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484章

作者:真熊初墨

幾秒、十幾秒的斷電隨後就恢復供電,這是一間醫院的常態,每年要發生一次到兩次,並不罕見。

可患者是怎麼回事。

視網膜還沒適應“刺眼”的燈光,周從文便仔細觀察。

與此同時,右手抬起,擋在心臟的部位,做好狗急跳牆、困獸猶鬥的戰鬥準備。

但仔細看了一眼,周從文啞然。

監護室的牀是新進的電動設備,隨着斷電,牀位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患者上半身下的牀自動“搖起”,託着患者“坐”起來。

光線好的時候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在剛剛驟然黑暗與熒光之間看上去卻鬼氣森森。

原來是自己嚇唬自己……

“沒事。”周從文遏制住心臟近似於室顫的跳動,穩穩地說道,隨即走到牀邊,調節牀位,讓上半部緩緩恢復原來的位置。

這特麼的……周從文嘆了口氣,整理好患者身上蓋的被單。

臨走的時候也要有尊嚴,而且周從文並不認爲患者已經走了,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醫院很少斷電的,您多包涵。”

住院總也看清楚發生了什麼,眼角還掛着眼淚,剛剛那一瞬間真的被嚇到魂飛魄散。

她聽周從文在和患者交流,百味陳雜的走到周從文身邊,“周教授,這……”

“沒事,患者家屬怎麼說的?”周從文問道。

“不做心肺復甦了。”ICU的住院總澀聲說道,“他們同意我的建議,停掉輸液,等心臟停止就拉出去。”

“行。”周從文點頭,“那就這麼辦吧。”

看着已經下頜式呼吸的患者,ICU的住院總擦了擦眼角被嚇出來的眼淚,無奈地說道,“周教授,剛纔真把我嚇壞了。”

周從文微微一笑,也沒安慰她。

因爲周從文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是嘲笑,用笑聲來化解之前留在重症監護室裏所有人心中的恐懼與慌張。

但周從文畢竟和她們不熟悉,不願意開玩笑開過份,瞥了一眼患者的監護儀,心電已經基本拉直線。

“準備屍體料理,和患者家屬好好說,看看其他人的機器咝星闆r。”周從文交代道,“別慌,要不先喝口水?”

“呃……不用了周教授。”ICU住院總苦笑,“被嚇的手都涼了,現在我只想躺在牀上當患者。”

“哈哈哈,別鬧,趕緊幹活去吧。”周從文轉身回到病牀前。

做完冠脈搭橋的患者手裏拿着墨綠色的無菌單,好奇的看着周從文。

周從文覺得他還真是大心臟。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周從文沒有想到要是厲鬼出現,自己要怎麼辦。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位老人家千萬別受到驚嚇,剛剛做完的搭橋手術,要是嚇出室顫房顫什麼的,可就特麼的操蛋了。

“周教授,你們醫院也會停電?”患者問道,“十年前倒是見過,不過現在我家都不停電了,醫院怎麼還會出現這種事兒呢。”

“老人家,電路故障也是偶爾會發生的。”周從文微笑,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溫和一些,避免猙獰嚇到患者,“你沒害怕吧。”

“有啥好怕的。”患者笑道,“你想多了。”

“那就好。”周從文笑了笑,看見近處的一個護士花容失色,臉白的跟一張紙似的,托盤掉在地上,一地狼藉。

他和患者說了聲就走過去,幫着護士收拾東西。

“剛纔害怕了?”

“嗯……嗯……”小護士還斷斷續續的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音。

“我看過一句話——如果你覺得孤單,就把所有的燈都關掉,打開電視機放一部鬼片。過一會,你就回覺得身邊有人、廚房有人,衛生間有人,甚至連沙發後面都有人。”

“……”小護士打了個寒顫。

“笑話太冷?”周從文笑眯眯的蹲在地上收拾東西,“別怕,這不是來電了麼。”

第0832章 早報

經過一場意外,ICU又忙碌了半個小時。

隨着死亡的患者做完屍體料理被送走,ICU終於安靜下來。

周從文很羨慕的看着坐在一邊睡覺的袁清遙,剛剛那麼亂,這貨竟然睡的如此之香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真是很讓人羨慕。

就應該把他扔到急钥茪v練一下,周從文羨慕嫉妒的想到。

時間流逝,凌晨兩點半,袁清遙定的時間到了,他起來替換周從文。

第二天一早,周從文眯了幾個小時後略有了些精神頭。

“周哥,我去打早飯,你喫什麼?”

“喝粥吧。”周從文道,“你算一下ICU多少人,別漏了。”

“知道。”袁清遙戴着口罩眯了一下眼睛,給了周從文一個微笑。

“對了,再帶一份早報回來。”

“啊?周哥你還喜歡看這個?”

“查房的時候你沒看見老人家牀頭櫃上放着早報麼?估計是養成習慣,每天都要看報紙。”周從文問道。

袁清遙撓頭。

“病房多無聊,看看報紙也是好的,省得眼巴巴看着咱們喫飯。”周從文道。

“好的周哥。”

袁清遙轉身離開,心裏品咂着周從文剛說的話。

這是一個細節,卻不是技術細節,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觀察與體貼。

只是昨天剛做過心臟搭橋,不到24小時的時間,就能起來看報紙麼?

喫過早飯,時間已經到了早晨七點半。

周從文和袁清遙整理昨晚患者生命體徵、24小時出入量、尿量、引流液、以及各種化驗結果、今晨急查結果等等瑣碎的事情。

這些東西老闆是要問的,缺一點都不行,老闆是要不高興的,周從文很清楚。

十幾分鍾後,黃老走進來。

“老闆。”周從文第一時間站起來,一溜小碎步跑到自家老闆身邊。

“情況平穩吧。”

“都沒給您打電話,肯定平穩。”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心裏卻有些虛。

這要是昨晚“鬧鬼”事件把患者嚇個好歹的,自己一早要怎麼說?

雖然都能處置,和自己也沒關係,但這個病情該怎麼彙報呢。

病程記錄上寫——凌晨1點12分,重症監護室“鬧鬼”,導致患者病情加重……

“我看一眼記錄單,還有今天一早的化驗檢查。”黃老淡淡說道。

袁清遙第一時間把整理好的單子雙手交給黃老。

黃老卻沒着急,拿着單子走到患者病牀前,見患者半坐位靠着牀頭坐在病牀上,戴着老花鏡正衝自己笑。

而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早報。

“早啊,起來看報紙了。”黃老像是問喫了麼一樣隨口打招呼。

這一刻,不像是在重症監護室裏,而像是在家樓下的早餐店裏,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黃教授……主任……”患者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黃老。

“叫黃醫生或者黃大夫都行。”黃老笑道,“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事兒了,怎麼恢復的這麼快?”

“呼吸呢?”

患者做了一個深呼吸,“沒事。”

黃老拿出聽云鳎o患者做聽浴�

雙肺呼吸音和心音都比預期中要好那麼一點點。

黃老隨後看了各種數據,“換藥,把心包引流拔掉,回普通病房吧。”

周從文笑了,很開心。

“今天你做什麼?”黃老問道。

“今天有12臺手術。”

“我跟着看看,都是胸腔鏡吧。”

“今天準備的都是楔切小結節,我準備從今天開始做單孔腔鏡。而且要是沒必要的話,不下引流。”

鄧明雙手虛握,看着自己這位便宜小師弟。

這麼激進麼?

下個胸腔閉式引流能怎麼樣呢,大不了明天拔掉就是。

而且有閉式引流可以避免氣胸出現導致患者的危急狀態,最起碼值班的醫生心裏放心不是。

可週從文竟然連閉式引流都不想下。

“嗯,胸外科也該有不下閉式引流的術式了。”黃老悠悠說道,“下一步不能着急,患者和醫生的接受程度是有限的,什麼時代做什麼時代的事情。”

“知道,老闆。”周從文曉得這是掏心窩子的話。

做事情,並不是做正確的事情就好,而是要看這個時代。

日間病房其實周從文也並不着急,那至少是2005年以後的事兒了。

現在麼,不下閉式引流就已經足夠驚世駭俗,必須要手下的醫生都認可這一點並習慣。

“老闆,手術您上麼?”

“我不上了,楔切有什麼好做的。”黃老道,“單孔的手術做的多麼?”

“第一次。”周從文道。

“那我站在下面看着。”

說完,黃老背手弓腰,緩緩離開ICU。

鄧明回頭看了周從文一眼,跟着老闆出去。

周從文和袁清遙給患者換藥。

患者的胸部切口不大,心包引流也極少,順便把引流給拔掉。倒是腿上取大隱靜脈的切口是最長的,不過並不影響什麼。

換完藥,周從文扶着患者從牀上下來。

不光是患者有些恍惚,連重症監護室的醫護人員都用莫名驚詫的目光看着這一幕。

冠脈搭橋手術!

患者做的可是冠脈搭橋手術!

就算是手術成功,術後用1-3天呼吸機降低心肺負荷都是正常的。

可是黃老與周從文做的患者第二天就下去……

手術效果之間的差距真是太大了,以至於重症監護室“見多識廣”的醫護人員們都無法相信。

“別擔心,腿上的縫合線不會崩開的。”周從文一隻手拎着患者的胸瓶,安慰着患者。

“我自己走?”患者問道。

“對呀。”周從文道,“沒什麼事兒了,慢着點自己走出去。”

現在還是2003年,術後的理念不行,周從文很清楚這一點。

在十幾二十年後,大手術的患者術後24-48小時就要做康復邉右呀洺蔂懗B。

然而現在,恨不得把患者捧在手心裏,連大小便都不讓患者下牀。

其實很多術後血栓的患者都是躺出來的。

患者試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好像沒事,他覺得自己的腳步比術前更有力量,也更穩了幾分。

“是不是沒事。”周從文笑呵呵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