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有麼?我一向都很和藹的。”周從文笑道。
“那是旁邊分局的許政委,你沒見咱們領導一直陪着麼。”
“手術室,是患者家屬能進的?”周從文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麻醉師直接無語。
這話說的沒錯,但經營一家醫院需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什麼電力、水務、公、檢、法,哪裏不需要人情往來?若干年後還有什麼南山必勝客之類的說法。
人麼,不能免俗。
進來看一眼怎麼就錯了,麻醉師感覺周從文太書生氣。
“我就那麼一說。”周從文眯起眼睛笑道,“這位許政委人不錯,沒上來呼呼哈哈的。”
“唉。”麻醉師無言以對。
很快,巡迴護士把熱鹽水和普通鹽水摻到一起、調試好溫度送上來。
周從文試了試,溫度滿意,開始沖洗胸腔。
這一刀順着肋間隙扎進去,沒傷到肺臟,一刀徑直紮在心臟上。用刀的人要麼是蒙的,要麼是個高手。
肋間隙聽起來很寬,但劇烈邉又心軠蚀_一刀命中心臟,可見用刀的人刀法老道。如果不是邭夂玫奖铮撬筒皇堑谝淮巫鲞@種事情。
沖洗完畢,查無活動性出血,周從文想了想,沒有留心包引流,開始關閉胸腔。
“周醫生,心包引流!”麻醉師提醒道。
“不用,心包膜被我剪掉一大塊,就算是有點滲血也不會再出現心包填塞,沒事。”周從文簡單解釋了一句,繼續關胸。
這話說得。
要是換一位五十歲以上的老主任,甚至是三四十歲的責任主治醫這麼說麻醉師也都會認可,但換做周從文這麼一個剛到臨牀2年的小醫生……
“我是術者,手術由我負責。”周從文自然知道麻醉師沉默中蘊含的意味,他淡淡說道,“文波哥,放心。”
“你……我……他……唉……”麻醉師無奈,最後還是深深嘆了口氣。
“準備促醒。”周從文開始用自動關胸器合攏肋骨準備關胸,和麻醉師交代。
“這麼早?”麻醉師頓時不高興了。
關胸至少要大半個小時的時間,現在就促醒,10分鐘後患者甦醒,結果胸腔沒有縫完就開始躁動。
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只能再給藥。然後縫完了藥勁兒還沒過,大家坐在手術室裏傻傻的等着。
這是最不靠譜的一種做法。
更何況現在周從文連個助手都沒有,他竟然讓自己現在就停藥,爲患者甦醒做準備?
“小周,我知道這是你第一次單獨主刀,還是這麼大的手術。”
說到這裏,麻醉師有些恍惚。
這麼大的手術麼?好像周從文上臺之後等溫鹽水的時間都要比做手術的時間長。
“你知道促醒要多久麼?”
“我看過藥量,估計需要12-13分鐘。”周從文淡淡說道。
“……”麻醉師怔了一下,“十幾分鍾,你確定你能縫完?”
“關胸麼?很快的。”周從文淡淡說道。
“那好,要是耽誤了下臺你可別怨我。”
“放心。”周從文抬頭,給了麻醉師一個微笑。
麻醉師留了個心眼,他雖然說的是氣話,但總不能任由周從文這麼折騰不是。
觀察術區,他見周從文手裏的針線上下飛舞,猛然怔住。
這也太快了吧。
雖然動作快,但所有細節一板一眼,乾淨利索,不是爲了追求快而快。
而且周從文非但沒有助手,連器械護士都沒有,縫合線都是自己穿進去的。
器械護士正在和巡迴護士對數,這是關胸之前必須要做的。如果什麼東西的數不對的話,就要打開找。
沒有助手,沒有器械護士,所有工作一個人完成,他哪來的這麼快速度。
可是周從文的手法真好,針線在方寸之間遊走,遊刃有餘。
而且周從文沒有大開大合的縫完一針,把線從圓針裏抽出去,用手打結。每一針他都是用右手的持針器和左手的止血鉗子打器械節。
一根手術線被周從文用到了極致,雖然沒有器械護士幫忙,但縫合依舊飛快的走完完成度。
除了縫合之外,周從文手裏的止血鉗子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麻醉師看着看着,覺得自己在做夢。
止血鉗子忽然伸到背闊肌下方,隨後夾出來一根切斷的小動脈進行結紮。
類似的動作周從文似乎根本不加思考,一蹴而就,手術順風順水。
我……去……
麻醉師越看越是喫驚,這是周從文麼?他怎麼練出來的手藝!
麻手科都知道胸科的王主任悉心栽培王強,無論是周從文還是沈浪都沒有任何機會。
要不是知道這一點,麻醉師還以爲自己在看帝都的大牛在做手術。這水平,比王成發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不對……按照這速度下去,周從文縫完皮患者肯定醒不過來!
麻醉師開始着急停藥。
好的麻醉師會有一種高屋建瓴的全盤掌控感,一般來講醫生縫完皮的瞬間,最多不超過20秒患者就會甦醒。
但能做到這一點的麻醉師很少,不光技術水平要到位,還要了解做手術醫生的水平,做出最合理的評估。
李文波雖然水平不錯,但他對周從文的水平做出了誤判,當週從文縫完最後一針,患者還在麻醉狀態中,距離甦醒至少要2分鐘。
“周,你這也太快了。”麻醉師訕訕地說道。
“正常速度。”周從文抬手,器械護士已經清點完器械,遞給他一塊大紗布。
周從文怔了一下,隨即再次有一種無力感縈繞全身。
現在是2002年,還沒有敷貼。
第0080章 護士總是老的好,曾經滄海桑田忘不了
“確定不用呼吸機吹兩天?”麻醉師好心問道。
“不用,我的判斷是患者明天一早就能坐起來。”
“……”麻醉師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周從文的話。
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患者胸腔大敞四開。不說別的,光是一個感染問題就足夠頭疼。而他,卻說明天一早患者就能坐起來,這不是……
要不是看在周從文今天超常發揮,閒來無事等着患者甦醒,一定要說他兩句。
“周哥,你厲害啊,平時我看王主任下臺,王強連縫帶打結,你只能剪線。沒想到,你手術做的這麼好。怎麼練的?”
“丹妮你不懂,剪線可是技術活。能把剪線剪好了,做這臺手術不費吹灰之力。你以爲王主任一心培養王強?我跟你講,最鍛鍊人的活他都留給我了。”
手術順利,患者狀態平穩,周從文也有些淡淡的開心,嘴裏開始胡說八道。
“切,就你貧嘴。”器械護士當然知道周從文說的都是玩笑話。這種話一聽就不正經,根本不能用腦子琢磨,要不然會降智商。
“要不然呢,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周啊,你是不是在家自己偷偷練習來着?”麻醉師見過很多外科醫生,他笑着問道。
“嗯,畢業的時候我們老師送了我一個大體老師,我每天都有練習的機會。”
“……”
在家裏放着一個大體老師,麻醉師雖然知道周從文在開玩笑,但還是頭髮幾乎豎起來。
這個小周,真是沒辦法和他交流。
開開車什麼的都無所謂,他每一句話都飛到九霄雲外,無跡可尋,自己就算是想和他說笑幾句都做不到。
而周從文也沒想着說笑,他把切口用敷料包紮後就蹲下觀察胸瓶。
“周,你也擔心?”
“還是要看看的,再怎麼有把握,咱醫療行業都有一個概率問題。”周從文專注看着胸管裏的引流液,很隨意地說道。
2分鐘後,患者甦醒。
“走!”麻醉師把氣管插管和吸痰管一同抽出來,開心地說道。
一臺“巨大”的手術竟然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對於一線工作的麻醉師來講這是一個好事。
躺着看看書,難道就不香麼?要是有可能,誰願意蹲在手術室裏看患者。
送患者出手術室的時候,麻醉師被外面的人羣嚇了一跳。
幾十號人站在手術室外,卻又鴉雀無聲,一股子肅穆的勁兒油然而生。
“借過,來人幫要電梯。”周從文卻習以爲常的指揮患者家屬。
“醫生,怎麼樣?”
“小廖沒事吧。”
“能不能活?還要去省城麼?”
周從文掃了一眼等待的人羣,見大多穿着制服,知道是患者單位的同事,他沉聲說道,“不一個一個解釋了,找你們領導和患者家屬,一會下臺我統一說一遍。”
麻醉師由衷的感慨,小周醫生平時沉悶悶的,一句話都不多說。沒想到卻是個人才,一旦有機會,他竟然像是多年的老醫生似的滿滿威嚴。
電梯打開,人羣像是潮水一般分開一條路。
周從文把患者送回胸科的小監護室,他沒有着急先和患者家屬交流,而是打開呼吸機,調試各種參數,並且問麻醉師要了一套氣管插管設備。
“周,我還以爲你心裏有數呢。”麻醉師笑眯眯地說道。
“有備無患。”
“會用到這些東西麼?”
“估計用不到,但還是謹慎一點好。”周從文穩如老狗一般地說道。
準備不怕多,畢竟極小概率會再次插管,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別人說他逞強,提前做好準備。
處理完這一切,周從文沒有回值班室,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患者牀邊。
這是周從文的習慣,每當碰到重患者,周從文都會讓手下的博士留一個坐在牀頭看護。遇到急事,能處理就處理,處理不來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現在沒博士可用,只能自己來。
周從文早就把祈求夜班之神庇佑的事情拋到腦後,專心致志的看着監護儀上心電圖示波以及呼吸機的各種參數。
除此之外,神經系統的監護也很重要。
嚴重外傷性心臟大血管破裂與體外循環均可引起腦缺血、缺氧而造成中樞神經系統的損害,導致意識障礙、四肢抽搐。
術後每1~2h觀察患者瞳孔大小、左右是否對稱,對光反射是否存在以及對呼喚有無睜眼,並做好記錄。
胸科的護士夜班只有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而且她們也剛剛從衛校畢業一年左右,一個個都18、9歲,周從文可不敢把這麼大的活交給小護士。
真是懷念魔都那些帶組的老護士,尤其是幾個中年男護士,用起來那叫一個趁手。
護士總是老的好,曾經滄海桑田忘不了。
要是有一個帶組的老護士在,周從文覺得自己也不會這麼辛苦。
患者雖然下來了,而且按照周從文的判斷沒什麼大事,但是他腦海裏依舊迴盪着無數的併發症。
大量的有效血容量丟失、心肌損傷、缺血、缺氧、血容量不足、電解質紊亂等均可導致心率增快、心律失常、血壓下降,甚至發生低心排綜合徵。
醫生這個職業很難讓人開心起來,尤其是經驗豐富、負責任的老醫生更是如此。
明知道患者大概率沒事,但凡事不到百分之百,周從文就不會放心。
沒有微量泵,周從文直接拿紙和筆計算靜脈點滴的速度。
2002年……算了,不牢騷了,至少現在還有三通。要是再早20年,江海市可能連一臺CT機都沒有。
周從文直接安慰自己。
“咚咚咚~”
上一篇:播放斗罗震撼名场面,小舞献祭
下一篇:影视世界:从和乔晶晶分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