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用臨牀的簡單說法,叫做“不喫線”。
身體不喫線,那怎麼辦?
遇到這種事兒,誰都會覺得很麻煩、很棘手。
大和田博士這麼做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提供了一種臨牀思路,至少是一種思路。
自身的髮絲進行血管吻合,最大程度上避免“不喫線”的情況發生。
申天賜雖然還是對大和田博士有看法,但並不吝惜自己的掌聲,他和其他人一起輕輕鼓掌,爲手術喝彩。
這是最基本的專業精神。
終於結束了無聊的手術觀摩,申天賜格外開心。
但他要看的手術還是沒看到。
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宣佈今天的評審到此爲止,大家還在議論着大和田的錄像。與會的專家更多在意的是大和田博士提供了一種可能,他們對順天堂有關於排斥反應的研究更感興趣。
申天賜攔住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周醫生的手術錄像到了麼?”
“申醫生,還沒到。”
申天賜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小申,你也來了。”柳無言來到申天賜的身邊,微笑打了一個招呼。
“柳哥。”申天賜很正式的收斂起自己玩世不恭的表情,微微躬身。
“這些年也沒什麼交流,一起去喫口飯?”
“好。”申天賜應道。
“你覺得大和田的手術做的怎麼樣?”柳無言問道。
“手術沒問題,而且一個亮點直接把楚雲天那小子給碾壓了,還爲以後蛋白線進入臨牀做了一次宣發伏筆。”申天賜順理成章地說道,“本子辦事就這樣,看來這次世界第一他們志在必得。”
“呵呵,只說手術。”柳無言簡單說道。
“手術沒什麼好說的,做的好。但也就是個冠脈搭橋,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申天賜直言,“再說,純動脈搭橋手術適合五十歲以下的患者,我不認爲有多大的臨牀推廣意義。”
柳無言瞥了一眼申天賜,淡淡一笑,“小申,你說話的語氣和老闆很像啊。”
“柳哥,被老闆洗腦了那麼多年,你說能不像麼?!”
“那倒是。”柳無言道,“老闆那面你有什麼消息麼?”
“據說老闆和鄧明在前線,說是不太累,畢竟不用老闆值班。但鄧明這傢伙太軟,遇到這種事兒就不能把老闆捆起來?”申天賜鄙夷地說道,“我就說那傢伙跟個娘們似的,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據說你當年和老闆鬧的很不愉快?”柳無言淡淡問道。
申天賜欲言又止,無數塊壘最後化成一聲嘆息。
“周從文已經中轉登機,明天一早能到。”柳無言只是簡單譏諷了一句,便直接把話題扭過來,“你對老闆和周從文提出來的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怎麼看。”
“有臨牀推廣價值,而且價值很高,符合老闆的一向追求。問題在於有點繁瑣,需要外科、介入科兩個科室同時參與。”申天賜有一說一,“我不看好這類手術在國內推廣。”
“手術的確稍複雜了一點,我問了一下,據說後期老闆觀臺,鄧明和周從文配合,手術時間控制在2小時以內。患者第二天能步行離開重症監護室,效果很好。”
“老闆的手術,必然效果好,但我還是不看好推廣。”申天賜道,“但我奇怪的也在這裏……柳哥你也知道,老闆很少做沒有意義的手術。”
“等周從文來吧。”柳無言道,“手術錄像丟失,這事兒我已經找人問了,但估計查不出來。”
“還能是誰幹的,誰獲益就是誰。”申天賜道,“找時間給順天堂好看!”
“不能這麼想。”柳無言淡淡說道。
“你們就是被老闆帶成了濫好人。”申天賜不屑地說道,“看看周從文,一言不合飽以老拳,這脾氣我喜歡。”
“呵。”
“你這種態度就不對,看不順眼就幹他!”
“還真是很好奇呢。”柳無言不在飽以老拳上糾纏,他對老闆和周從文的手術更感興趣,“本來以爲老闆會來,當面聽老闆的講解會更好一點。誰知道國內出事,老闆……”
說着,柳無言搖了搖頭,“老闆都八十了。”
“老闆求仁得仁,我估計這次要是馬革裹屍,或許正順了老闆的心意。”
柳無言聽申天賜這麼說,微微一怒,抬手作勢,但隨後頓住。
申天賜說錯了麼?沒有。他說的都是實話,老闆的確會這麼想。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真要是能死在醫院,死在手術完成的那一刻,或許老闆這一生一世就沒什麼遺憾的事情了。
兩人各懷心事,信步來到一家中餐館,點了幾樣菜。
老闆的事兒不能說,也不想說,最後話題還是落在小切口、一站式的搭橋手術上。
雖然柳無言等老闆來評審的時候詳細瞭解情況,但多少也瞭解一些情況。
兩人相互參照,一邊按照了解的只鱗片爪拼湊、一邊猜測,聊的倒也開心。
“要是手術能簡化一下就好了。”申天賜最後說道,“雖然老闆已經把手術徹底簡化,可就一站式那一步,不知道多少醫院、多少醫生都邁不過去這個坎兒。”
“頂級手術,不可能所有醫院、所有醫生都掌握。頂級醫院能做就可以,老闆最起碼指明瞭一條路。”
“我猜啊,老闆會提供兩條路,一個是一站式,一個是分站式。水平不夠就做分站式唄,很簡單的。”
第0951章 周從文慫了?
獨自一人走在法蘭克福的街頭,周從文很安靜。
手術視頻丟失這種破事周從文其實並不意外。
上一世連往大海里扔核廢料斷子絕孫的事兒都會做,而且昂撒的媒體屁股歪的根本沒法看,他們做出的任何事情都正常。
天色見亮,周從文找了一家中餐館喫早餐。他不着急,老闆不在,別人以爲自己沒有人撐腰,不知道會不會往死了欺負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
周從文微微一笑,那他們想錯了,不管對手是誰,叫他們知道自己是一塊石頭,別特麼隨意招惹。
……
……
會議室裏專家們再次雲集。
今天是評審的最後一天,幾乎所有的手術錄像都已經播放完畢,結果也會於今日出爐。
經過一晚上的回味,所有評審組的專家們都不約而同的認爲大和田博士的手術可以被評爲第一名。
他的手術和楚雲天的手術做的不分伯仲,但大和田博士提出了一個嶄新的思路,涉及到後繼人工蛋白縫合線的進展。
所以在手術水平之外,有了更多的印象分,力壓楚雲天也是理所當然。
申天賜不斷的看錶,眉頭越皺越緊。
周從文這麼不靠譜麼?還是說會議組通知的晚,根本不留給他趕過來的時間呢。
時間只是其中一個點,再有就是柳無言告訴他周從文手頭沒有和老闆一起做的手術錄像,這纔是最致命的。
要是匆忙中拿一臺不是很理想的手術錄像來的話,與其拿出來在世界大牛面前丟人現眼,還不如找個藉口不來。
周從文估計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如果慫了,還真是可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評審委員會中很多人討論完現有手術錄像後已經準備把這次冠軍給大和田博士。
申天賜看了一眼遠處的柳無言,見他也在焦慮的看着表,知道他也沒有周從文的消息。
這小子估計是慫了,老闆怎麼找了這麼一個慫包來!申天賜心中不屑。
“時間差不多了。”組委會的一名專家站起來說道,“我們開始評選最佳……”
“稍等一下。”柳無言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的話。
“嗯?柳醫生,你有什麼問題麼?”那人問道。
“時間還沒到。”柳無言抬起手,把手腕上的手錶對着所有人晃動了一下。
“差不多了。”那人笑道,“該來的手術視頻已經全都送到,一共與3位退賽。每年都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不用太在意。”
“十點。”柳無言指了指手錶,“說好的事情就要做,我們評委要按照章程辦事。”
“可現在送來的手術錄像也沒時間看。”
“那是評委會的事兒。”申天賜慵懶地說道,“時間還是要尊重的,畢竟這是契約的一部分。”
“……”
“是在等周醫生的手術?”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板着臉說道,“應該來的早就來了,到現在手術錄像都沒送來,這種不尊重評委會的態度就很差。”
“是評委會的流程有漏洞,郵遞的手術錄像竟然會丟失,這一點動搖了我們公正公平的理念。”
柳無言沉聲說道。
看他的樣子,一步都不肯退,其他人聳了聳肩,也沒有堅持。
大和田博士的手術做的相當精彩,而且裏面更有精彩絕倫的頭髮絲變身吻合線吻合冠脈血管,就算是周醫生把手術錄像送來,又能怎麼樣呢?
根本比不過的。
但既然柳無言堅持,還死死的咬定時間,一步都不肯退,等一會也行。
評委會的專家們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42分鐘。
既然柳醫生堅持,那就等一會好了。
這是無謂的堅持,但在座的都是歐美有頭有臉的心胸外科的專家,大家不願意爲了一點點小矛盾撕破臉。
至於手術錄像丟失,誰在意這種小事。
“大和田博士的手術我想了很久,覺得蛋白線可以考慮。”
“如果有足夠多的臨牀數據的話。”
“基礎學科已經基本解決了相關問題,不過我聽說蛋白線的內含物是Ⅰ型膠原蛋白,是共和國的曾教授研究的。”
“有這事兒麼?”
“那還是幾年前的事情,我當時看過一篇報道,闡述了蛋白線的好處。但我看都是用於美容縫合,就沒多關注。”
“那是順天堂根據蛋白線的原理做了進一步的研究,也不知道專利在誰的手裏。看完大和田博士的手術,要是有類似的縫合線的話,回去之後我也想試試。”
與會專家在用閒聊打發時間。
只一夜,有關於蛋白線的各種細節都被找出來。
最早的蛋白線誕生於1995年,是共和國206醫院病理科主任曾家修研製的。
至於順天堂身後的廠家以及目的,甚至有沒有專利等等,專家們都只是在猜測。
不管那麼多,反正只要有東西能用就行。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還有20分鐘。”評委會的主持人提醒道,“柳醫生,我覺得不用這麼堅持,只有這麼短的時間,我們……”
柳無言搖了搖頭,堅定而執着。
評委會的主持人嘆了口氣,他沒有繼續勸。
這事兒說到頭還是評委會出了紕漏,雖然沒人會追究責任,但要是吵鬧開總是不好。
還有20分鐘而已,時間到了,柳醫生總沒什麼好說的了吧。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柳無言抬頭,目光炯炯。
可推門進來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臉龐——大和田博士。
評委會竟然提前通知大和田博士?柳無言皺眉看着他。
“大家應該都很熟悉,這位就是順天堂醫院的大和田深也博士。”主持會議的專家說道,“剛好大和田博士在法蘭克福參加一個會議,我把他請來,等一會讓大和田博士講解一下蛋白線的應用。”
有些人站起身和大和田博士打招呼,笑臉盈盈。
“呵,這麼早就定下來了?內定?”申天賜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大和田博士和其他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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