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2章

作者:真熊初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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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該病例取自中南大學湘雅二醫院發表在《Gastroenterology》上的一篇報道。

第0088章 雖然說話不好聽,但長的好看

“沒想到你一個小醫生竟然還有這種能量。”柳小別跟在周從文身後說道。雖然是在誇周從文,但他怎麼聽都覺得柳小別不懷好意。

“沒啥能量,做個胃鏡都得求人,現在求人辦事難哦。”周從文有些感慨。

上一世後幾年,自己不管要做什麼,肯定全班人馬伺候着。哪像現在,就認識一個陳教授,還要把人情都用上。

不過不用也不行,患者的那個“大西瓜”應該長在咽喉或者食管上段,可爲什麼患者一直沒有進行性進食困難,周從文也說不好。

就像是各花入各眼一樣,即便是同樣的病情,表現在患者身上也有無數種不同的症狀。

來到CT室,看着操作員給患者做頭頸部CT,最後判定帶蒂的團塊起源於咽喉部,舌和喉部正常。

食管也沒有發現其他腫物。

周從文放了心,要是這樣的話,手術還是比較好做的。不過估計醫大二院的醫生沒見過,胃鏡這個項目現在大多數的時候還處於一種檢查項目上,有創操作很少。

自己去,第一時間解決問題,省得橫生波瀾。

雖然連夜趕去,連夜再趕回來,明天還要值班,太過於疲憊,可絕對不能留給王成發把柄就是。

能然間,周從文想起一件事,他一摸頭,小平頭沙沙作響。

“忘了件事,你有車麼?”

“什麼意思?”

“醫院的120急救原則上不出市區,要是去省城的話得自己開車送。我能聯繫陳教授,但在江海市要救護車的話……可沒這個能量。”周從文心生無奈。

2002年,各種醫療技術、耗材、器械匱乏不說,連120急救車也不多。

江海市全市的急救車勉強能維持市內需要,所以找急救車去省城,加上現在路況一般,一來一回小十個小時的路程是絕對不可能的。

唉,周從文嘆了口氣,很是懷念日後大基建起來的年代。

去省城,開車快一點,壓着限速以上10%的速度開,從三院到省城醫大二院不堵車的話只需要2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

再有一點就是——現在普通人家有一臺捷達都少,有德國淘汰的三手生產線生產出來的桑塔納2000都好大顯擺。

送患者……自己大意了。

還是習慣了以後的便利,把奢侈的享受當成理所應當。2002,還真是呵呵。

柳小別鄙夷的看着周從文,嘴脣微微一癟,似乎有些氣憤。但她沒懟周從文,儘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有,我買車了。”

“沒見你開過呢?”

“開車帶你去兜風麼?油多貴呢!你配麼?”柳小別再也忍不住,一句話把周從文懟到CT室的角落裏。

周從文也知道這種家庭裏柳小別對眼前這位吳叔叔應該不太感冒,但因爲房東大嬸的原因,所有不高興都憋在心裏。

他可不想成爲柳小別的出氣筒。

雖然她說話不好聽,但長的好看啊,忍了。

找技師打印片子,拒絕三院醫生耽誤時間出報告,上車直奔省城。

一路上週從文和陳教授聯繫了兩次,大致確定自己帶患者到醫大二院的時間,又表達了對陳教授的感激之情。

來到醫大二院的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

白天人流熙攘的醫大二院終於安靜下來,有了喘一口氣的時間。

“吳叔,能走吧。”周從文問道。

“能。”老爺子手拖着肉球,含糊地說道。

因爲張嘴的時間太長,口水從嘴角流下來,周從文一路上唯一的工作就是幫他擦口水。

尊嚴這個詞有時候不重要,爲了活着,可以放棄幾乎所有,包括尊嚴。但周從文覺得,只要還沒到那種程度,儘量讓自己的患者體面一點。

這只是周從文的一種個人感覺。

用紙巾細心的擦掉老爺子嘴角又流出來的口水,周從文道,“你兒子怎麼說?”

“我想了想,就不打擾我兒子的學業了。”老爺子說道,“他那面日子過的挺艱苦的,勤工儉學,回來一趟的機票錢挺貴,我怕他直接飛回來。”

周從文笑了笑,他已經猜到了這種結果。

但柳小別肯定不會簽字,房東大嬸和這位吳叔也沒有法律意義上的關係,就算是房東大嬸仗義,不管不顧的要簽字,周從文也不會同意。

醫務處是幹什麼的,當然要拿來用不是。

遇到這種“特殊”情況,有醫務處在呢,何必要折騰房東大嬸。

按照陳教授說的路線和周從文的記憶,來到內鏡室門口,陳教授正在和一位三十多歲、戴着眼鏡的男人說話。

“陳教授,你好。”周從文連忙快步走上去,微微鞠躬,表達自己的感激。

“石醫生,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江海市三院的小周醫生。”陳教授滿是陰霾的臉上,在見到周從文後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三十多歲的中年醫生看了一眼周從文,他有些詫異。聽陳教授介紹過,知道這位醫生年輕,但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年輕!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患者吸引走,還在和周從文握手,眼睛已經盯在老爺子的身上。

他用手託着一個肉球,嘴角有口水流出來……肉球怎麼來的?爲什麼會這麼大?無數的疑問出現在腦海裏,石醫生瞬間變成十萬個爲什麼。

醫大二院患者量大,石醫生見過成千的患者,各種稀奇古怪的都見過,但這種自己託着一個肉球來看病的卻是第一次。

那是腫瘤麼?對周圍組織沒有浸潤?怎麼好端端的就吐出來了?是喝酒的原因麼?

陳教授也怔住,他苦笑,小周醫生還真是什麼都敢玩,這種詭異的患者直接推到上級醫院就得了唄,他非要自己來。

不過陳教授沒多說話,他默默的看了幾眼患者,又看了一眼周從文。

小周醫生臉上散發着年輕的光芒,但年輕中卻沒有年少青蔥、懵懂的那股子勁兒,更多的則是自信。

“片子拍了,腫物生長自咽喉部下段食道上段,我判斷是良性物。”

周從文給了自己的判斷。

第0089章 視而不見

“小周,我聽你說患者之前沒有進行性吞嚥困難?”陳教授看着患者手託着肉球,疑惑的問道。

按說這麼大的東西在嘴裏面肯定是一點點生長出來的,怎麼可能沒有進行性吞嚥困難。

“患者是這麼說的,我也想不懂。”周從文實話實說。

“嘖嘖,這玩意好取。”石醫生一邊感嘆着自己又見了一個古怪的患者,一邊說道,“第一次見到,這不是就長了一個大西瓜麼?到瓜熟蒂落的時候嘍。”

見石醫生躍躍欲試,陳教授也放了心。最起碼石醫生對這個患者感興趣,不枉自己半夜把人家從家裏拎來做手術。

瓜熟蒂落,這個形容還是很貼切的。

石醫生認爲手術不難,可是術前的手續特別多。

辦理住院,找有醫務處的人來幫忙做術前交代,準備機器,一系列手續走下來,哪怕有周從文和柳小別一路跑着辦理,也用了將近2個小時的時間。

畢竟不是耽誤一秒鐘就會死亡的患者,遇到這種事兒,大家還是盡力走正規途徑,以免日後出問題。

準備開臺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

“陳教授,我聽說你最近沒什麼手術做?張主任這麼狠麼?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一邊下胃鏡,石醫生一邊閒聊。

陳教授無語,周從文有些疑惑,這和自己記憶中的陳教授不一樣,怎麼就沒手術做了呢?

不過他沒問,這不是一名小醫生應該問的,再說周從文對醫院裏的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他在意的,只有手術。

“張主任太狠了,我們昨天喫飯說起來,要不我都不知道。你說說,你幫了他一個天大的忙,最後卻……”

說着,石醫生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樣,下面的話戛然而止。

周從文默默的看着胃鏡屏幕上顯示的情況,也很無語。他心裏沒有糾結和看不懂的茫然情緒,只有慶幸。

幸好自己帶着患者來了!要不然不知道會出多大的事兒。

屏幕上患者咽喉部的蒂部並不是一根藤往出走,可能是因爲掉出來的時間長、也可能是因爲之前喫飯吞嚥的原因,那根“西瓜藤”纏繞在一起,已經有缺血的跡象。

和此類似的是一種極爲兇險的疾病——卵巢囊腫蒂扭轉!

那是要命的病。

眼前的情況雖然不至於幾分鐘內就要命,可絕對不好辦。

按照周從文術前估計,在蒂的根部下個夾子,然後切掉就可以。手術簡單,全程大約只要10-15分鐘。

可是患者發自咽喉部份的蒂從根部開始纏繞、打折,根部粗大,像是老樹盤根一般,夾子根本夾不住。

周從文的眼睛眯起來。

“我去……這下子不好辦了。”石醫生下意識的輕聲說道。

因爲患者並不是全麻狀態,所以他說話的聲音本能的壓低,儘量不讓患者聽到,避免出現緊張等意外情況。

陳教授也看到這種情況,眉頭早都擰成了麻花。

眼前的患者要麻煩,這玩意不會要開大刀吧。

“石教授,要不咱們試着把這個節解開?”周從文建議道。

“解不開。”石醫生有些沮喪,“後面雖然沒有明顯黑色壞死的跡象,可一旦解開,毒素逆流回體循環,出現感染性休克怎麼辦?”

“可以先解開最下面的部分。”

“你……做過胃鏡麼?”石醫生對周從文的客氣當然無存,他不屑地說道,“要是解開也是從上往下解,從下往上?胃鏡鉗子抓在哪?你準備怎麼用力?”

石醫生說話的語氣並不如何和善。

想來也是,大半夜被人從家叫來做一臺不是急缘募痹手術,最後發現竟然做不下來,換誰的脾氣都不會很好。

而且還有一名地市級醫院的小醫生站在一邊嗶嗶嗶,竟說一些不靠譜的事兒。

陳厚坤靜靜的看着,並沒有打圓場。

他很好奇周從文準備怎麼解決這件事情,畢竟搭把手這個要求是周從文自己提出來的。

要是周從文真能做到,似乎自己對他的判斷……算了,沒什麼意義,自己都被高高掛起來,這輩子已經毀了,就別再想扶持年輕人這麼遙遠的事情。

“石教授,可以試一試,我幫你搭把手。”周從文淡淡說道,“如果不行,咱們再找耳鼻喉科來會浴2贿^現在這個時間,耳鼻喉科只有值班醫生。”

“呃……”

“試一下,來都來了。”

“肯定不行!”石教授確定地說道。

可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卻開始操作胃鏡設備,準備嘗試一下。

這個江海市三院的小醫生說的有道理,來都來了,直接就這麼下去,還沒後繼處理方式,自己也不甘心。

但想要“解”開這個結,比登天還要難。不過“來都來了”,試一試總沒大錯。

石醫生深深吸了一口氣,沉心,靜氣,開始操作。

周從文在旁邊用胃鏡鉗子幫忙暴露術野,陳厚坤的眼睛亮起來。

這不就是自己遇到過兩次搭把手的情況麼?

當局者迷,自己當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現在自己站在手術檯下,縱觀全局,視野好到爆,一覽無遺。

很快,陳厚坤注意到周從文戴着無菌手套的手順着肉球往裏伸,摸到那根已經發白的蒂上。

他在做什麼?

陳厚坤全神貫注,卻沒有看屏幕,而是仔細盯着周從文的左手。

那隻手微微變換角度,似乎在外面用力幫助裏面“解”開這個結。

可是真的能行麼?陳厚坤陷入沉思之中。

“好了,石教授,你試試夾子能不能下進去。我建議下完夾子之後再用器械打個結,畢竟蒂裏面有一根比較粗的小動脈,避免出血。”

“真的能行誒。”石醫生很興奮,他雙手操作胃鏡設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電視機屏幕看着暴露出來的蒂的根部。

“……”陳厚坤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