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這是宮本博士邁不過去的一道坎。
一老一小,憑空造物,用神祇一般的手段操控導絲穿破自己造成的冠狀動脈夾層,生生“造”出一段嶄新的血管,難道他們就不能再做一次麼!
讓宮本博士意難平的是黃醫生和那個年輕人竟然在右冠動脈選擇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準分子激光消融術!
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給自己難堪!
故意當着那麼多頂級心胸外科、心臟介入學科醫生的面打自己的臉!
無論那一老一少是怎麼想的,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宮本博士認爲他們就是故意的!
他們要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擊敗自己。
事後宮本博士反覆回憶,雖然他很確定黃醫生絕對沒見過準分子激光消融設備,但他的操作卻純屬圓潤,已臻大成。
比……
比自己要強很多。
第一次接觸新設備、新技術就能達到大成境界,宮本博士雖然一直到現在都不肯直接承認這一點,但他心裏面知道,這都是真的。
既然他們要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羞辱自己,那麼請接受我的反擊,宮本博士心裏默默的想到。
“宮本博士,不要在意。”大和田深也博士微笑說道,“這次世界外科比賽的世界第一肯定是我的,不會有任何意外。”
“給您添麻煩了。”宮本博士躬身,沉聲說道。
“黃醫生據說已經忙的焦頭爛額,沒有他和鄧醫生的協助,一個年輕人能做什麼?”大和田深也笑道,“手術,不是一個人做的。這是外科醫生應該明白的事情,第一天去臨牀就應該明白。”
說着,大和田深也仰頭,目光深邃,似乎穿透時空看到正在前線晝夜奔忙,根本沒時間理會比賽的那位端坐山巔的老者。
“這次就讓我替他教訓一下他的學生。”大和田部長信心滿滿地說道,“我要告訴年輕人一個事實。”
“手術。”
“不是一個人做的。”
第0947章 手術光碟……丟了
週末。
申天賜來到德國法蘭克福醫院。
一向慵懶的他依舊慵懶,他對來到法蘭克福當評委根本不在意,申天賜只想看到老闆和那個年輕人研究出來的新術式。
老闆已經八十嘍,竟然還有精力、有能力推動手術的進步,真不知道這個老人會帶給世界多少驚喜。
申天賜偶爾也會想,要是自己留在國內,現在應該是鄧明的副手,每天陪在老闆身邊,這些嶄新的術式裏應該有自己的一部分參與。
不管是DK-crush術式還是人工冠脈夾層,亦或是……小切口、一站式的冠脈搭橋自己都是第一參與者。
但每次申天賜都會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對老闆的思念、把那些離奇的術式趕走。
研究這麼多術式幹什麼,自己看一眼就會,誰研究出來再說唄。
學一項術式簡單,研究卻很累,何苦來哉。有那時間,還不如與海灘曬曬太陽、出海去釣魚,何必把人生弄的那麼辛苦。
組委會接待人員接到申天賜,申天賜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周從文的影碟郵遞到了麼?”
“對不起沈醫生,據我瞭解還沒到。”組委會的接待人員回答道。
“嗯?還沒到?不應該啊。”申天賜疑惑。
“我們和周醫生聯繫過,他說早就郵遞過來了。”組委會的接待人員說道,“可我們確認了很多次,的確沒有。”
申天賜的眼睛眯起來。
他慵懶,但卻極爲聰明,也不是書呆子類型的那種人。郵遞的比賽錄像遲遲未到,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事兒。
“周醫生怎麼說?”申天賜問道。
“……”工作人員開始一問三不知的模式。
申天賜提早趕來,就是爲了能早一點看到周從文的手術錄像,一下次撲空,這讓他很不高興。
他是評委,屬於心胸外科技術水平處於巔峯的那批精英醫生。申天賜提出質疑,工作人員治好去查詢。
過了足足兩個小時,接待的工作人員回來告訴申天賜,那份光碟莫名其妙的丟了。
“丟了?!”申天賜劍眉一揚。
“是的,我們已經通知周醫生,正在協調。”
“協調。”申天賜自言自語。
只一瞬間,他隱約明白髮生了什麼。
雖然和老闆鬧翻從912來到約翰·霍普金斯,破門子的身份不招人待見,申天賜也並不太在意周從文遭遇了什麼,但影響他看手術,這讓申天賜尤爲憤怒。
“他攜帶手術錄像正趕過來。”組委會的接待人員見申天賜似乎很不高興,馬上回答道。
申天賜又一揚眉。
似乎事情越來越有意思。
這樣也好,自己能見見那個小傢伙,看一眼老闆選的關門弟子、連前線都捨不得讓他上的最受寵的傢伙怎麼樣。
“申醫生,你先休息,晚一點將要開始評審。”
“哦。”申天賜對篩選的過程毫不上心,他只關心周從文。
比賽的錄像具體是怎麼丟失的,組委會的接待人員肯定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不會說,申天賜更不關心。
老闆指導下的手術錄像莫名其妙的丟失,而且最近老闆和鄧明一直在前線鏖戰,家裏只有周從文一個人。
那麼。
有意思的事情來了。
周從文自己能不能搞定小切口、一站式的冠脈搭橋手術呢?
想來應該不會,周從文應該帶着和老闆一起做的錄像過來。
如果能按時趕到的話,應該沒事。
只是晚了一點,似乎還能接受。
申天賜慵懶的笑容裏興致盎然,針對這個小師弟身上發生的事情,他更加期待。
老闆能做下來這種匪夷所思的術式並不奇怪,但小師弟能做下來麼?還不僅僅做下來,而是要參加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
“申醫生,作爲評審,你……”組委會的接待人員見申天賜完全不想去看手術錄像,他連忙說道。
申天賜嘆了口氣。
這世界上無聊的事情真心是太多。
就像在約翰·霍普金斯出門砸粯樱刻煲鎸δ切┗蚴且斷、或是要套保、或是……總之在申天賜的眼睛裏,來約翰·霍普金斯的患者都沒什麼正經病。
真的是很累啊。
“今天看的手術都是誰的?”申天賜問道。
“是梅奧运氖访芩贯t生推薦,由楚醫生主刀的手術;還有順天堂宮本醫生推薦,由大和田深也醫生主刀的……”
“嗯?宮本推薦?他不是轉行了麼?”申天賜問道。
“宮本醫生也屬於外科醫生,在十幾年前參加過比賽。”組委會的接待人員解釋道。
或許是他?
申天賜微微一笑。
據說周從文在爲女王做手術之前在更衣室暴揍了宮本博士一頓。
或許吧,這些都不重要。
到底是誰,申天賜依舊不關心,他反而想要感謝一下那人。
因爲如果是老闆做的手術,拿到世界第一是必然的,手術完美無瑕。
但眼前的情況卻能讓自己真正認識到老闆的這位關門弟子遇到事情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麼態度以及辦事的方式。
“好吧。”申天賜也不堅持,他淡然說道,“都誰到了?”
組委會的接待人員說了一堆在心胸外科界赫赫有名的名字。
當申天賜聽到柳不言的名字時,摸了摸鼻子。
老闆桃李滿天下,真想躲開所有人,好像有點難呢。
不過無所謂了,柳不言這個人自己也不是很熟,而且他在克利夫蘭工作了很多年,自己到老闆門下的時候他已經來了美國,應該不會對自己有過多的敵意。
由組委會的接待人員帶路,來到評審的會議室,申天賜走進去掃了一眼屋子裏面坐的諸多專家。
他或多或少都見過,當申天賜和柳不言的目光對視,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挪開,而是深深的相互對視了足足3秒鐘。
申天賜覺得像是鬥雞,這是一個誰先挪開眼神誰就輸的遊戲。
師出同門,卻又陰差陽錯的形同陌路,想起來頗讓人感慨。
老闆要是不那麼願意灌輸價值觀該有多好。
國內要不是那麼清苦、貧困,條件再好一點,那該有多好。
第0948章 只有自己的手術錄像
“申醫生,請坐。”組委會的接待人員恰好說話,申天賜給了柳不言一個微笑,懶洋洋的坐下。
“呦,取橈動脈呢。”申天賜看見大屏幕上的手術過程,輕輕說道。
“是的,這是梅奧运t生的手術。”
申天賜點了點頭,繼續看下去。
評審的過程對申天賜來講極爲無聊。
楚雲天那個小傢伙申天賜見過,手術做的不錯,相當不錯,但就是太傲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
當年誰不認爲老子是天下第一呢?申天賜打了一個哈氣,楚雲天的手術做的很好,但他已經看困了。
橈動脈搭橋,雙側乳內動脈搭橋,手術做的又快又好,血管吻合的輕巧而準確,可以說基本功相當紮實。
但手術麼,也就那麼回事。
純動脈橋對於申天賜來講只是一個噱頭,他雖然“叛出師門”,有些厭惡老闆灌輸價值觀,但不知不覺已經被老闆同化。
一種術式,要是適合的人羣少,那麼意義將要大打折扣。
五十歲以下的中青年有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的人肯定不多,所以申天賜從心眼裏看不起純動脈橋的手術。
手術做的再好,又能怎麼樣,適應症少、患者少,就是用來炫技的,毫無用處。
申天賜知道自己已經被老闆在不知不覺中洗腦。
手術還是要用在患者身上,它不是醫生用來彰顯自己“水平”“本事”的客觀存在。
哪怕申天賜對老闆的這些世界觀、價值觀很不屑,但不經意之間想到的、做到的卻依舊是按照老闆的思維自動生成的模式。
聽說楚雲天這個小傢伙前一陣子回國參加了年會,不知天高地厚,申天賜一邊看着楚雲天的手術錄像一邊想到。
真以爲老闆老了,能隨意撩撥?還是太年輕。
楚院士也是,他就不知道管一管自家孩子麼?
興沖沖的回去,被周從文一棒子給打回來,也不知道楚雲天這個小傢伙受了多大的影響。
手術麼,做的還行,就是人太年輕、太傲了,和梅奧运哪切┤艘粯樱砸誀懤献犹煜碌谝弧�
天下第一,除了自家老闆之外,還有誰有這個資格說。
手術好無聊,很機械,雖然種種細節楚雲天完成的很棒,但對於申天賜來講一點看頭都沒有。
也不知道現在周從文在幹嘛。
忽然間知道自己郵遞來的手術光碟丟了,是不是很慌張呢?申天賜想到自己之後的另一個關門弟子,他脣角的笑容愈發……凌厲。
……
……
十二個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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