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在張友的意識裏,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比賽一定是精英雲集,場面蔚爲壯觀。
總之,想象中的比賽場景特別美好。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張友來到法蘭克福。
有工作人員接到張友,帶他去法蘭克福大學附屬醫院。
見了世界級別的專家,張友一下子怔住,現場的樣子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第0961章 需要碾壓
在張友的印象中,世界級別的專家都和宮本博士一樣,頭昂的老高,自己只能看見他的下巴。
然而進了會議室之厚,張友看見了各種膚色的專家。雖然長的不一樣,但共同點是他們眼睛裏都充滿了血絲,一臉焦躁。
有人穿着便裝,有人穿着白服,也並不統一,看起來一點都不嚴肅,完全不像是張友想象中的那種世界手術大賽應該有的嚴謹、認真的模樣。
怎麼一點氣場都沒有,張友腹誹了一句。
正在腹誹着,一個穿着白服的醫生來到張友面前,呱啦呱啦的說了一堆話把張友嚇了一跳。
但隨即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中間。
“張主任,來了。”周從文微笑,他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種被張友稱之爲藏刀一般的笑容卻給張友帶來近乎於無限的安全感。
“小周,這是……”
“都等你來呢。”周從文接過張友手裏的拉桿箱,也不和他多說什麼,直接蹲下打開,一樣一樣檢查。
張友開始緊張起來。
他的鼻子比狗都要靈,來到法蘭克福大學附屬醫院後第一時間就聞到了這裏彌散着焦躁、不安的氣味兒。
不過短暫的緊張之後張友的心裏面開始出現了愉悅等情緒。
周從文就特麼是個禍害,來到醫大二院後把自己折騰的雞犬不寧。
除了自己之外,一次次在全國各地舉辦的學會、一臺臺難度或高或低的手術都一樣,被這貨攪渾一池春水。
沒想到來法蘭克福大學附屬醫院後,周從文竟然還是死性不改,當着全世界最強的心胸外科醫生的面開始犯渾!
估計是他輸的很慘,但死活不肯認輸,這纔會要帶器械過來。
可人家德國醫生能讓他胡鬧?
全世界這麼多頂級醫生能讓他胡鬧?
黃老又不在,真是的。
張友悠閒而愉悅,不管是周從文一頭撞在頭牆鐵壁上,還是法蘭克福的這羣世界頂級心胸外科專家被周從文鬧的雞飛狗跳,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安心看熱鬧就好。
“從文,這就是老闆設計的?”
一人蹲下,拿起乳內動脈懸吊系統仔細打量。
張友心裏一驚。
老闆!
這個稱呼只有黃老的學生纔會這麼叫。
他是誰!
“看樣子應該是老闆的手筆。”又一人蹲下,打量設備後說道,“說得好聽是簡單、簡潔,其實透着一股土裏土氣的味兒,老闆估計一邊琢磨着怎麼好用,一邊琢磨着怎麼能節省以下原材料。”
“有你這麼說老闆的麼。”周從文鄙夷地說道。
“你懂什麼,有一次他辦公室的水龍頭漏水,也不多,一滴一滴的。你猜老闆怎麼辦的?他拿了一個臉盆放在水龍頭下面節水,第二天一早過來用這水洗漱。”
“怎麼都是大老闆,竟然連這點東西都省。這是胸壁懸吊系統吧,你看這裏,分明能做的大氣一點,但老闆偏不,非要省那麼點原材料。”
張友聽傻了,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三個人,耳朵裏聽着他們三個對黃老統一的稱呼——老闆,心中漸漸愕然。
難道自己猜錯了?
一眨眼,怎麼就冒出來這麼多黃老的學生,而且還是在世界心胸外科的手術大賽中。
他們都是參加比賽的選手麼?
張友滿頭問號。
在張友的認知中,黃老是國內頂級的心胸外科醫生,但也只限於國內。
他知道黃老桃李滿天下,但卻不知道竟然會到這種程度。自己來到德國法蘭克福竟然還能遇到稱呼老黃“老闆”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東西都夠,送去消毒吧。”周從文把拉桿箱合上,交給法蘭克福大學附屬醫院的人。
“4個小時。”申天賜道,“周從文,你講課的水平太差,比老闆差了三光年,至少。”
“哦?能不能配合?不能的話我找張主任上。”周從文淡淡說道,“這種小手術,我隨便帶着誰都能做。”
張友啞然。
周從文的意思是他帶條狗上手術都可以……
至於這麼埋汰自己麼!
張友心中的小怪獸在怒吼,要不是怕打不過周從文,張友真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別扯淡,你要是牽條狗就能做,我把申字倒着寫。”
周從文沒理申天賜的“老梗”,揉了揉臉,“那就等等吧。”
說完,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小周,這是怎麼回事?”張友湊到周從文的身邊問道。
“和大和田深也打平了。”周從文淡淡回答,“在法蘭克福醫院找一個合適的患者準備手術。”
打平?!
張友聽到這話後全身一激靈,差點沒尿在褲子裏。
他認爲周從文的手術的確很好,但也就是在國內好,放在國際上往死了估計也就是個中等水平。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打平!
“小周……”張友的嗓子都啞了,腎上腺皮質裏瞬間分泌大量皮質醇激素,記憶力大幅度提升,甚至連觀察力都變得敏銳起來,老花眼也短暫得到了好轉。
“怎麼了張主任。”
“打平了?是可以入圍決賽了麼。”張友謹慎的問道,他主動降低期待值,生怕期望越高、失望越高。
“想什麼呢。”周從文道,“順天堂的大和田深也做了手腳,估計是他,不是我也認爲是。”
“……”
“本來直接就能拿到第一,申天賜非說要做一臺完美的手術不能給老闆丟人。”
“呃……”張友一怔,想一想裏面的邏輯,他差點沒哭出來。
世界第一都丟人?
要是還有這種丟人的事兒,麻煩給自己來兩打。
“我一想也是。”周從文淡淡說道,“老闆參加比賽都是玩一樣簡單,每次都是碾壓式的勝利。這次雖然前面磕磕絆絆,但舉手投票只多了大和田一票。”
淦!
“這要是老闆知道,還不得抄着笤帚在912的大院裏追我到天涯海角麼。”
“所以,還是做臺手術的好,讓他們心服口服。”周從文閉上眼睛,嘴裏喃喃地說道,“還是要碾壓纔行,要不然他們的話可真多。”
第0962章 難道現在就不尷尬了麼
腎上腺皮質線粒體中的11β—羥化酶被“世界第一”的名稱激活,由11—脫氧皮質醇生成大量皮質醇。
皮質醇在張友的身體裏持續代謝,一道一道生化反應後,大量的氫化可的松被生成。
這是一種被稱之爲壓力荷爾蒙的物質。
雖然手術不是張友做,他連助手都不是,甚至連醫療組成員都不屬於,可世界第一的名號卻讓張友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哪怕……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然而
等待的時間太長。
大量氫化可的松甚至短暫導致張友的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受到抑制,呼吸不知不覺深大。
“張主任,你沒事吧。”周從文聽到張友深大的呼吸聲,皺眉側頭看去。
“啊?我沒事啊。”張友一怔,他的臉上已經因爲身體內出現大量氫化可的松的原因有紅斑出現,伴隨着氣短、胸悶、呼吸時的哮鳴。
周從文哭笑不得,自己還沒緊張呢,張友怎麼就這麼緊張。
“放輕鬆。”周從文淡淡說道。
“小周……教授,這可是世界第一!”
“哦,拿到世界第一不是很正常的麼。”周從文道,“以張主任的水平,該不會不知道我們最近做的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的意義吧。”
沈浪不知道,周從文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沈浪只是一個不到三年級的新生,連主治醫師都沒晉,很多事情他認爲原本就是這樣,不知深湣�
比如說喫飽飯,本身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兒,但時間久了,很多人認爲是天經地義的。
沈浪是新生,但張友不是,他是一杆老槍。
張友竟然問出如此無知的話,這讓周從文也有些恍惚,覺得自己是不是要重新審視一下對張友的定位。
“我沒見過國外的醫生做手術,以爲他們都是天上的神仙。”張友的聲帶痙攣,說話聲嘶啞。
“還好吧,日本的心臟外科手術水平很高,咱們國內剛開始追趕,還要等很多年才能攆上人家。當然,老闆除外。”
“小周,真能拿到第一麼?”
張友叨逼叨的盤問着同樣的一個問題,像是祥林嫂一樣,進入一種病態中。
周從文懶得搭理他,緩緩閉上眼睛,開始休養精神。
……
……
一間辦公室裏,大和田博士焦躁的走來走去。
“沃爾特先生,你看過送去消毒的設備麼?”大和田博士問道。
“看見了,製作比較簡陋,不是制式生產的產品。”評審會主持專家沃爾特說道,“應該是周……不,應該是黃醫生製作的,我聽不懂中文,但從柳醫生和申醫生的對話的表情中能看出來。”
“你說他們的手術會成功麼?”大和田博士經過一天的煎熬,已經失去了對形勢的判斷,他焦躁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我感覺會,我能從柳醫生和申醫生的表情看出這一點,雖然它是那麼的難以置信。”
“沃爾特醫生,你想多了。”大和田深也斷然說道,自己給自己打氣,“我不得不承認無論是柳醫生還是申醫生都是最頂級的心胸外科的存在,但那是他們熟悉的術式。”
“就像是我們去做泌尿外科手術,熟悉了局部解剖結構,手術還是能做下來。可要說做的多好,那肯定做不到。”
“沃爾特醫生,你相信我。”
大和田博士不再走來走去,他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看着沃爾特醫生的眼睛。
“你要相信我,即便手術成功的概率很大,他們也註定要失敗,因爲我們只要隨隨便便挑毛病就可以。”
大和田博士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加深語氣,“只要隨隨便便挑毛病就行!”
“大和田博士,你不瞭解柳醫生和申醫生?”沃爾特醫生問道。
“我知道。”大和田揚起雙手,和張友一樣,彷彿靜脈裏被推注了大量氫化可的松似的,整個人處於一種不健康的狀態裏,臉頰帶着紅暈,“可是,請你相信我,即便是他們的技術水平再高,也無法做到完美無瑕。”
“這不符合邏輯,不符合最基礎的人類行爲的邏輯。”
沃爾特醫生怔怔的看着大和田博士,他已經後悔和大和田有聯繫。
當時也是考慮到黃醫生臨時有事無法來法蘭克福,欺負一個年輕人也就欺負了,他還能反了天麼?
但出乎沃爾特醫生意料的事情接踵而來。
周從文的手術做得精彩至極,讓人看完後覺得不給他世界第一的名頭,評委會的公正性將要受到質疑。
也正是如此,在術前大和田博士做完了工作,本以爲萬無一失,可依舊有幾名醫生臨場反水。
要不是申天賜的一票,當時的局面會極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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