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48章

作者:真熊初墨

十幾分鍾後,小監護室敲門聲傳來。

周從文打開門,赫然看見李院長陪着一個身穿便衣,眉目俊朗的中年人站在外面。

“周醫生您好。”眉目俊朗的中年人很客氣的彎了一下腰,並伸出右手。

周從文和他握了一下。

看着眉清目秀,但他的右手都是老繭子,至少3-4mm厚,鐵板一般。

周從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人。

“廖雲奇的病情平穩吧,辛苦您坐在監護室裏看着。請問您能抽出幾分鐘的時間麼?”

第0081章 人才

“5分鐘。”周從文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中年男人怔了一下,用看怪物的目光審視了一眼周從文,隨後溫和微笑。

“小宋,來看一下患者。”周從文招呼護士。

等護士進門,周從文才和中年男人與李院長一同來到醫生辦公室。

周從文也感覺到李院長看自己的眼神不對,但他很清楚這貨和王成發穿一條褲子,根本懶得敷衍。

哪怕他是大院長。

真要敢動自己,了不起去醫大投奔陳厚坤去,過幾年蒐集證據,實名舉報,又不是什麼大事。

周從文重活一遍,想的也很通透。在不干擾治療的前提下可以周旋周旋,一旦涉及生命,必然要嚴肅。

“周醫生,您請坐吧,今天辛苦您了。”中年男人沒有自我介紹,周從文也沒問,而是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和他一同坐下。

“我簡單說幾句,患者愛人呢?”周從文問道。

“她情緒不穩定,我找人照顧,已經睡了。”男人說道。

周從文點了點頭,他不想問太多,這個男人估計是有關部門的,接觸越少越好。

“那我簡單說一下患者現在情況。”周從文開始從接缘臅r候講述患者情況,從第一眼開始,包括查體以及事後的推測,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包填塞,心臟裏的血壓堆積在心包腔裏,心包上的小小刀口流出的血液無法和心臟出血相比,於是心包腔的壓力越來越大,直到壓力比心臟跳動的力量強,所以逐步停止跳動。

不過好在患者來的時候還有呼吸、循環,加上下臺後周從文的查體,基本排除神經系統受到不可逆損傷的可能性。

聽到這裏,中年男人身邊的其他人都長出一口氣。只有那個中年男人神色不變,嘴角的笑容都像是刻上去的一樣,但卻並不讓人覺得虛假,只有一股子如沐春風的感覺。

周從文從心包填塞講到手術,再講到術後併發症,最後說到自己坐在小監護室裏看患者是爲了什麼。

簡單,清晰,明瞭,三分鐘的時間周從文把事情講了一遍。

“現在看大約80%的概率明天一早就能讓患者家屬進屋看患者,應該沒什麼問題。”周從文最後肯定地說道。

“要是沒有別的問題,我去看着患者,避免幾樣很罕見的併發症。”

周從文說完站起身直接走出醫生辦公室。

幾個人面面相覷,李院長皺眉,“小醫生不懂事,您多見諒。”

“李院長,貴院真是有人才。”中年男人微笑看着辦公室的門,悠悠說道,“周從文,畢業兩年,25歲。才兩年的小醫生就能主刀做心臟修補,帝都的醫生也很驚訝。”

李院長結語。

“貴院培養人才的體系很好,雖然醫生年輕,但當斷則斷,廖雲奇邭夂盟偷搅巳海m然我是唯物主義者,但還是得承認這都是命。”

“您看您說的。”李院長嘴上客氣着,臉上卻笑開了一朵花。

“那就不打擾了,等廖雲奇病情平穩,還請李院長賞光喫頓飯,讓我們表達對貴院、對周醫生的感激。”

“客氣客氣。”

……

周從文回到小監護室,繼續看護患者。

剛剛那人肯定是相關部門的領導,周從文並沒有因爲他臉上的笑容而心生親近,患者在監護室躺着,辦公室裏做溝通的還沒有患者家屬,有什麼好說的。

而且與他們打交道很麻煩,上一世周從文深有體會,那種日子越晚越好。

把事情簡單說一遍就行,關鍵還在於患者能不能痊癒。說句不好聽的,痊癒出院,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怕是那男人不知道會說什麼難聽的話。

“宋媛,給患者速尿10mg,靜脈注射。”周從文回來後看了一眼狀態,和護士交代道。

“爲啥給速尿啊,我看尿量還行。”小護士疑惑問道。

“患者失血較多,術後補液不足時,易造成低血容量,心率加快進行代償。冠狀動脈充盈時間縮短,出現冠脈血液灌流減少,心肌組織缺血,引發嚴重的心律失常。

但是普通休克還好說,患者本身就是心臟刀刺傷,雖然血壓不高,但還是儘量避免一些心臟負擔。”

“周哥,厲害啊,這幾天我怎麼越來越覺得你像是老大夫了。”小護士聽的雲裏霧裏,但周從文說了那麼多,聽着蠻專業的,小護士的眼睛裏閃着光。

周從文抱着病歷夾子,在一張紙上記錄着患者各種指標。

使用抗心律失常藥物不能隨意,需要觀察心率、心律、血壓、意識變化,嚴格掌握藥物劑量、濃度、速度,詳細記錄給藥總量、給藥途徑、觀察藥物的療效及毒副作用。

好多事情和小護士說,她們都不明白,周從文也沒有好爲人師的想法。

唉,2002,好累。

靜推西地蘭,又給了5%葡萄糖20mL+胺碘酮75mg靜脈注射,再予以5%葡萄糖50mL+胺碘酮600mg靜點維持,患者沉沉睡去,心律失常也漸漸好轉。

一張紙、兩張紙、三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着患者的病情變化。

周從文很是愁苦,看着細緻,但明天都要變成病程記錄,還要和護理記錄單對一下。

雖然說患者未必有什麼醫療糾紛,2002年醫生的地位還是很高的,患者也不會想無理取鬧,但周從文早已經習慣做事情滴水不漏。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天色漸亮,患者的鼾聲越來越重。

一晚上吸了幾次痰,痰量都不多,痰裏也沒有血絲。看着越來越平穩的生命指標,周從文也放下了心。

沒事。

直到五點三十,患者醒來,周從文和他聊了幾句。

神清語明,這是醫療術語,簡單說就是患者沒有神經症狀,並沒有出現腦乏氧、腦死亡等等併發症。

除此之外,患者明顯已經好起來,術後不到12小時,他臉頰上竟然看見了血暈。

年輕還真是好,周從文感慨了一句回值班室窩一會。

周從文睡眠不好,但這次是真的累狠了,躺下就進入深度睡眠。可是沒等其他人來上班,走廊裏傳來一陣吵鬧聲。

第0082章 這好的也太快了吧

大夜護士驚訝的聲音傳進來,把周從文直接從睡夢中叫醒。

“你幹什麼,趕緊回去,回去!”

我去……這特麼是怎麼了?!

周從文一下子夢中驚醒,後背溼漉漉的滿是汗水。

值班室連個空調都沒有,2002年就這條件。他來不及抱怨,馬上一躍而起,甚至來不及穿鞋,光着腳跑出去。

大夜護士趙珊珊站在走廊裏,伸手扶着一個拎着胸瓶遛彎的男人,周從文怔了一下。

胸瓶的位置和男人說話的聲音……

我擦,竟然是昨晚手術的患者!

周從文知道他身體好,

周從文也知道這個世界很多事情不講邏輯,

周從文甚至見過很多醫學無法解釋的奇蹟,

但這特麼也太快了吧!

距離自己把他從鬼門關撈出來還不到12個小時,身上掛滿……自己只給他下了一個胸瓶,但還有點滴呢!

“廖雲奇,你幹什麼呢!誰讓你下地的!”周從文感覺自己說話的時候嘴都有點瓢,可嚴厲的語氣卻不是假的。

“周醫生,我沒什麼事兒,下來走一走,閒不住。”

廖雲奇回頭見是周從文,咧嘴一笑。

“回去回去。”周從文皺着眉瞪了廖雲奇身邊的陪護一眼,“你哪來的,怎麼能拎着點滴瓶子陪着他瞎溜達呢!”

“周醫生,我看廖哥好了,說要下地,就……”年輕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回去,至少要躺1到2天,這期間不能起牀。”周從文不容置疑的揮手說道。

“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廖雲奇一咧嘴,周從文沒從他的微笑中感受到溫暖,心中依舊慍怒不已。

不到12個小時前一隻腳……不,整個人都進了鬼門關,手捧着孟婆湯,眼看就要喝進去。自己把他撈回來已經算是走了大撸軓奈臎]有覺得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廖雲奇這貨!

身體素質簡直太他媽的好了!周從文閱患無數,這種極端的身體素質還是第一次見到。

把廖雲奇攆回去,又不厭其煩的叮囑他平臥至少2天,周從文最後把心電監護安裝上,見生命體徵平穩,心電示波已經恢復爲竇性心律,這才放心。

自己的美夢哦,剛剛好像夢到手術膠囊研製成功了,真特麼的,就不能老老實實等出院,非閒不住要起來遛彎。

再回去,美夢也接不上,周從文想了想,先去洗漱,隨後坐在辦公室裏開始寫病程記錄。

密密麻麻幾頁紙記錄着患者昨天晚上的各種數據,一項一項按照時間完善,這是一個大活。

雖然患者已經沒事,事後出現醫療糾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不存在,但周從文依舊按照習慣一絲不苟的寫記錄。

這是他對博士生的要求,如今回到2002年自己重新來過,周從文雖然覺得有些沒十分的必要,但還是照做。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慢慢的,辦公室外熱鬧起來。買早餐、送早餐的患者家屬,一早來接班的護士,電梯的響聲不斷傳來,夾雜着各種早餐的香味兒,帶着些許人間煙火氣。

忽然,

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傳來。

和其他吵雜的腳步聲不同,十幾個人的腳步幾乎一致,周從文甚至有一種共振的感覺,自己的心臟跟着一同跳動。

雖然人數不多,也沒有走正步用腳跟用力踩水泥地面,但周從文卻從中聽出來千軍萬馬的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氣勢。

手中的筆微微一滯,咚咚咚敲門聲傳來。

周從文回頭,一個衣着普通的中年人站在門口,腰桿筆直,仿若長槍大戟,目光凜冽。

“請問周醫生在麼?”

“我就是。”

“您好,我們是廖雲奇的同事。”中年人大步邁進辦公室。

身後的年輕人跟隨他的腳步走進來,所有人、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一模一樣。

沒人說話,但有時候沉默比吵嚷更讓人震撼。

雖然其中幾人臉上、身上還帶着擦傷,但更增森嚴。

這間辦公室在半年後會改造成監護室,比一般的辦公室要大,3-40平米左右。

中年人身後跟着十一名年輕人,按說站十幾個人不應該有狹窄擁擠的感覺。

可是他們走進來之後,整間屋子彷彿再也容納其他事物。

“周醫生,謝謝。”中年人立正,站在周從文面前,抬手敬禮。

“刷!”

身後十一人一同敬禮。

周從文慌忙站起來,卻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禮。

“您是……”

中年人卻沒有回答周從文的話,而是伸出雙手。

他的手乾燥、溫暖,周從文也伸出雙手與中年男人握了握。

“謝謝,謝謝。”中年男人說的很簡單,也沒解釋,“我們去看一眼廖同志,然後就走了。”

說完,最後一名年輕人轉身,不是正步、不是儀仗,但整齊劃一,宛如一人。

“我帶你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