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83章

作者:真熊初墨

他經驗豐富,並不是新手醫生,每一個細節裏他都能看出來更多的內容。

但出乎意料,沈浪直接把直線切割縫合器順着唯一的切口順進胸腔。

“沈浪,所有東西都在一個口子裏?”陸天成好心的提醒,甚至語氣也用的是疑問句而不是陳述句。

他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變得平和一點。

人在屋檐下麼,陸天成可不敢對沈浪耍上級醫生的脾氣。

“哦,我們這面都做單孔腔鏡,切一個小口就行。”沈浪道,“陸老師,您鏡子扶的真好,一看就身經百戰。”

陸天成滿頭大汗。

真特麼的!

自己竟然會被一個三年資的小醫生說扶鏡子扶的好!還身經百戰!

這話應該自己說纔對吧。

身後手術室的門打開,沈浪沒回頭,“從文,我要開槍了。”

“位置還行,開吧。”周從文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陸天成謹慎的扶着鏡子,隨即看見沈浪用直線切割縫合器咔咔咔一槍下去。

拿出直線切割縫合器,安裝釘倉,又是一槍。

楔切結束,沈浪一邊張羅着要溫鹽水,一面開始在手術檯上檢查切下來的組織。

“沒問題,我看見小結節了。”周從文道,“那你這面忙着,我去隔壁術間看。”

“好咧!”

在切下來的組織裏,陸天成看見了定位錨,看見了小結節。

沈浪把組織交給護士,開始沖洗胸腔,麻醉醫生脹肺……

這些步驟陸天成都熟悉,可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手術做的太快!

只一瞬間,陸天成就想明白哪裏不對勁兒——沈浪根本特麼的不是讓自己當老師,指導他怎麼做手術!

陸天成不傻,他很精明、很機靈,還是從事心胸外科十五年以上的老醫生。

這種中層骨幹力量對臨牀上的各種細節心知肚明,恍惚後陸天成發現了事情真相!

沈浪根本特麼就不是要自己指導手術,而是這臺手術就他一個人做,要是沒有自己扶鏡子的話就得器械護士幹這活,多多少少會影響2分鐘左右的手術時間。

想到這裏,陸天成差點沒哭出來。

自己一名心胸外科中層骨幹醫生,來到周從文的醫療組,要做的工作竟然是扶鏡子!

沈浪對自己那麼客氣,也只是爲了讓自己扶鏡子!

自己和器械護士等價,甚至都不如護士妹子幹活乾的多。

想明白一切的陸天成覺得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他想做點什麼,以便給周從文留下好印象。

但整臺手術他什麼都沒做,也做不了,更不需要他。

眼睜睜看着手術結束,陸天成風中凌亂。

曾幾何時,就在不遠的一年前,江海市三院心胸外科做眼前這種手術需要至少3名手術醫生,術程2小時左右才能做完。

而在周從文的醫療組裏,沈浪這兒一個在陸天成看來完全沒資格主刀的小醫生獨立手術,用了……

陸天成回頭看了一眼時間,用了15分鐘解決戰鬥。

這就是微創手術麼?陸天成有些茫然。

忽然,他看見沈浪讓麻醉醫生脹肺,在肺葉脹到最大程度的一瞬間把唯一的小切口最後一針縫上,熟練的打結。

“引流,沈浪你沒下引流呢!”陸天成終於抓到了一個錯誤,而且還是這麼弱智的錯誤,他覺得心裏舒服多了。

“陸老師,咱們這面做單孔腔鏡,不用下引流。”沈浪手裏含着的線剪子剪短最後一線,患者開始躁動。

手術配合的真好,然而陸天成沒時間感慨,他怔怔的看着手術室裏其他人。

沈浪胡說八道,其他人總要提醒一下才對吧。

可是無論麻醉醫生還是器械護士都沒說話,器械護士和巡迴護士在查數,專心致志。

麻醉醫生則已經開始推藥、促醒、準備拔管,各自忙碌。

這手術做的……陸天成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的細碎細碎的。

“陸老師,您等我一下,我去送患者再接患者。”沈浪把患者抬上平車後麻利地說道。

“不是護士接麼?”陸天成怔怔的又問了一句傻乎乎的話。

“人太少啊,實在沒有那麼多人手。”沈浪一邊說着,一邊收拾患者的東西。

片子、病歷、衣服、鞋……沈浪像是強迫症患者一樣嘴裏嘮叨着把一樣又一樣東西放到平車上,隨後又快速檢查了一遍,送患者下臺。

陸天成默默的看着這一切,一臺手術就這麼完成了,竟然就這麼完成了!

接下來呢?

他覺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做夢,自己該做什麼呢?

麻醉醫生在收拾機器,更換一次性耗材,器械護士打掃,準備短暫消毒後迎接下一個患者。

自己該做什麼?陸天成茫然想到。

陸天成站在醫大二院大外手術室的走廊裏,心中彷彿下了一場雪,白茫茫的一片,分外孤獨。

對了,去找找周從文,看他在做什麼。

第1003章 不可思議的醫療組

“陸老師。”

陸天成正在挨個手術室找周從文,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轉過頭,陸天成看見江海市三院那個面無表情的小醫生帶着患者上來。

他雖然面無表情,但無菌帽和口罩之間的眉眼跳動,帶着欣喜,和沈浪神似。

“……”陸天成已經意識到要發生什麼事情,心裏面說不清楚到底是一個什麼滋味。

叫自己老師,根本不是尊重,也不是爲了讓自己帶他手術,而就是特麼的找個人幫着扶鏡子!

扶鏡子!

周從文帶出來的都是什麼兵,怎麼一個個都這樣,一個一個的都這麼現實。

“陸老師,您有空麼?”

果然,就像是陸天成預料中的那樣,李然很親切、甚至帶着點卑微的問道。

“有……空……”

“那您指導我做臺手術?”李然問道。

指導,指導個屁!

陸天成心裏在怒吼,但他卻始終保持沉默,只是點了點頭,跟着李然進了另外一個術間。

李然和沈浪一樣,客客氣氣的把陸天成讓到一個角落裏,然後覈對患者信息,刷手消毒。

陸天成默默的看着這一切,彷彿是在一個模版裏摳出來的一樣,又像是自己穿越了半個小時,回到沈浪做手術的時候。

這特麼的!

一個個嘴上客客氣氣的稱呼自己爲老師,其實就是爲了抓一個苦力。

而且這個苦力還是最沒技術含量的那種——只要扶鏡子就行。

陸天成面無表情的看着李然消完毒,恭恭敬敬請自己上手術。

媽的!

陸天成也曾經想過自己要是坐到祝軍的位置上,每次上手術的時候都是小醫生消毒、鋪單子,自己悠閒的坐在下面看着。等一切繁瑣的前置工作都做完,自己再上去。

沒想到剛來周從文醫療組的第一天,這個夢想就實現了。

只是,上臺後自己要做的工作卻不是主刀,而是扶鏡子。

一切都顛倒了,難道不該是消完毒、鋪置無菌單的小醫生主動扶鏡子麼。

陸天成心裏是這麼想,但卻很自覺的上了手術檯後就認真幫李然扶鏡子,完全沒用他再“虛情假意”的客套什麼。

手術做的很快,周從文適時出現在身邊,看了最關鍵的直線切割縫合器楔切後轉身消失。

1臺……

2臺……

5臺……

陸天成已經被這種流水線式的手術變成了木頭人。

他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手術還能這麼做。

漸漸的,陸天成摸清楚了規律。一共三個術間,每個術間兩名醫生。

肖凱、陳厚坤、袁清遙、彭一鳴、李然、沈浪,每個人負責一個患者。而周從文則來回巡視,查缺補漏。

算上麻醉和術後送患者離開的時間,一早8點半開臺,下午2點13分,25臺手術全部結束。

陸天成沒喫中午飯,但他一點都不覺得餓。

來到醫大二院進修的第一天就看見了前所未有的工作模式。

這是一種嶄新的醫療模式,嶄新到陸天成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起來,顛覆三觀。

周從文的醫療組就像是一臺高速行進的列車,汽笛聲長鳴,速度快到讓自己目不暇接。

懵懵懂懂的下臺,陸天成看着醫療組的所有人各自忙碌,周從文坐在背靠窗臺、面對醫生辦公室大門的位置,翹着二郎腿,活像是一名監工。

“周教授。”陸天成老老實實的來到周從文身邊。

“天成,坐。”周從文笑道,“還習慣麼?”

“不習慣。”陸天成實話實說,“醫療組的手術做的太快,而且數量太多,我從來沒想過竟然還能這麼做。”

“習慣就好了。”周從文道,“抓緊時間適應,你是成手,要擔負起教導他們的責任。”

教導……陸天成現在已經幾乎無法直視這個詞。

難道周從文要自己每臺手術都上去扶鏡子麼?

雖然陸天成自己也知道這個猜測不合理,但今天沈浪、李然的笑臉、一聲聲老師叫着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在周從文的醫療組裏,主刀的醫生竟然能卑微到這種程度,就爲了找個人幫着扶鏡子。

唉,陸天成想到這裏,深深的嘆了口氣。

陸天成正在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看,張友呲着大板牙,滿臉笑容的走進來。

“小周,我就說這個點你能下手術,今天還順利吧。”張友興沖沖的走進來。

陸天成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敬的站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張友是誰?

人家是醫大二院心胸外科的大主任。

面對上級醫院的大主任,陸天成心裏有着足夠的尊敬與敬畏。

可是周從文卻站都沒站,像是招呼陸天成一樣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張主任,坐。”

“小周,有時間給我們講講明年要做的術式?”張友絲毫不覺得周從文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呲着大板牙笑眯眯的坐在周從文的身邊,幾乎是央求着說道。

“張主任你這太客氣了。”周從文道,“我隨時都可以的。”

“那就現在,你看行麼。”張友毫不猶豫地說道。

“也行。”周從文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醫療組成員,略一猶豫,但還是答應下來。

陸天成沉默看着眼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