的手術。

韓教授猶豫了一下,看眼時間。

時間還不算晚,他拿起手機開始撥打親友電話求助。

“朱老師,您沒休息呢吧。”韓教授撥通電話後很客氣地說道。

“小韓啊,有事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對方是一名老教授,已經退休,他和韓教授沒有師徒的名義,但卻有忘年之交,每每在大事點撥,兩人之間的情誼不湣�

韓教授隱約覺得今天的事兒有點不對,所以即便時間已晚,還是打通電話求教以後怎麼走。

他詳略得當的把事兒說了一遍。

對面沉默了很久。

韓教授覺得有些不對勁。

最開始,他出於禮貌並沒有說話。

可是沉默的時間是那麼的漫長,彷彿每一秒都是一年,讓韓教授如坐鍼氈。

他站起來,點了一根菸,對面還是沉默。

最後韓教授謹慎的問道,“朱老師……”

“按照你說的,那面給的價錢的確是很高,一年十萬啊,連我這個老傢伙的心思都有點動了。”朱老師沉聲說道。

“是不少,但我覺得這面暗流潛動,而且涉及黃老的學生周從文,他還剛拿了世界第一,一時之間有些喫不準,所以我向您請教。”

“2000年開始就沒有撥款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朱老師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韓教授有些詫異,下意識的點頭。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應道,“我知道,朱老師。”

“現在私營行業到處都是,這在我正值當打之年的時候,叫投機倒把。”

“哈哈哈,那都是老黃曆了。”

“你知道爲什麼沒人對醫療行業下手麼?”朱老師問道。

說起這種事兒,韓教授還真就不知道。

“朱老師,我看現在電線杆子上的小廣告很多,這……也算吧。”韓教授說道,“還有一些南方的家族性質的資金進來。”

“那不算,他們現在還屬於詐騙,在挖第一桶金。或許20年後資金充裕了,能建連鎖的大型醫院,但絕對不是現在。”

“您請講。”韓教授雖然有些詫異,但他清楚這是朱老師畢生觀察的結論,對自己肯定有極大的幫助。

非親非故,也就是自己和朱老師投緣,他才能告訴自己真實世界是什麼樣的。

要不然這些說出去有可能會給自己惹麻煩的話肯定爛在肚子裏。

“醫療是一個百分百以技術爲本,以人才爲本的行業,人纔不是錢和高收入能砸出來的,最起碼不是短時間內能砸出來的行業。”

“您說得是。”韓教授應道。

“每一個大型公立醫院都有本身獨特的區位優勢……”

“區位優勢?”

“你就這麼聽,別打斷我說話。”朱老師沉聲道,“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你一打斷我想不起來。”

“對不起,朱老師。”韓教授心中凜然,把煙掐滅,像是回到大學時期,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的筆直。

“其次醫療系統的本身還需要一個完備的、科教和人才梯隊培養的一個大實體,比如說知名醫院絕大多數都是教學醫院,是附屬醫院。”

“像協和,華西,湘雅,同濟,北醫大這類的大型公立醫院都是。各省最牛逼的醫院,大多也是某某醫學院的附屬醫院。”

說到這裏,朱老師的語氣微諷,“都爭着搶着叫什麼醫科大學,屁用!你看人家協和,就叫協和醫學院,可人家就是響噹噹的第一。”

“嘿嘿,朱老師您說得對。”韓教授碰了一句臭腳。

“話說回來,這些和牀位多不多、條件好不好就沒什麼關係。”朱老師繼續說道,聽起來似乎和韓教授的問題沒有關係,可韓教授隱約猜到了朱老師的思路。

“麻省總醫院,現在才600多張牀位,你能否定人家的實力麼?人家背後是誰?哈弗醫學院的附屬教學醫院,這纔是底蘊,是實力。”

“老了,說話太囉嗦,我簡單點。所以說決定一個醫院的根本是人,人才這一塊兒壓根比不上人家一個腳趾頭,你砸幾個億、十幾個億進去建醫院也沒有用。”

可以挖人啊,韓教授心裏想到,但他沒說。

“以上這些人才、科研教育的基礎和底蘊,不光是錢能堆出來的,還需要年代和時間。”

“一家家大型醫院都有自己的底蘊和底氣。華西爲什麼總在背後腹誹協和?還不是協和成立的時間晚一些,屬於當年教會醫院裏成立的最晚的。”

“哈哈哈,那倒是,不過現在華西很少這麼說了。”韓教授笑道。

“協和畢竟在天子腳下,而且清末的時候洛克菲勒投資多少錢建立的協和?那筆錢放到現在,你都不敢想。”

“大筆資金,百年積澱,這纔有了協和。當然,還有數之不盡的牛人。林巧稚老先生,當年可是爲了出門赃B開國大典都拒絕的牛人。”

想到協和百年曆史,韓教授心馳神往。

“大型公立醫院……以後要叫三級甲等醫院嘍,聽起來這麼不正經呢。”

“朱老師,您也知道最近幾年要評級的事兒?”

“我當然知道。”朱老師道,“你也屬於在頂級醫院工作的醫生,我就問你,你現在的收入少麼?”

“不少。”

“小醫生當然少,但醫療行業屬於越老越值錢的職業,真正出成績、掙大錢,是在35-45歲之間,過了45歲基本就能知道自己這輩子可以掙多少錢了。”

“咱們不說情懷,情懷也不能當飯喫。媽的!”

說着,朱老師低聲罵了一句。

“朱老師?”

“最近的事兒你知道吧,羊城、帝都的事情。”

“知道。”

“這種宣傳口徑是要出大問題的,從前是什麼?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義死節正在今日!這是咱們民族骨子裏的東西,雖然楊慎說這話的時候也有私心,但這話不錯。”

說着,朱老師的呼吸沉重了許多。

韓教授默默的聽着,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義死節……這話莫名撩動他心裏的某根弦。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的確是老了,話就是多。”過了足足20秒,朱老師才笑了下,淡淡的繼續說道,“就說收入,你在剛到醫院的時候收入不高,但成長性高。你看看你現在的收入,再對比一下其他人。”

“是的,朱老師。”

“現在是一個微妙的平衡期,咱們國人講平衡,雖然收入拿不到檯面上,但大家意會就可以,你平時不做什麼虧心事,掙錢麼,低調一點。”

朱老師又囉囉嗦嗦的叮囑道。

“朱老師,我這也就是跟您說,別人都不提錢。”韓教授連忙解釋道。

“我知道,所以我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朱老師道,“咱們不說別人,黃老……黃老……你覺得黃老一年能掙多少錢?”

韓教授想起了那位趿拉着鞋子,背手弓腰,每天只抽白靈芝的那位傳奇。

“錢,對黃老不重要,他要的也不是這個。真要是爲了掙錢,人家二十年前就去克利夫蘭嘍。結果呢,黃老直接送自己的學生……叫什麼來着……”

“柳無言。”

“對,送小柳去了克利夫蘭。”朱老師道,“但就這麼一說,黃老要掙錢,想多簡單有多簡單。醫療行業頂層的收入,絕對不是你這種小傢伙能想到的。”

“這個行業其實和其他行業都差不多,住院醫生活多,掙得少,但是年輕。要是在這一步停下來,倒也能混個溫飽,醫院裏這種混子是最多的。”

“是,朱老師。”

“在往上一步,在某個醫療組裏安身立命,和帶組教授處好關係,承受的壓力也不大,每天正常工作,收入在普通人裏算是頂級了。”

“下一步,就要血拼嘍,能走上去的都是人上人。”

“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帶組教授。能帶組,能跑飛刀,現在我問你,你缺錢麼?”

“還好。”韓教授嘿嘿一笑。

“能走到這一步的,一百個人裏能留下一個就不錯了。但你還年輕,我看好你的未來。”朱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道,“要是你沒有其他念想,在這個地兒停一下,一輩子僅限於此,倒也不錯。”

“朱老師,我……”

“你聽我說完。”朱老師打斷了韓教授的話,“但你覺得現在的收入不低了,可你不知道未來的收入會有多高。

只是在行政上更進一步的話太難,要是技術上更進一步,在學術上有所建樹,我倒是覺得比較適合你。”

“我的意思是,你掙錢的機會有的是。”朱老師說道,“現在跑飛刀掙點小外快競爭還不激烈,畢竟交通不便利麼。我問你,你爲什麼要跑去東三省。”

“……”韓教授結語。

“還不是你年輕,話語權不夠,身邊的地市的主任不認你這個所謂的韓教授麼。”

一句話,像是錐子似的紮在韓教授的心上。

這是一句大實話實說,能在富庶的江南跑飛刀,掙得多,還不辛苦,誰願意跑到東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