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老闆牛逼啊，竟然在耄耋之年又收了這麼一位天才的關門弟子。
看樣子周從文應該是老闆最後一個學生了，再想找到堪比周從文的人，難比登天。
但右冠動脈與大隱靜脈的吻合並不快，術者似乎在等什麼。
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術者在等什麼還不清楚麼？
他在等循環介入組置管！
和術者的水平相比，循環介入組的手術……從雲巔之城跌落凡間。
手術錄像中的畫面又增加了一副，是介入的畫面。
介入手術的術者連續超選三次才完成右冠超選，隨後微導絲送到位置，支架順了進去。
按照一般水準講，介入手術的術者水平中規中矩。
雖然在座的都是心外科的人，可介入手術他們都見過。
隨着技術的大爆炸，心外科難以避免的要了解一些循環介入、PCI手術的做法以及併發症。
與會專家都是聰明絕頂的人，雖然做pci手術的水平參差，一言難盡，但眼力卻是有的。
剛看了神祇一般的手術，回頭看見介入手術的“笨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臺手術也不是那麼的完美。
雖然介入手術看着讓畫風爲之一變，但憑空多了幾分煙火氣。
這纔是人類應該完成的手術，難道不是麼？
支架先送到吻合口的位置，直視下進入還沒完成吻合的血管裏，清晰異常。
右冠動脈—大隱靜脈吻合完畢，術者用手探進去，按在吻合口上。
隨着自膨式支架打開，在某一個點上停止膨脹。
這一步需要術者橫跨心外、介入兩個學科，在這兩個學科裏，需要他都具備巔峯級別的認知與操作才能做到。
剛完成吻合的血管有多“脆”可想而知，有可能球囊多按一下，自膨式支架就會把剛剛吻合完畢的血管“撐”破。
即便是不撐破，壓力太大，術後也很難癒合，造成嚴重的後遺症，甚至會在某一天因爲血管破裂忽然死亡。
這手術做的……
真是一言難盡。
看着術者完成手術。
看着心臟造影，三支病變完美被治癒。
看着溫鹽水沖洗胸腔。
看着1.5cm的劍突下切口留置心包引流。
看着6cm的手術切口縫合被縫合。
與會專家們彷彿做了一場夢。
大夢一場。
手術堪稱夢幻。
在此之前，哪怕看見黃老選送的手術術式名稱，也沒人想到這臺手術竟然可以這麼做。
劈胸骨、血肉橫飛、一步出現問題就是一胸腔的鮮血，這些問題似乎對術者來講根本不存在。
他做的手術很簡單，很乾淨，出血量在100ml、甚至50ml以下。
所有人都能猜到患者術後的情況。
術中，術者小心翼翼的保護着患者的心肺功能，術後甚至可以不用呼吸機輔助呼吸，第二天患者就能從該死的重症監護室轉回普通病房。
手術，結束。
而對手術的議論纔剛剛開始。
第0957章 因爲你們的愚蠢、傲慢與無知
手術結束。
會議室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說話。
與會的評審專家們都沉浸在那種絕美的享受之中無法自拔。
手術做到這個地步，把心外科的天花板“惡狠狠”的提升了幾個段位，打開巨大空間，讓在座的所有人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在之前認知中已經沒有提升空間的冠脈搭橋手術竟然還有大步提升的可能，這簡直不可思議。
回憶手術的全過程，從6cm的手術切口開始，術者的每一步操作都值得回味，值得反思，值得學習。
過了幾分鐘，周從文輕輕敲了敲桌子。
咚咚的聲音打斷了靜寂的會議室，也打斷了與會專家們的思路。
周從文看着會議主持問道，“手術結束了，進行評審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家裏還有事。”
會議主持專家早就看傻了眼，他的心裏一片白茫茫。
現在他心裏面唯一的念頭就是——自己也要做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
和剛剛看完的這臺手術相比，梅奧小子與順天堂醫院的大和田博士的手術都是垃圾！
不只是這兩臺手術。
以往的、看過的與做過的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全部都是垃圾！
這就像是沒有麻醉、沒有無菌觀念的蠻荒時代的外科手術與現代手術相比一樣。
沒有任何可比性。
以往再如何精細的手術，和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相比都是那麼的粗鄙，不堪入目。
被周從文敲打桌面的聲音驚醒，與會專家回過神，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不可思議的完美。”
“沒想到冠脈旁路移植手術的切口竟然能這麼小。”
“夢幻一般的手術，美的無與倫比。除了美之外，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不管什麼樣的讚揚，對於手術、對於術者來講都並不過分。
與會專家們甚至覺得自己誇獎的並不夠，言語完全無法描述出手術的精美與震撼。
大和田博士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卻不想放棄，不想承認。
有關於自己的學生成爲第一外科醫生的事兒，對大和田來講相當重要。
他除了是心胸外科的專家之外，還是順天堂的外科部長，必然要考慮更多的醫療之外的事情。
“我有不同看法。”大和田深也博士沉聲說道，“手術的問題很大，至少在最後一步雜交手術的時候出現過幾次失誤。”
周從文微微一笑，用帶着京都腔的日語問道，“你是評審？”
“……”大和田博士啞然。
“你只是參選的醫生，你有資格評論麼？”
“……”
面對犀利的周從文，與會專家這才徹底回到現實之中。
眼前這位年輕人可不僅僅是手術做的好。
在爲女王做手術之前，他剛到惠靈頓醫院就把質疑黃醫生治療方案的宮本博士一頓暴揍。
他就像是布魯克林的小流氓一樣，有着不可控制的情緒，一點都不像是溫文爾雅、善良受氣的華裔。
眼前的年輕人是一頭雄獅，有着超高的手術技巧和暴躁、不可觸摸的脾氣。
質疑可以……應該是可以，但無理由的敵對質疑會讓這個年輕人瞬間暴走。
他就在冷靜、冷酷、冷漠的術者和暴躁的雄獅之間來回切換狀態，順暢無比。
大和田博士只是提出了一個質疑，就彷彿激怒了眼前的年輕人。
這和自己從前認識的華裔、華人都不一樣。
會議組的主持專家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外科手術方面，的確完美無瑕，尤其是小切口下手術還能做的這麼規整，這讓我很詫異。”
“大和田博士的疑問也是存在的，雖然……”
他說着，瞄了周從文一眼。
會議組的主持專家可不想自己惹怒了這位存在。
看見周從文的表情如常，他終於放了心，繼續小心翼翼的陳述道。
“雖然那並不會讓手術失敗，但也是一個瑕疵。”
“你覺得因爲什麼？”周從文微笑，問道。
柳無言嘆了口氣。
周從文的在笑……
和壯年時期的老闆一毛一樣。
那時候柳無言犯了什麼錯，不怕老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而是害怕老闆笑。
笑容下，隱含了多少怒火，只有經歷過的柳無言才清楚。
但後來隨着老闆的年紀越來越大，自己注意控制情緒，才很少發火。
最近一次……似乎和周從文有關係。
心念電閃，柳無言想到老闆抄着笤帚，在912大院裏追打周從文的一幕，露出會心一笑。
難怪老闆說死都不帶着周從文去前線，留下他這顆火種，隨後必然有燎原的那一天。
“爲什麼？”
“還不是因爲你們的愚蠢、傲慢和無知！”周從文提高了音量，環視四周，冷聲說道。
“這臺手術是爲了證明助手的水平可以降低而做的，完美的手術錄像已經被你們因爲各種骯髒的、不可告人手段丟掉。”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們，雖然這種程度的手術就足以拿到世界第一。但是！”
“用這種不完美的手術成爲世界第一，是組委會與評審組的羞恥！是整個心胸外科界的羞恥！”
“我們明明有更好的手術可以展示在全世界心胸外科醫生、心臟介入醫生的面前，告訴他們，喏，這是你們未來要達到的目標。”
“可是你看看愚蠢的你們到底都做了什麼！而且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你……”
周從文手指環指了一圈。
手指指向誰，都會讓那人的老臉一紅。
眼前的年輕醫生說錯了麼？
沒有，他沒說錯，每句話、每個字都是對的。
它們像是子彈、像是利刃一般穿透所有人的心臟，造成嚴重的心臟外傷併發心包填塞。
每個人都能感覺自己的心音低頓遙遠，心臟跳動越來越無力，室上速瞬間出現。
“你們竟然還有臉說手術不完美！”
“臉呢！？你們的臉呢！”
柳無言微微一笑。
周從文的脾氣和老闆是真像，自己彷彿看見年輕一個甲子的老闆站在全世界最牛逼的心胸外科專家面前，毫不退讓的指責他們。
盛氣
凌人！
第0958章 兄弟齊心
柳無言拍了拍周從文的肩膀。
“柳哥。”周從文輕輕說道，“不罵幾句，他們就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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