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這話當個笑話聽還好，真要是仔細琢磨一下，北方的冬天其實屬於禁咒級別的魔法攻擊。
沒有暖氣、沒有大棉摇⒋竺薇唬^對熬不過去。
難怪以後每一次振興東北經濟海南的房價就會漲一截，這面根本不適合人類居住。
俄羅斯怎麼樣，西伯利亞還不是人煙稀少。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周從文沒有在寒風中急匆匆的走去醫院，而是慢悠悠的一邊琢磨日後的工作，一邊向着醫院緩緩走去。
胸腔鏡的手術已經漸漸上了正軌，自己把沈浪和李然帶來，加上進修的肖院長、彭一鳴，再有陳厚坤和袁清遙，醫療組的人手真心不少。
年前可以放手下的醫生做手術，等他們每個人的手術磨上百十來臺，反饋思考，就可以把三孔胸腔鏡手術改成單孔。
再往後，小結節的楔切手術肯定要變成日間手術。
不過這一切都要醫療組的通力配合，避免很多意外情況發生。
現在還只是2003年初，手下的醫生們早已經習慣了胸科手術後掛3-5天、甚至一週左右胸瓶，把這當成是必然。
經過一段時間的工作，他們似乎接受了術後第二天拔胸管的工作流程。
那麼日間手術，不留胸管這種“大逆不道”的做法也可以找時間緩慢開展。
真要是把楔切手術變成日間手術的話，手術量還能翻倍。
長期主線任務只是其一，周從文沒有忘記建立在醫大二院的院士工作站的本來目的——推廣胸腔鏡手術。
按說年會後肯定有人想要來進修，肖凱算是快的，但現在還沒別人要來。周從文知道今年1月31日是除夕，很多醫生想來學習也要等過完年的。
過年。
周從文想到這個詞笑了笑，今年過年回家住一天，守歲後就趕回來，趁着過年的時候張友那面患者少，所有牀位都可以借用，自己把長期主線任務再往前推一大截。
來到醫院，掀起厚重的棉門簾，周從文走到科室。
走廊裏靜悄悄的，沒有急缘母杏X真棒。
前腳踏進科室，周從文隨即聽到一聲哀嚎，“我要有罪就把我扭送公安局，別這麼折磨我！”
“……”
竟然是沈浪那貨！
周從文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將近凌晨十二點。
還沒睡麼？沈浪這是幹嘛呢。
“沈浪，想喫什麼，一會咱們出去簡單喫口。”
肖凱的聲音傳來。
都沒回去呢？周從文撓頭。
大半夜的，科室裏這麼熱鬧，可是他沒想到的。
“都行，肖院長你請客啊，那我可得多點點。”
“醫療組的小金庫，咱不帶周教授，下面人偷偷摸摸出去喫。周教授太嚴肅，有他在我都覺得侷促，大家也不好開玩笑，喫東西都覺得堵得慌。”
周從文緩步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肖凱坐在椅子上背對着門，正在“大放厥詞”。
沈浪見周從文忽然出現，微微一怔，連忙止住肖凱的話頭，“從文，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睡，跑過來幹什麼？”
周從文微微一笑。
“哈哈哈，沈浪！”肖凱哈哈大笑，“你這種小把戲我三十年前經常玩，別鬧了。再調戲我，今天晚上的宵夜可就沒有了。”
“……”
李然和彭一鳴木然看着肖凱身後的周從文，表情古怪而尷尬。
第0768章 規矩
“肖院長，這麼晚還沒回去休息。”周從文溫聲問道。
“！！！”肖凱聽到周從文的聲音像是屁股上安了個彈簧一樣，從椅子上被“彈射”起來。
一蹦多高，完全看不出來人到中年身體機能下降的樣子。
“小心！”周從文被嚇了一跳。
肖凱這個年紀，哪都不突出，就腰間盤突出。
這要是一下子閃了腰，別說宵夜，接下來十天半個月都得平臥。
要是趕巧了，遇到一些罕見的情況，肖凱進修徹底報廢。
“周……教授……”
肖凱倒是沒事，他臉上滿是笑容，完全看不出來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捉住的尷尬。
“您怎麼來了？”肖凱在短暫的錯愕驚訝後，迅速調整好情緒，和往常一樣的問道。
周從文見他沒事，也就放了心。
不過肖凱難怪能成副院長，技術只是一方面，還是微不足道的一方面，就這心理素質，的確不錯。
“睡不着，來看看患者，心裏踏實了回去再睡。”
這話也就醫生、護士能聽懂，辦公室裏的腥硕悸冻鰰牡男Α�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大晚上的不回家。”
周從文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個紙殼箱子，李然和彭一鳴在搗鼓着，旁邊還有胸腔鏡的設備。
“我琢磨着手術看的多了總要練一下。”肖凱笑眯眯地說道，“人體模型、大體老師不敢想，弄個箱子模擬胸腔。”
這倒是一個常規的想法，周從文微微一笑，“胸腔鏡設備呢？”
“問奧利達借。”肖凱習以爲常地說道，“東西肯定不便宜，但咱也不要不是。”
“我打聽了一下。”肖凱瞥了一眼門外，衝周從文使了一個眼色。
“要不今天就算了，患者都平穩吧。”
“平穩。”
“去喫口宵夜，各回各家。”
彭一鳴明顯有些不捨，她把紙殼箱子疊好，換了幾個地兒都覺得不放心，一臉謹慎的東張西望。
“彭一鳴，你那麼小心幹嘛，這玩意沒人偷吧。”周從文笑道。
“不。”彭一鳴認真說道，“周教授，這是我準備的第三個紙殼箱子了。”
“哦？哦！”周從文瞬間明白彭一鳴的意思。
科室的紙殼箱子各有各的歸屬，但一般來講只要眼皮子不小到一定程度的護士長都看不上這點賣廢品的小錢。
紙殼箱子是天然屬於衛生員的，這也算是一種“潛規則”？
別看只是廢品，醫大二院這種地兒，尤其是胸外科每天換胸瓶要鹽水，裝液體的紙殼箱子收攏起來，一個月賣廢品的收入至少能趕上衛生員半個月的工資。
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和衛生員說了麼？她還把箱子偷走？”周從文問道。
“特別可惡！”彭一鳴點了點頭，一手握拳，似乎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憤怒。
總不至於因爲這點事兒去找張友，周從文笑了笑，看向肖凱。
肖凱道，“我和李然商量了，機器借過來就放在職工宿舍。”
“行。”周從文也不在意，轉身招呼腥穗x開。
這種小事周從文肯定不會管，要是連這麼點人際關係都處理不好，技術水平再高都白扯。
肖凱像是沒事一樣換了衣服湊到周從文的身邊，出了醫院大門，他環視四周，和周從文說道。
“周教授，我打聽了一下，東三省咱們院士工作站加上陳教授的胸腔鏡組用的耗材排名第一。”
“全國範圍內，走耗材的量……至少能排進前十。”
“我一個大學同學留在魔都，我和他說了一下咱們直線切開縫合器的走量，把他嚇了一跳。”
周從文點點頭，沒說話，這些他心裏明鏡一般。
“咱現在是奧利達的大客戶，按照一般主任的規矩，要過年了，至少得接一家老小去海南不是。”肖凱道。
“呵呵。”周從文乾巴巴的笑了笑。
“我覺得您可能不喜歡，今年過年是不是要鏖戰，人不解甲的那種。”肖凱問道。
“方便麼？”周從文反問。
“我和家裏說了，過年可能就回家看看，要是您需要，我把酒局都推掉，初一就回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周從文一點都不客氣地說道。
“咱話說回來，外出學習的話誰還能有您技術高，所以這個選項也劃掉了。正好技術都在爬坡階段，百十來萬的機器聽着貴，其實出廠價要不了這麼多。”
“借一臺機器做手術訓練，這不是應該的麼，您說是吧。”
肖凱不願意就初一回來幹活的事兒多說，說多了好像問周從文要人情似的。
“和奧利達的王經理說的麼？”周從文笑着問道。
肖凱的確是老主任升上去的副院長，既精通臨牀上的各種門道，又掛念着技術。
“還沒呢，東西比較簡陋，再說怎麼都是百十來萬的設備，不能我說了算，得請示您。”肖凱恭敬說道。
不逾矩，做事情有規矩的很，周從文對肖凱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你說還是我說？”
“您忙吧。”肖凱道，“要是您同意，我催着點王經理。大公司就這樣，說了之後也不說不幹，就是拖着。還別問，問就是公司內部在走流程。”
“我得催着點，要是幾天之內看不到機器，我得找蘭科、強生一起坐下來談談，給奧利達點壓力。”肖凱笑眯眯地說道。
“行，這面的事兒你看着辦。手術有什麼領悟麼？”周從文問道。
“周教授，我有一個很怪的念頭。”肖凱這回沒了院長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官氣，而像是一名臨牀醫生似的皺眉，猶猶豫豫地說道。
“哦？怎麼？”
“最近咱手術多，我來沒多久，但已經完成了我們那破醫院一年的手術量。見的多了，我就想其實患者術後完全可以不用下胸管。”
“想明白了？”周從文嘴角上揚看着肖凱。
“唉，當初您說的時候我以爲開玩笑，但最近我一直盯着所有的術後患者，發現當初您說的還真對。”
“看了多少個患者？”周從文問道。
“138個。”
第0769章 好領導
“基本咱們現在所有的患者我都跟着一起去看片子。”
“有什麼發現？”
“楔切的患者術後胸瓶波動不是很好的也有，但都是脹肺後遺留的問題。我還搬凳子看了幾個晚上的胸瓶，根本沒有氣體引出來。”
“既然沒有氣體引出的話，那何必要下胸瓶呢？儀式感麼？”
肖凱最後說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不過他似乎並沒有把這當成是個笑話，表情嚴肅而認真。
這句話是大實話，也是周從文想要扭轉的一個根深蒂固的心胸外科醫生的觀念。
沒想到肖凱竟然已經自己琢磨到了這一步，周從文不能不感慨這位肖院長還真算是人傑。
“周教授，我就是隨口一說，您看呢？”肖凱見周從文沒說話，笑呵呵的問道。
“我準備過了年，把胸腔鏡的術式從三孔改成單孔。”
“！！！”
肖凱眼珠子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摔成八瓣。
他還以爲自己已經足夠激進，可沒想到周從文竟然……竟然……
最開始認識周從文的時候，那次公開示範手術是潘成潘教授做的，結果被陳厚坤奪了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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