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最近肖凱找了幾個同意錄製手術的患者,周從文也和院裏面申請了專項資金。
陳院長對手術大賽的事情相當熱心,他需要這項榮譽來碾壓醫大一院。
院方對此幾乎一路綠燈。
肖凱聯繫的患者今天做手術,正式錄製手術視頻然後刻成光碟郵遞給會議組,由世界知名的專家評審、打分,選出最強術者。
什麼見鬼的最強術者周從文不在意,但他需要這道光環的加持,讓未來的路更順暢。
一早,周從文趕到醫院。
張友比周從文更上心,很早就來到醫院,正在安排醫護人員,檢查患者術後的單間。
這個患者因爲比較特殊,所以術後不回ICU,而是留在心胸外科。
對於張友的熱情,周從文領情。
“張主任,忙着呢。”
“周教授。”張友見周從文和平時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大賽之前的緊張,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了?”
“我知道只是錄像,一次做不好可以多次錄製,有院裏的支持不至於在意這麼點事情。可你……也太淡然了吧。小周啊,不是我年長几歲磨叨,你要上心一點。黃老畢竟不在家,絕對不能辜負老人家的期許。”張友道。
“手術做過很多例了啊。”周從文笑道,“成竹在胸呢。”
說着,周從文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看你的樣子,我是真羨慕。”張友感慨道,“不瞞你說,我昨天緊張的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緊張什麼?手術還不是一樣的做。再說,今天的手術只是備選方案,主要參加評審的還是我和鄧主任一起做的手術。”周從文笑道。
張友看了周從文一眼,沒看出來他有笑話自己的意思。
也是,自己緊張什麼。
這次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的人員名單裏有周從文醫療組的人,有陳厚坤和袁清遙,有藤菲和她的助手。
但卻沒有張友自己。
而張友卻是最緊張的那個人。
名利二字對於張友來講就是全部,人生麼,要不是爲了這兩個字,有什麼好折騰的。
雖然這次沒有,但能通過一次手術大賽看出來周從文的成色。
烈火,真金,周從文的段位有沒有到其他人無法仰望的程度。
真要是他能拿到名次,都不需要世界第一,張友已經做了決定,未來的日子裏自己肯定會放下與陳厚坤之間的芥蒂,全力配合周從文。
畢竟周從文答應自己,明年的手術大賽他還參加,而且有自己的名字。
一等獎,張友不敢想,只要能參加世界大賽,哪怕一次也好!
張友想的很多,心念電閃後笑道,“我可真是越老越是沒出息。”
周從文看着張友的大板牙,微微一笑,“張主任,謝了。”
“客氣客氣,我這都是應該做的。”
“查房,準備上手術。”周從文說完便去換衣服。
這一刻,周從文比張友還像科室主任。
交班送患者,藤菲一臉疲倦的趕到心胸外科,張友一看藤菲的樣子心裏笑開了一朵花。
藤菲也沒睡好,這事兒寫在她的臉上。
對於名利的追逐,似乎只有周從文可以像是老妖怪一樣保持着淡然的態度,其他人都不行。
“藤主任,失眠了?”張友見沈浪去送患者,湊到藤菲身邊打趣道。
“嗯。”藤菲應了一聲。
“你今天還要手術呢,失眠不好吧。”
“沒事。”藤菲知道張友在看自己的笑話,她鄙夷地說道,“我的手術肯定沒問題,一定沒問題!”
“走夜路唱歌,給自己壯膽吧。”
“張主任,你這是看笑話麼?”藤菲緊張的很,她的心態可沒周從文那麼放鬆。張友一撩撥,藤菲怒上心頭。
“別鬧。”張友正色道,“周教授是我心胸外科的人,我怎麼可能看熱鬧。就是看你一夜沒睡好,還要做這麼大的手術,我這是替周教授擔心。”
“……”藤菲聽張友厚顏無恥的說話,也不禁怔了一下。
張友的臉皮是真厚啊,周從文明明是黃老建立的院士工作站的人,怎麼就變成他手下的醫生了呢?
周從文和張友明裏暗裏的交手,藤菲都看在眼裏。張友明明是力有未逮,被周從文騎臉輸出,所以才直接投了。
結果這事兒到他的嘴裏就變成老主任對年輕人的愛護。
要說臉皮厚,張友可以說是其中的翹楚。
藤菲懶得和張友磨叨,畢竟她是要上臺的人,讓張友羨慕去吧。
院裏的重視程度也很高,甚至連陳院長在術前都換衣服進了手術室,和周從文說了幾句話。
韓處長更是全程陪着,手術過程中他甚至穿上鉛衣鑽進手術室裏,爲了表達自己的立場和支持,連X光射線都無法阻止。
手術很順利,很穩健,就像是所有人知道周從文穩如老狗一般波瀾不驚的做完了。
第0944章 專家範兒
“從文,這臺手術就是要參加世界比賽的手術?”沈浪下臺,脫掉鉛衣後問道。
他配合藤菲下的支架,水平比老闆差了無數倍。對周從文來講,無論是他還是藤菲,都只能說是勉強可用。
這次刻制的手術光碟只是爲了把他們都拉進手術大賽裏,要不然名不正言不順,以後會被人詬病。
真正要拿出來比賽的,肯定是在老闆的協助下,周從文和鄧明一起完成的那臺手術。
“當然。”周從文和攝像師交流完,淡淡說道。
“就這?”沈浪有些詫異,“我不覺得有多難啊。”
就這?周從文無奈的看着沈浪。
這貨就屬於起點太高,壓根不懂自己經歷了什麼的那種人。
不過周從文也沒解釋,微微一笑,“手術做的很好了,不是麼?”
“的確是很好,但比我想象中能參加世界手術大賽的術式還差了很多。”沈浪也不知道是心裏有逼數還是沒逼數,懵懂地說道。
“你想象中的術式是什麼樣的。”周從文問道。
“怎麼也得是天頂星科技吧。”沈浪道,“你看美國打伊拉克,那時候我還小,以爲他們至少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纔會拿下來。可誰知道天天就是空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什麼游擊戰、什麼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都不存在。”
“就外科手術來講,我覺得歐美的醫療水平應該更高,咱們能想象到的術式他們早都開展變成常規。”
周從文道,“要是沒有老闆強力推動,胸腔鏡這種高端手術你以爲能順利開展?就說國內,咱們醫療組的水平已經碾壓了絕大多數醫院,除了912以外,說全國第一都不過分。”
“啊?”沈浪一下子結語。
按照周從文的說法想下去,的確是這樣。
國內倒是有胸腔鏡設備,可如果沒有人推動,或者說推動的那個人就在身邊,怕是有神器在手依舊只能做肺大皰切除術。
如果不是周從文做的胸腔鏡手術,如果不是因爲自己和周從文太熟悉,換別家醫院的別家教授……
沈浪隱約能猜到自己那時候一定目瞪口呆,認爲是天頂星科技。
而現在,看着和自己一起進入醫院開始工作、從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周從文能做到,沈浪雖然感慨,但卻覺得很一般,並沒有什麼震撼的感覺。
胸腔鏡是這樣,那一站式、小切口的冠脈搭橋手術呢?
沈浪覺得自己需要重新審視一下週從文。
但怎麼看都覺得這貨很熟悉,一點帝都專家的範兒都沒有。
“你想什麼呢?”周從文見沈浪一臉怪異表情的看着自己,便問道。
“我覺得你不像專家。”
“什麼是專家。”周從文問道。
“張主任去咱們那做了一次手術,就是劈胸骨劈呲了,你去救的臺,還記得麼?”沈浪四周看了一眼,見張友不在身邊,便壓低了聲音說道。
“記得,怎麼了?”
“張主任來之前還有一些八卦,你知道麼?”沈浪略有得意的問道。
“嗯?還有八卦?”
“當然。”沈浪拉着周從文繞開人羣,見張友像是做了手術的術者、助手一樣護送患者回病區,一臉的謹慎認真負責,笑嘻嘻地說道,“張主任第一次去咱們那,可大牌了。”
“那天張主任不是先來的咱們這兒,是去隔壁市做了一臺手術,由那面的患者家屬送過來的。”
“嗯,然後呢?”周從文問道。
“王主任讓患者家屬開車去接的,結果後來患者家屬打電話,說張主任不高興要回去。”
“……”周從文一怔。
沈浪的八卦是真多,這還是其次,關鍵是張友爲什麼不高興。
“張主任嫌車不好,他說來接他的車至少也得是奧迪。拿一臺捷達接他,是對他的不重視。”
“!!!”
周從文苦笑。
這特麼哪跟哪。
周從文對張友有了解,但卻不知道他去地市級醫院跑飛刀竟然耍大牌耍到這種程度。
想起來剛纔張友親手幫着搬呋颊撸�真是沒辦法把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
“後來王主任找了一臺奧迪,這才把張主任接來。”沈浪把這個故事收尾。
“你認爲這種像專家?”周從文笑問。
“倒也不是,就是覺得……”
沈浪猶豫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有些荒謬。但當時自己聽說發生的事情後,就是覺得張友大牌。
但越是接觸牛逼的人,沈浪就越是沒有了對標的人或者事。
張友再怎麼大牌,能有912的鄧明鄧主任大牌?
鄧主任怎麼樣?要多隨和有多隨和。
至於黃老,那更是隨和的不像話。
要不是知道他就是黃老,親眼看他上臺做手術,沈浪還以爲黃老是個退了休的小老頭呢。
“別扯淡了。”周從文道,“去看患者,還有其他手術呢。”
“從文,還有?”
“這波患者做完,術式不能扔啊。”周從文道,“我們要把這個術式變成常規術式。”
“……”
沈浪無語。
“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還以爲做完就完事了呢。”沈浪道,“你看醫大二院,好多年前做的心臟移植,那之後就基本不做了。”
“咱不能那樣。”周從文道,“一個先進的術式,學會就做唄。”
“風險大啊。”
“哪裏有風險就找哪的問題,找到問題,解決問題,然後繼續,這不是應該的麼?”
沈浪看着周從文的臉,最後很多話化爲虛無,深深嘆了口氣。
以沈浪的認知,醫院開展什麼新術式大多都只外請專家開展一兩臺,讓主任、院長有東西吹牛逼就夠了。所有人都蹲在舒適區裏生活,沒誰銳意進取去學習新技術。
學習多累啊,九年制義務教育,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進了醫院還要磨很久才能學到“屠龍絕技”。
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學會的東西,中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誰還願意去接觸新東西呢。
接觸新技術,就意味着自己之前做的都是無用功,把自己和其他醫生放到了新的起跑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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